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异变 猫猫好可怜 ...

  •   “一起走吗?人都已经快走得差不多了呢。”

      林晓星将大大小小的文具检点好,塞进了书包,随后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凌玦的胳膊,凑近脑袋询问着。

      她住的学区房,就在校门口附近,与凌玦只有走到校门的这一段路程顺路,但不知怎么的,她今天有些不想那么早离开,她想等凌玦一起走。
      也许,她心里是藏着点细碎的期待,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并肩走一段路。

      凌玦缓缓抬起头,额角还沾着发丝,他抬手抹了一下,掩去眼底的不适。
      “你不用等我的,我只是...头有点晕,缓一缓就好了。”
      刚才缓了有半节课后,凌玦的手腕终于不再那么灼痛,身体也冷却了一些,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平常只会微微发烫的胎记,今天的反应居然会这么激烈。

      难道是他的遗传疾病变严重了吗,他在成长中能察觉到排异反应在加重,像藤蔓似的悄悄缠绕着他的生命。
      那种疼痛,已经从小时候的几月一次,到几周一次,再到几天就会发作。
      贴的膏药已经换了好几种,但都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也许这病根本治不好,也许他根本活不到成年,还要无休止地耗费家里的钱,成为养父母和哥哥的拖累。
      亲生父母当年抛弃他,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他这样的孩子,本就没什么值得投资的价值。

      想到这些,凌玦坐直的身子微微垮了一瞬,多了抿嘴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把布料捏出几道褶皱。
      他口头的语气上倔强着,他不想对疾病和命运认输:
      “我一个人能走,你先走吧。”

      “哦......那我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晓星提起了书包,向着教室门口走去,她的脚步比平常慢了些,心里藏着点小小的不甘心。

      凌玦......没有叫住她。
      她向来不喜欢纠缠别人,只是她都表白了,也塞了糖,怎么就没能拉上勾呢?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站住了,等待着。
      背后仍旧没有声音,只有她内心里对自己的安慰。
      成仙嘛,自然要慢慢发展的,对不对?
      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来日方长,她不能够太着急,其实这也没什么的。周末有太多好玩的事在等着她,倒不如早点回家,她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家伙,对吧?
      随后,她回过头挥了挥手,夕阳落在她圆圆的脸上,上面的表情是笑得灿烂:
      “下次我会再问你的,下周见!”
      说完便立刻转过头去,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喂!
      这声凌玦要叫住对方,想要反悔的话,是他在心里喊出来的。

      事实上,他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林晓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他只是攥紧了裤兜里的大白兔奶糖。
      糖纸被捏得发皱,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像在提醒他刚才的怯懦。

      该以什么借口重新留住对方?
      承认他其实也并没有伪装的那么坚强?
      承认他的心里很难受,想找人走一段路聊聊天?

      不是说好,要建立更多情感的吗?
      明明都答应了......

      想说 “等等我”,想说 “我也想和你走”,可话到嘴边,又被 “我是个累赘” 的念头咽了回去。

      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凌玦有些失魂落泊地收拾着文具,水笔啪嗒滚落在地,空旷的教室里颇为显耳。
      他附身捡笔,手腕上的创口贴显露出来,似乎是在提醒着他,他本就不值得什么长久的美好。

      凌玦将笔紧紧攥住。
      他决定了,回家清楚地问一问哥哥,彻底问清他的病,还有有关他的身世的信息。
      问清他到底还能活多久,到底能不能......获得幸福。

      养父母总宠着、藏匿着不肯告诉他,但那个严苛优秀的哥哥,说不定能告诉他。
      他印象里凌珩不在乎避讳,是只说实话的冷冰冰的模样,只要他用点劲问,把哥哥逼烦了,他应该就能知道一切。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可治愈的绝症的话......
      那他就找个地方,藏起来,悄悄的离开吧。
      他没有积极抗争挫折的苏轼那么坚强,也只是病痛会喊疼的过客。
      若是遗传的命运注定他短命、还要经受病痛的折磨,那他能做的想必也只有躲起来,不让别人听了他的抽泣而难过了吧。

      他横插入养父母的家庭就已经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了,凌玦不想再让他的病,耗费钱财、制造矛盾。
      养父母对他很好,却和哥哥有很多的矛盾,但是,明明哥哥那么优秀......

