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愿望》瞳光石

21、闹鬼 这里有鬼

　　每个夜晚都是一样的，躺在床上便能安然睡到早上，在固定的时间起床，之后便是训练，上课，比赛，如此日复一日，直到引退。

　　所以这是御幸一也第一次在半夜被外面的尖叫声吵醒。

　　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但从对面床铺传来的翻身声音让他认识到这里是现实。

　　他迷糊地拉下眼罩从缝隙中看向墙上的时钟，近视只能让他看到模糊的重影，他揉了揉头发，扯下眼罩带上眼镜。

　　夜灯随之亮起，他看到了墙上的时间。

　　三点十五，离起床还有两个小时，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应该醒来的。

　　“御幸前辈？”木村的声音像是在神游，他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来，“外面这是怎么了？”

　　“不太清楚。”御幸一也揉着脸，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点。他想装作没听见接着睡觉，但门外越发吵闹，门外的走廊出现了别人步伐拖动的声音，想必有许多人都出门察看是什么情况。

　　这种时候队长是必须要出现的。

　　他发了会儿呆才从床上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好。”

　　就在这时，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山田月不在宿舍里。

　　“山田？”他叫道。没有人回应，她去哪儿了？

　　当下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他走出宿舍，门外的走廊上已经站了许多人，他们动作统一，都齐刷刷地靠在栏杆上往下看。

　　御幸一也走到栏杆边，一眼便看见了骚乱的源头。

　　泽村荣纯正挂在仓持洋一身上，哭唧唧地说着什么，仓持洋一满脸嫌弃，正试图把泽村荣纯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怎么啦？”御幸一也猛地回头，刚刚他寻找无果的山田月忽然轻飘飘落在他身后，她好奇道，“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

　　山田月神色如常，像是对楼下的骚动充满了兴趣。

　　“你去哪儿了？”

　　山田月回道：“随便逛逛，又睡不着。”

　　真的吗？御幸一也想从山田月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她好像看不出一点心虚。

　　“御幸！”楼下的仓持洋一眼尖看见了他，“快点管管泽村这小子，吵得大家都睡不着觉！！”

　　听到仓持洋一这么说，御幸一也上前一步，趴在栏杆上冲楼下说道：“泽村，别闹了，快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样大家都睡不着。”

　　泽村荣纯却把仓持洋一抓得更紧，他大声说道：“不，我不要回去睡觉，我们宿舍里有鬼啊！！”

　　“我看你是睡迷糊了，什么鬼不鬼的，别闹了！”仓持洋一拉着泽村荣纯，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他拉下来。

　　呃……

　　御幸一也回头看了山田月一眼，她理直气壮：“干嘛看我，我可是什么都没干。”

　　她的语气太过于真诚，神色又十分无辜，御幸一也只能勉强相信她的话，他便又朝楼下喊着：“别瞎说，这世界上哪里有鬼，快回去睡觉了！”

　　“我说的是真的！”泽村荣纯悲愤交加，脸上的鼻涕眼泪都抹在仓持洋一身上，他一只手死死扒着仓持洋一，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手舞足蹈，“刚刚我尿急醒过来，就看见我的书桌那里在发光，我的书我的漫画都在空中到处飞，还有一张反射着光芒的鬼脸阴恻恻地把我盯着啊！！仓持前辈——你也看到了吧！！”

　　“别弄我身上，我没看到！”

　　“前辈啊——”

　　身后的女鬼在这个时候有了反应：“不是我他说看见了一张鬼脸别人又看不见我肯定不是我！”

　　“……”

　　御幸一也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又说道：“你睡迷糊了吧，你现在回去看看，说不定所有东西都好好放在原位呢。”

　　仓持洋一实在是受不了，他拖着惨叫的泽村荣纯回到宿舍，没一会儿，泽村荣纯那鬼哭狼嚎便消失了。

　　仓持洋一又走出来，向御幸一也示意：“他桌子上的东西都放的好好的，我也觉得可能是他睡迷糊了，没事了，御幸。”

