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司》风寻饮月

39、魇醒

　　第三十九章魇醒

　　【仙魔战场·闪回】
　　罡风卷着碎玉灵光刮过墟渊崖头，赤墨月影缠上崩裂仙石，脚下黛纹翻涌，少年并肩的身影在风里立得笔直。

　　云玉衡叉着腰撞了撞谢摇光的胳膊，眉梢挑着肆意的笑，少年音裹着风，是兄弟间独有的戏谑嘲讽：“谢摇光，你这剑招慢得跟老龟爬似的，方才若不是我替你挡那下邪祟，你肩头早开道深口子了，还好意思吹自己踏遍三界无对手？”

　　他指尖带着惯有的微凉，拍了拍谢摇光的肩，眼底盛着少年人的明亮张扬，熟稔的模样刻着经年羁绊。谢摇光翻了个白眼正要怼回去，腕间鎏金纹突然灼得生疼，抬眼时，身侧人的笑意骤然敛尽——

　　方才的鲜活尽数褪去，云玉衡眼底漫开化不开的冷意，凉薄淬着冰，陌生得刺心。扣住他腕骨的指尖骤然用力，声音冷得像墟渊底的寒潭：“谢摇光，你从来都分不清，从来都……”

　　话音未落，云玉衡的身影陡然向后倒去，直直坠进崖下无尽黑潮。

　　“玉衡！”

　　谢摇光心头一紧，疯了似的扑过去，指尖只捞到一片虚空，罡风刮得眼尾发红，他不管不顾提剑便向深渊追去——

　　【现实·卧房】
　　谢摇光猛地睁眼，胸腔剧烈起伏，额角薄汗沁湿鬓发，指尖还僵在半空，坠向深渊的失重感、心口的悸痛，还清晰缠在四肢百骸。

　　屋内静悄悄的，晨光透过窗纱漫进来，柔柔软软落在枕边。

　　他侧头，便看见云珩蜷在身侧睡得正熟，小身子缩成一团，额头抵着他的胳膊，呼吸浅浅的，温热气息拂过他腕间，与梦里那片冰冷虚空判若两人。

　　梦魇里的阴翳还缠在眼底，可指尖触到云珩柔软的头发，那股惊惶与狠戾才稍稍散了些。谢摇光僵着的身子慢慢放松，抬手犹豫了许久，终究只是轻轻覆在云珩后背上，掌心贴着小家伙温热的脊背，一下下极轻地拍着，像在安抚，更像在确认——

　　他在，好好的，就在身边。

　　云珩似是被惊扰，小眉头轻轻皱了皱，往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句听不懂的梦话，依旧睡得安稳。

　　谢摇光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惊惶渐渐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后怕。梦里那句没说完的话，那道坠向黑暗的身影，像根刺扎在心头，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云珩柔软的发顶，温热呼吸落在小家伙额角，声音轻得怕惊碎这一室安稳：“珩珩，不怕……”

　　窗外晨鸟轻啼，晨光慢慢爬满床榻，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终于压过了梦魇里的最后一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