《致七月》祎眠兔

5、.心意渐明，旁人皆懂 联考一过，

　　联考一过，班里紧绷的气氛松快不少，盛夏的燥热里，又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热闹与散漫。
　　云锦月的心，却比考试前更乱。
　　那场雨夜共伞之后，她再也没法自欺欺人，把温言的好，只当成普通同学的善意。
　　每一次他不经意的靠近，每一回桌角出现的芒果糖，每一眼落在她身上的安静目光，都能让她心跳乱掉节奏，耳尖悄悄泛红。
　　她会下意识在人群里找他的身影，会在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悄悄抬头多看两眼，会在杨音打趣她时，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
　　一切都藏得笨拙，又格外明显。
　　杨音几乎是天天把话挑在明面上说。
　　午休时，两人趴在桌上，杨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脸了然的笑：
　　“云锦月，你就别装了，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你就是喜欢温言，承认吧，不丢人。”
　　云锦月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狠狠一顿，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脸颊瞬间发烫，连脖子都跟着微微泛红。
　　“我没有……”她声音小小的，底气却弱得不行。
　　“没有？”杨音挑眉，手指点了点她的脸，“没有你一听见他名字就走神？没有他一看你，你就不敢说话？没有你现在，脸这么红？”
　　一连串的问话，把云锦月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不肯出声。
　　她是喜欢。
　　喜欢到，一想起他，心里就软软甜甜的；
　　喜欢到，一看见他，就觉得整个夏天都没那么热了；
　　喜欢到，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只是那句“我喜欢温言”，藏在心底千回百转，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大大方方说出口。
　　杨音看着她这副又羞又软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也不再逼她，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行，我不逼你说。但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这么好的人，别错过了。”
　　云锦月埋在胳膊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这边云锦月还在偷偷纠结，那边温言的心思，在朋友眼里，更是早就明明白白。
　　贾朔几乎是把“我看透你了”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这天课间，贾朔凑到温言桌边，看着他又默默往桌角放了一颗芒果糖，准备等会儿找机会放到云锦月桌上，啧啧两声，一脸促狭：
　　“温言，你这暗恋都快写成明恋了，全班就差敲锣打鼓，帮你宣告天下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说啊？”
　　温言指尖一顿，把糖轻轻推到一边，神色依旧淡淡，却没否认，只平静开口：
　　“不急。”
　　“不急？”贾朔一脸恨铁不成钢，“再不急，人家姑娘天天自己胡思乱想，万一想歪了，觉得你只是好心，不是喜欢，那你这么久的心思，不就白费了？”
　　温言抬眼，目光轻轻飘向前排那个安安静静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
　　“她懂。”
　　他看得清楚，她眼底的慌乱，脸颊的泛红，下意识的闪躲与偷偷的回望，都在明明白白告诉他，她不是不懂，只是还在怯，还在怕。
　　他愿意等，等她彻底放下顾虑，等她心甘情愿，走向他。
　　贾朔看着他这副笃定又耐心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多说，只丢下一句：
　　“行，你就慢慢熬，反正我看，你们俩也撑不了几天了。”
　　旁人的心思，都看得透亮，就连曾经横在云锦月心里的那道坎，也在这一天，彻底平了。
　　走廊里，云锦月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刚巧迎面遇上于瑾明。
　　她心里还是微微一紧，下意识放慢脚步，却也没再像之前那样，慌乱地躲开。
　　于瑾明走到她面前，神色坦然，语气平和，就是最普通的同学模样：
　　“联考的成绩出来了，你考得不错，继续加油。”
　　云锦月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声音平静自然：“谢谢，你也是。”
　　没有尴尬，没有局促，更没有从前那种心口发涩的难受。
　　就只是两个普通同学，简单打了个招呼，客气又疏离，恰到好处。
　　于瑾明看着她坦然的神色，也微微顿了顿，随即轻轻笑了笑，没再多说，侧身和她擦肩而过，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云锦月站在原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原来真的可以，彻底放下。
　　原来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难过，真的会在时光里，慢慢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她心里最后一点放不下的过去，在这一刻，彻底翻篇了。
　　而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温言看在眼里。
　　他没上前，只安静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云锦月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低落与闪躲，眉峰微微舒展，眼底的淡冷，也松快了几分。
　　她彻底走出来了。
　　那他就，可以再往前，多走一步了。
　　这天下午，高可莉的举动，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推到了明面上。
　　放学前，班里人还没走完，高可莉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径直走到温言桌边，脸上带着大方又明显的笑意，声音不算小，周围好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言，这瓶水给你，谢谢你之前帮我讲题。”
　　温言抬眼，神色清淡，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客气却疏离，一字一句，清晰明白：
　　“不用，我不需要。题目你可以问老师，或者问其他同学。”
　　一句话，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高可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里的水瓶举在半空，进退两难，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悄悄看了过来，带着几分看热闹，又几分了然。
　　温言却像是没看见周围的视线，也没在意高可莉的难堪，目光淡淡扫过一圈，最后，轻轻落在了前排云锦月的身上。
　　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那么安静地看了她一眼。
　　可那一眼里的专注与认真，分明在说：
　　我的心意，从来只给一个人。
　　云锦月刚好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心跳猛地一乱，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周围的目光，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心里又羞又慌，却又藏着一丝浅浅的、甜甜的暖意。
　　贾朔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笑出声，凑到温言耳边，小声道：
　　“行啊你，当众划清界限，这是摆明了，只给云锦月留位置呢。”
　　温言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淡，眼底却悄悄染了一丝极浅的柔光。
　　他本就不想藏。
　　只是从前，怕吓着她，怕她不安。
　　如今，她放下了过去，心也慢慢向他靠近，他便不必再一味退让，藏起全部心意。
　　放学铃声响起，班里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杨音收拾好书包，走到云锦月身边，看着她还泛红的耳尖，笑着轻轻拉了她一把：
　　“别低着头啦，都看见了，温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人家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云锦月被她拉着站起身，心跳还在咚咚地跳，抬眼悄悄往后排望了一眼。
　　温言正安静地收拾着书包，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静静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云锦月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班里的人渐渐走空，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温言喜欢云锦月，明目张胆，一心一意。
　　云锦月对温言，早已动心，只是羞于开口。
　　心意，早已明明白白，摆在了明面上。
　　就差那最后一步，一句开口，一次坦诚。
　　温言拎起书包，朝她轻轻走了过来，神色平静，目光温和。
　　七月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暖意。
　　云锦月站在原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年，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她知道，有些话，快要藏不住了。
　　有些故事，快要走到，最关键的那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