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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包扎与心跳（都挺难缠）
篝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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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吻戏和那个该死的“指腹擦脸杀”之后，楚挽晴感觉自己像是被沙漠烈日晒过头的仙人掌，外表看起来还行，内里已经蔫巴巴，还全是刺儿，一碰就炸。
她对顾景明的态度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拧巴状态。想躲，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戏还得拍；想怼，可人家永远是那副专业、温和、为艺术献身（？）的无辜脸，一拳打过去都嫌手疼；最关键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控制不住地观察他。
观察他拍戏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观察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观察他跟导演说话时专注的侧脸，甚至……观察他耳廓在特定光线下是不是还残留着可疑的红晕。
这个发现让她无比惊恐。楚挽晴，你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吗？！
她试图用加倍的工作狂状态来掩盖这种异常。每天最早到片场，最晚离开，除了必要的对手戏，绝不跟顾景明有多余交流，连眼神接触都尽量避免。她把自己活成了剧组劳模，张导都夸她：“挽晴最近入戏更深了啊，看这状态，林飒那种对沈寂又爱又恨的纠结感，把握得越来越精准了！”
楚挽晴只能挤出干笑。导演，我不是入戏深，我是真的纠结。
这天，要拍一场动作量不小的戏：林飒和沈寂为了躲避突如其来的小型沙尘旋风，滚下一处沙坡，沈寂为了保护林飒，手臂被尖锐的岩石（道具）划伤，鲜血直流（血浆包）。林飒惊慌失措，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在狂风沙暴中（鼓风机MAX）艰难地为他进行紧急包扎。
开拍前，道具组和化妆师围着顾景明，仔细布置他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淋漓，视觉效果相当逼真。楚挽晴站在一旁看着，明明知道是假的，可心脏还是莫名揪了一下。
“Action！”
沙尘旋风（鼓风机加特效）袭来，两人按照设计好的动作翻滚下沙坡。顾景明将楚挽晴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和摩擦，滚到预定位置时，他闷哼一声，手臂“恰好”压在了布置好的尖锐岩石道具上，血浆包破裂，猩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沈寂！”楚挽晴（林飒）惊呼，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颤抖。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他受伤的手臂，脸色发白。剧本里林飒此刻是慌乱、心疼、自责，楚挽晴根本不用刻意去演，那些情绪自然而然地涌了上来。
“没事，皮外伤。”顾景明（沈寂）脸色发白（化妆效果），却还试图安慰她，想抽回手。
“别动！”楚挽晴（林飒）低吼，声音带着哭腔。她手忙脚乱地撕扯自己戏服的下摆，布料坚韧，她用力撕了好几下才扯开一道口子，然后继续用力撕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风沙呼啸（音效），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咬着下唇，专注地、颤抖着手，开始为他包扎。先清理（象征性动作），然后拿起布条，一圈一圈，缠绕上他“流血”的手臂。
镜头推近特写。
楚挽晴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顾景明的手臂皮肤。真实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戏服和血浆传递过来，他的手臂肌肉结实，线条流畅，此刻因为“疼痛”而微微紧绷。
她的指尖很凉，还在抖。缠绕布条时，小指不小心勾到了他手腕内侧的皮肤，轻轻划过。
顾景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呼吸似乎也滞了一瞬。
楚挽晴浑然不觉，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包扎”这件事上。布条不够长，她不得不俯身靠近，几乎将头抵在他的手臂上方，用力将布条两端打结。这个姿势，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手臂的“伤口”附近，发丝也垂落下来，扫过他的手背。
顾景明的喉结，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沾着沙粒的睫毛上，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唇线。那眼神，复杂得远超沈寂此刻该有的情绪——有痛楚，有隐忍，还有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浓烈到灼热的东西。
“好了……”楚挽晴（林飒）终于打好了结，松了口气，抬起眼，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顾景明（沈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瞬间怔住，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台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只有风沙的呼啸声充斥在耳边。
“卡！”张导的声音穿透风沙传来，带着兴奋，“好！这条情绪太饱满了！尤其是包扎那段，挽晴那个手抖和专注，景明那个眼神……绝了！我们保一条不同角度的！”
