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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补拍与心跳(都很难缠)
杀青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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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那晚，顾景明那句低沉的“顾太太”和随之而来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深邃目光，让楚挽晴做了整整一宿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一会儿是沙漠星空下沈寂的吻，一会儿是顾景明慢条斯理撕碎协议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搂着她在舞池旋转，最后画面定格在他凑近她耳边，用气音说：“现在，该谈谈我们自己的事了……”
楚挽晴是活生生被自己吓醒的。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协议都被他撕了！小号都被他扒了！戏都拍完了！接下来不就是该干嘛干嘛，她继续追求她的星辰大海，他继续当他的完美影帝吗？
对！就是这样！
楚挽晴给自己打完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起床，准备迎接杀青后无所事事（划掉）充满自由的第一天。然后，她就被小云递过来的、新鲜出炉的行程表糊了一脸。
“晴姐，上午十点，品牌方线上访谈。下午两点，飞回B市。晚上七点，顾氏集团慈善晚宴，需要您和顾老师一同出席。明天上午十点，‘风尚’杂志补拍封面，主题是‘新婚燕尔·续章’。后天……”小云念得毫无感情，像个没有生命的播报机器。
楚挽晴抢过行程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等等！慈善晚宴？‘新婚燕尔·续章’？这什么玩意儿？戏都拍完了怎么还有续集？！”
小云一脸“你懂的”表情：“晴姐，你和顾老师的‘景晴’CP现在是顶流，商业价值摆在那儿。顾氏晚宴是自家活动，你作为新晋儿媳，能不出席？‘风尚’那边，当初婚礼后拍的那组封面卖爆了，现在趁热打铁再拍一组‘婚后生活’主题，合情合理，价钱还给得特别高。”
楚挽晴：“……” 她感觉自己像那个被赶上架的鸭子，还是只已经被拔了毛、刷好酱料、只等进炉的鸭子。
“最关键的是，”小云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楚夫人亲自打电话来，说这次‘风尚’的拍摄非常重要，关系到两家企业的形象联动，让你务必‘好好表现’，和顾老师展现出‘恩爱夫妻应有的风貌’。她还说……”小云顿了顿，观察着楚挽晴的脸色，“……如果你搞砸了，就停了你下季度探索南极的经费。”
楚挽晴：“！！！”
亲妈！绝对是亲妈！精准拿捏她的七寸！
于是，楚挽晴不得不再次换上“专业假笑”，开始了和顾景明的“售后捆绑”行程。
慈善晚宴上，顾景明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优雅得体，全程扮演着温柔体贴的丈夫角色，为她挡酒（虽然她自己能喝），替她应酬，偶尔低头与她耳语，惹得周围宾客和媒体一阵艳羡的低呼。楚挽晴则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疯狂吐槽：这男人演上瘾了吧？戏都杀青了还这么敬业？
然而，当某个不长眼的世家公子借着酒意，试图将手搭上楚挽晴的肩膀“叙旧”时，顾景明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和笑容瞬间淡了几分。他看似随意地往前半步，刚好隔开了那人的手，同时举杯，语气平静无波：“李公子，挽晴有些不胜酒力，我代她敬你一杯。”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和压迫感。
那李公子讪讪地缩回手，喝了酒，灰溜溜走了。
楚挽晴侧头看着顾景明线条流畅的侧脸，心里那点吐槽莫名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安心感。
呸！谁需要他保护了！她自己也能一个过肩摔把那人撂倒好吗！（虽然场合不太合适）
第二天，“风尚”杂志摄影棚。
楚挽晴看着衣架上那件比婚礼时那件还要夸张、缀满碎钻和羽毛、裙摆大到能装下三个她的“新婚续章”主题婚纱，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这是婚纱还是铠甲？”她忍不住问造型师。
造型师捂嘴笑：“楚老师，这是今年秋冬高定，设计师说了，要展现新娘被宠爱包围、奢华浪漫的感觉。”
楚挽晴：“……” 浪漫没感觉到，沉重和行动不便倒是真的。
顾景明已经换好了配套的白色礼服，正站在背景板前让摄影师试光。他身姿挺拔，气质清贵，简单的白衣被他穿出了王子出巡的效果。看到楚挽晴被造型师和助理簇拥着、一脸生无可恋地挪出来，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拍摄开始。主题是“婚后日常的甜蜜瞬间”，但被摄影师诠释成了各种偶像剧摆拍。
“顾老师从背后抱住楚老师，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对，眼神要深情，带点宠溺……”
“楚老师喂顾老师吃蛋糕，对，手指要翘起来，表情要俏皮可爱……”
“两人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道具床），顾老师撑在楚老师上方，鼻尖对鼻尖，呼吸交错的那种感觉……”
楚挽晴感觉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芭比娃娃，被摆弄来摆弄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尤其是在拍那张“床照”时，顾景明的气息拂过她的脸，虽然明知道是工作，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沙漠驿站里那个未完成的吻，还有杀青宴舞池里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脸颊又开始升温。
“楚老师，表情自然一点，带点害羞和甜蜜！”摄影师喊。
楚挽晴内心咆哮：我这是热的！憋的！气的！
就在她快要忍无可忍，准备借口去洗手间喘口气时，顾景明忽然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婚纱太重？忍一下，快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楚挽晴一愣，那股无名火莫名熄了一半。她抬眼瞪他，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出她微微发窘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谁、谁忍不了了！”她嘴硬，却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接下来的拍摄，楚挽晴努力把顾景明想象成一个人形支架或者高级道具，感觉稍微好了点。但顾景明显然不满足于只当个道具。