　　“……”像是一个很快结束的小插曲，见没热闹可看的部员们都回到了宿舍，只剩御幸一也还站在外面。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山田月一眼。

　　“都说了不是我啦。”山田月小声说，“你也听到仓持说了，他桌子上东西都放的好好的。”

　　御幸一也没吭声，只是向她伸出了手。

　　“干嘛！”

　　“手机。”御幸一也缓缓说道，“还给我。”

　　山田月本想嘴硬，但只要回到宿舍，手机的踪迹便会暴露，她只得老实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御幸一也接过手机，倒是没说什么，他往里走去：“该睡觉了。”

　　看来没发现是她。

　　山田月松了一口气，她为自己的伪装点了个赞，但今晚闹得实在太大，她决定先消停一阵子。

　　根本不可能。

　　夜晚实在是太无聊，山田月消停了几天就不太坐得住，心中跟猫抓似的蠢蠢欲动。

　　深夜，她确认宿舍里两人都陷入了沉睡，便翻身从顶上落在御幸一也床边，她的手往床头一摸，却摸了个空。

　　手机呢？

　　她以为自己摸漏了，她偷偷摸摸地摸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个翻盖机的踪迹。

　　不是吧？这人藏起来了？山田月瞪着面前熟睡的人，又不死心悄悄爬上床，越过御幸一也在另外一边四处摸索。

　　还是摸了个空。

　　山田月晴天霹雳，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情况，难道说在枕头下面？山田月心中天人交战，她瞪着面前熟睡的御幸一也，忍住了把他摇起来的冲动。

　　风险太高，还是算了。

　　山田月垂头丧气地站起身，盯着面前睡得跟猪一样的御幸一也，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笑了笑：“没关系，没手机我也能玩。”

　　“哟，泽~村~今天还遇见鬼了吗？哈哈哈哈！”

　　闹鬼事件在青心寮闹哄哄了好几天，大家都认为是泽村荣纯睡糊涂了，见到他谁都能来揶揄几句。

　　“你们！懒得跟你们说！”泽村荣纯为自己辩解了许久还是无人信他，他气急，发誓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御幸一也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他留着精神在观察角落的山田月。

　　山田月不喜欢坐固定的位置，每次她的座位都不一样，这次她坐在了经理之间，离泽村荣纯的距离不算太远。

　　对于别人的起哄，她就像没听见一样，还是聚精会神地听着经理们讲话。

　　当一个八卦的人忽然变得不八卦，答案就只有一个。

　　这两天她貌似消停了不少，御幸一也猜这有把手机藏起来的功效。

　　大家都得调整好状态才是，和王谷的比赛已经结束，马上就是准决赛，不能被干扰。御幸一也夹起面前炸得酥脆的天妇罗，咬了一口。

　　“泽村，你那天说撞鬼的事情，那个鬼是碰了你桌子上的书吗？”

　　嗯？

　　御幸一也竖起了耳朵，发话的人是川上宪史，作为二年级的投手，他的个性相对一年级的投手们来说算是比较软弱，在说起这段话后，他的额头上沁出了许多冷汗。

　　“是啊！川上前辈！你终于相信我了吗？”

　　泽村荣纯迅速转头，他的眼睛迸发出星星般的光芒。

　　“不是，因为我最近也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川上宪史犹犹豫豫地环视四周，在和许多人对上眼光后，他低下头，说道，“我的CD的位置变了。睡前我会听CD，但是听完之后我会按自己的顺序整理，但是最近几天我都发现跟我睡之前放的不一样。”

　　“刚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但是后面我发现播放器的位置也跟之前不一样……”说着他打了个抖，“我问了同寝室的人，也没有人碰过，真的很奇怪！”

　　“…………”御幸一也的目光飘向了不远处的山田月，她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完川上宪史的话以后，她趴在了桌上，试图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啊！你这么说，那天我睡起来发现桌子上的小说被打开了，而且页面还是我没看过的地方！我还以为是我忘记收拾了……”

　　“等等，我好像也是……”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发言，御幸一也看着山田月慢慢缩在了桌子下面，他看不见她了。