楚挽晴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还按在顾景明手臂上的手，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刚才那个对视……太有冲击力了。
顾景明也缓缓坐直身体，看了一眼手臂上缠得歪歪扭扭、但异常结实的布条，然后目光平静地转向导演：“好的导演。”
接下来的几条，楚挽晴努力集中精神，但指尖残留的触感和顾景明那个眼神，却像鬼魅一样挥之不去。每一次缠绕布条，触碰他的皮肤，都让她心跳失序。而顾景明，每一次都精准地给出反应，痛楚，隐忍，还有那种几乎要将人吸入的深邃目光。
包扎戏终于拍完。楚挽晴感觉自己又打了一场硬仗，比拍吻戏还累。她走到休息区，接过小云递来的水，手还有点抖。
“晴姐，”小云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我刚才看到了，顾老师在你给他包扎的时候，一直看着你，那眼神……啧，我都怕他把你看化了。”
楚挽晴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还有，”小云继续爆料，压低声音，“你打结的时候，靠得特别近，我看到顾老师的耳朵，又红了！从耳根红到耳尖！这次特别明显！”
楚挽晴：“……”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景明。他正坐在遮阳伞下，由化妆师补妆，侧脸对着这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露出的那侧耳廓，似乎……真的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楚挽晴迅速扭回头，心脏砰砰乱跳。
这男人是属变色龙的吗？动不动就耳朵红！还每次都让她看见（或者被小云看见）！
晚上，酒店房间。
楚挽晴第N次点开“景晴CP”超话。果然，关于白天包扎戏的讨论已经热火朝天。
【包扎戏封神！晴姐手抖心疼的样子我见犹怜！顾老师那个眼神！拉丝！拉丝！拉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技术分析：顾老师喉结滚动次数+3，疑似在忍耐什么（疼痛？还是别的？）。】
【显微镜来了！包扎时晴姐小指划过顾老师手腕，顾老师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这是能免费看的吗？】
【最绝的是打结时那个距离！呼吸交错！发丝轻拂！顾老师耳朵红透！这已经不是演戏了，这是真情实感的互动！】
【@张导，花絮！我们要看包扎戏花絮！原声！无剪辑！】
楚挽晴看着这些帖子，脸颊又开始发烫。尤其看到“呼吸交错”“发丝轻拂”这种描述，她都能立刻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和触感。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顾景明的微博主页。他的最新一条还是转发的剧组官方宣传照。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犹豫了很久，然后，点开了私信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顾老师，今天包扎的时候，我是不是太用力了？你的手……没事吧？”
打完，又觉得不对。这语气是不是太关心了？删掉。
重新打：“顾老师，今天那场戏，我觉得我包扎的动作可能不够专业，需要再练习吗？”
还是不对。太公事公办了，而且好像有点质疑他今天配合的意思。
她烦躁地删掉，把手机扔到一边。
几秒钟后，又捡回来。最终，她什么都没发，只是点开了自己的相册。里面存了不少剧组日常，有她的自拍，有沙漠风景，还有……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小云或者别的工作人员抓拍的，她和顾景明的合影。
其中一张，就是今天包扎戏的侧拍。照片里，她正低头专注地为他缠绕布条，凌乱的发丝垂下，侧脸线条柔和。而顾景明微微偏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照片里依旧深邃得惊人，仿佛所有风沙和嘈杂都在他视线之外。
楚挽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轻轻拂过顾景明凝视她的眉眼。
心和本能……
她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更糊涂了。
手机忽然震动，吓了她一跳。是微信。
J.M.：明天下午三点，对第五十二场。戏份比较重，需要提前多磨合几次。
J.M.：另外，今天包扎的布条，打结方式很特别，是跟谁学的？
楚挽晴看着这条消息，心跳骤然加速。
他……他注意到她打结的方式了？还特意来问？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转动。该怎么回？说是自己以前学野外求生时随便学的？会不会太刻意？说不知道，随手系的？好像有点敷衍。
她咬着嘴唇，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心一横，回复道：
楚挽晴：好的顾老师，明天下午三点。
楚挽晴：打结？胡乱系的，能绑紧就行。[龇牙]
发出去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
几秒后，回复来了。
J.M.：嗯，绑得很紧。
J.M.：明天见。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楚挽晴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绑得很紧……他是在说布条，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还有那个“明天见”，平常的三个字，此刻看起来也仿佛别有深意。
楚挽晴把手机扣在胸口，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收到暗恋对象短信的初中生，又傻又慌，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窗外的沙漠，夜色浓重。
而某些被小心翼翼包扎起来、又试图用玩笑掩盖的心事，却像沙漠里顽强的种子，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裂开了坚硬的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