拍一组需要两人追逐打闹（假装）的镜头时，楚挽晴按照剧本，笑着提起沉重的裙摆（内心骂娘）作势要跑，顾景明则追上来，笑着拉住她的手腕。
原本剧本只是拉住手腕，但顾景明在拉住她的瞬间，手指却顺势下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借着“追逐”的惯性，将她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
楚挽晴猝不及防，差点真的撞进他怀里，幸好及时刹住车，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暧昧。
“顾老师！”她压低声音，瞪他。
顾景明一脸无辜，对着镜头笑容温润，嘴上却低声回应：“剧本上说，‘新郎笑着将新娘拉回身边’，我觉得这样更符合情境。”
楚挽晴：“……” 剧本上写的是“拉回身边”，不是“拉进怀里”还十指相扣！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镜头下，两人“甜蜜”对视，一个“宠溺”微笑，一个“娇嗔”瞪眼，画面倒是意外地和谐有爱。
摄影师狂按快门：“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打情骂俏！自然！生动！”
楚挽晴有苦说不出。
拍摄间隙，楚挽晴躲到化妆间喘气，顺便拿出手机。果然，“景晴CP”超话已经因为今天的拍摄路透再次沸腾。
【补拍结婚照！甜度超标！顾老师那眼神能拉出蜜来！】
【十指相扣！搂腰！鼻尖对鼻尖！这哪是补拍？这是蜜月纪录片吧！】
【只有我觉得晴姐今天表情有点‘被迫营业’的可爱吗？尤其是被顾老师拉手的时候，那个瞪眼哈哈哈！】
【楼上，那不是被迫营业，那是夫妻情趣！打是亲骂是爱！】
【顾氏集团慈善晚宴护送老婆那一下也好帅！护妻狂魔上线！】
楚挽晴看着“被迫营业”四个字，深感认同。但看到“夫妻情趣”，又觉得脸颊发烫。
她退出微博，点开微信，看着置顶的那个星空头像（不知何时被她置顶了），犹豫半天，发过去一条消息：
楚挽晴：顾老师，今天的拍摄，您是不是有点过于‘投入’了？[微笑]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J.M.：有吗？我以为只是专业地完成工作。
J.M.：毕竟，我们现在是‘恩爱夫妻’，形象需要维护。
楚挽晴：包括十指相扣和差点把我拽怀里？
J.M.：那是为了更好地展现‘新婚燕尔’的亲密感。张导说过，演员要相信情境。
J.M.：还是说，楚小姐觉得不舒服？下次我会注意分寸。
楚挽晴看着这条回复，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是这套！专业！工作！情境！滴水不漏！还倒打一耙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愤愤地打字：
楚挽晴：没有不舒服！顾老师演技精湛，我自愧不如！[抱拳]
J.M.：过奖。楚小姐的‘娇嗔’也演得很逼真。
楚挽晴：……
楚挽晴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睛因为气愤（或许还有别的）而格外亮。
娇嗔？逼真？
逼真个鬼！她那是真的想踹他！
可是……心底某个角落，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好像……也没那么想踹？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小云探进头：“晴姐，顾老师说最后一套造型了，拍完就可以收工啦！”
楚挽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专业假笑”，走了出去。
最后一套造型相对简单，是家居服风格，需要两人在搭设的温馨客厅背景里，演绎“新婚夫妇的悠闲午后”。楚挽晴换上舒适的针织裙，总算松了口气。
拍摄内容是：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书（道具），楚挽晴看着看着“睡着”了，头歪向顾景明肩膀。顾景明发现后，微微一笑，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然后继续看书，偶尔抬手将她脸颊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很温馨，很日常，比之前那些夸张的摆拍容易多了。
楚挽晴按照指示，假装看书，然后慢慢合上眼，将头靠向顾景明的肩膀。他的肩膀宽阔，靠着还挺舒服……打住！楚挽晴！专心演戏！
她能感觉到顾景明在她靠上去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她这边倾了倾，让她靠得更稳。书本轻轻翻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按照剧本，接下来就是他抬手为她别头发。
楚挽晴闭着眼，等待着。心里竟然有点……莫名的期待？
几秒钟后，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耳廓，将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拨开。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和珍重。指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那指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若有似无地，在她耳廓边缘，极轻极快地，摩挲了一下。
像羽毛搔过，又像电流窜过。
楚挽晴的睫毛猛地一颤，差点没绷住“睡着”的状态。
顾景明！你又加戏！！！
她在心里怒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一直烫到被触碰的耳朵。
“完美！收工！”摄影师兴奋地喊道。
楚挽晴立刻像弹簧一样弹开，坐直身体，用手扇风：“好热好热，这灯光太足了。”
顾景明慢条斯理地合上道具书，站起身，看向她，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耳朵，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是啊，今天确实有点热。”
楚挽晴：“……”
她决定，回去就研究一下，如何给顾景明这种擅长一本正经加戏、还让人抓不住把柄的“绿茶”男，下个最新的、无药可解的病毒！
哦不，是思考一下，如何在这场越来越失控的“婚姻战争”中，扳回一城！
至少……不能再让他动不动就耳朵红了！呃，好像哪里不对？
楚挽晴甩甩头，抱着复杂到快要爆炸的心情，结束了这“充实”的补拍日。
婚纱或许是铠甲，但身边这个新郎，绝对是迄今为止，她人生中遇到过的，最难缠、最bug、最让她……心跳失序的“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