　　“难道说……”泽村荣纯用手托住下巴，作思考状，“有鬼徘徊在青心寮里要给我们诅咒？都是captain的错！！”

　　“？”御幸一也在众人的目光中，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怎么扯到他身上来了？

　　“是啊，就是你！”泽村荣纯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最开始就是你跟空气说话，然后还问什么鬼为什么成不了佛，天哪越想越可怕，坐在那里的说不定不是御幸一也而是一个鬼！！”

　　“……”御幸一也说，“我看你是漫画看多了，哪里有什么鬼，别瞎说了。要照你这么说，我们宿舍里早就闹鬼了，木村，你说我们宿舍里有什么异样吗？”

　　被点名的木村皱起眉头，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他摇了摇头：“很正常，也没有人动过我的东西。”

　　当然不会动了。御幸一也想，山田月不止一次在他耳边叨叨木村好无趣。

　　“那这些情况要怎么解释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都把心思给我放在比赛上好吗！马上就是和成孔学院的比赛了，你们一个二个都给我准备好！”

　　山田月走得很慢，说实在，她在众人七嘴八舌讨的时候就想跑的，但这一跑岂不是就坐实是她干的了？所以她硬生生在桌子下面熬完了所有对话。

　　她心惊胆战地听着御幸一也说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不忘和别人插科打诨，众人其乐融融，空气中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不包括她。

　　可恶，那日翻车以后，她已经足够小心了，结果她还是低估了这些人对收纳的奇怪癖好。

　　等人群散去，她才从桌底下爬出来装作无事发生。御幸一也今天留到最后才离开，山田月猜他是在等她，他没有主动跟她讲一句话。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回到宿舍，按照惯例，御幸一也会从桌上拿出将棋，但今天他只是坐回到书桌前抽出一本书，便没了别的动作。

　　山田月有些忐忑，尽管她很想为自己的行径辩解几句，但她实在是觉得有些丢脸。

　　气氛沉闷，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带着耳机的木村。山田月站在御幸一也身后，他置若罔闻，他提住纸页，极慢地翻过一页，纸张发出唰唰的声响，复又宁静。

　　山田月受不了了，她绞尽脑汁思索着要说出什么话，面前的人却先说话了。

　　“好玩吗？”

　　“什么？”山田月一愣。

　　“我说。”御幸一也慢悠悠地说道，“很好玩吗？”

　　“不好玩，不对，挺好玩的。”山田月站在他身后，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她结巴道，“肯定比什么也不做好玩……”

　　“哦，这样。”御幸一也翻动一页，紧接着又是沉默。

　　苍天啊，拒绝冷暴力！

　　山田月站立难安，她不喜欢这样的情形，像是头上有一把悬挂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下，她心下一横，干巴巴地说道：“我下次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不对，她应当说她再也不做会这种事了，但是这不可能。只要睡不着一晚，她就会忍不住做这种事情，她并不想骗他。

　　御幸一也从桌面上抽起一根笔，开始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山田月偷偷抬起眼睛，想看他到底在做什么，这一看她呆住了。

　　那一页本子上是他们迄今为止做过的所有事情，玩手机，看比赛，下将棋……每件事情御幸一也都记了下来，并在后面做了标识。现在他正好写下恶作剧三个字，接着在后面毫不留情地打了个了叉。

　　“那这也不是。”他说。

　　山田月瞳孔微颤，她想要笑，又想要哭，她的脸扭曲着，竟然是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那不叫恶作剧，我只是在翻他们的东西！”

　　写完字的御幸一也转过脸，脸上是她熟悉的无奈神情：“不管是不是恶作剧，既然不是你想做的事，那就别到处玩了，行么？”

　　“可是真的很无聊……”她下意识反驳道，但无论如何，她的注意力都会被本子上写下的字吸引。

　　“好吧。”御幸一也转过脸，他朝木村叫道，“木村，木村！”

　　被呼喊的人脱了下耳机，作疑惑状。

　　“你知道。”御幸一也想了想，“现在的女高中生都喜欢做什么吗？”

　　木村＆山田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