      是不是他的到来,让养父母和哥哥起了争执,是他,破坏了原本没有他会很美满的家庭。
      他是不是真的是个祸害?连亲生父母都嫌弃的祸害?

      越想,心口越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眶悄悄热了。
      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来回徘徊,凌玦回家的路程便不知不觉的走过半程。

      “喵呜。”
      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也停住了他的脚步。

      小猫?
      一只坡脚的小猫,正一颠一颠地朝着他走来。它的毛发杂乱不堪,沾满了污浊,纠结成一团,像只被遗弃了很久的破旧玩偶。
      受伤的前肢微微蜷缩着,每走一步都带着明显的颠簸,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里面积满了怯意,还有掩不住的饥饿。

      凌玦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蹲下身,动作放得很轻,怕吓到这只可怜的小东西。他把书包扯到身前,从杂乱的文具中翻出一根为拖堂不能按时吃饭而准备的火腿肠,用牙咬开一点,递了上去。
      递过去时,他还特意把火腿肠往下压了压,让小猫更容易够到。

      “只能先吃一点应急哦,这个你吃多了不太好。”
      凌玦摸了摸饥渴撕咬着食物的小猫,毛发粗糙得硌手,却让他想起了自己被养父母领回家时的模样。

      “你也被丢掉了吗?小猫。”

      坡脚的小猫,脏兮兮的毛发,又如此饥饿,想必也是被人嫌弃在这里很久了。
      他打开书包,用火腿肠将小猫向着书包里引过去,他想把小猫装进去带回家。
      这么冷的天,它又跛着脚,若是没人照顾,秋夜的寒霜、冬日的风雪,迟早会夺走它的性命。
      他不忍心,因为他看到了一些同病相怜的影子,他想将小猫带回家悄悄养着,就像养父母收留他那样。

      “要和我回家吗?我会养你的。”

      坡脚的小猫看着黑洞洞的书包,警惕地退了两步,怎么都不肯进去,它做出想要逃走的姿态,跑了两步后又不免回头了看了一眼。
      它似是有些舍不得食物的味道,又有些惧怕凌玦的话语,眼神里满是不舍,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恳求。
      它跛着脚,又往前蹦了两步,然后回过头,用那只健康的前肢轻轻弯了弯爪子。

      “你想让我跟着你?” 凌玦看懂了它的意思,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你想带我去看什么?”

      难道它还有孩子要照顾?所以才不肯跟他走?
      凌玦慢慢站起身,跟上了小猫的脚步。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颠颠簸簸,可他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只觉得鼻头酸酸的。
      跟着小猫离开热闹的街道,钻进狭窄的小巷,穿过曲折的弄堂,最后停在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小猫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昏暗的角落。
      “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闻言,小猫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翻过身子,露出了腹部,那里是淤青有血痂的肚皮。它对着凌玦很脆弱的叫唤了一声。
      “喵呜。”

      “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凌玦明白了,这小猫,应该是为了保护它的孩子,才将窝安在了这么昏暗隐蔽的地方。
      也许是被什么虐待流浪猫的人伤害过,它才会如此害怕。

      “我以后不会再让其他人伤害你了。”
      闻言,小猫仿佛是听懂了似得,点了点头,然后坡脚向着昏暗的角落走了进去。
      凌玦紧随其后,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给小猫找个温暖的窝,回家后用毛巾包着好好洗洗,再买点东西给它们吃。

      可刚走两步,他就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小猫突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直直地望着前方。
      “怎么了,小猫?”

      见小猫突然停了下来,凌玦的心里不免一揪。
      难道是?孩子不见了吗?
      他正想开口安慰小猫,却发现,小猫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毛发脱落,皮肉消融,最后竟变成了一张画满诡异符咒的黄色符箓,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这是...?”
      凌玦怔怔地捡起符箓,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
      刚才小猫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心里,此刻却只剩下符箓的冰凉。
      片刻后,凌玦仿若回神,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符箓,眼眶瞬间红了。他刚才还在盘算着要好好照顾它,还在心疼它的伤口,还在共情它的孤独,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张符箓付出了真心,对着一场骗局动了恻隐之心。

      “怎么能这样......”
      “我还想带你回家,想让你不用再吃苦......”

      那种被欺骗的委屈,不由得爆发出来,而美好事物骤然破灭的恐慌,接续着爬上他的心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心口的委屈和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才发现这个地方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刚才还能听到的街道喧闹,此刻竟一点也传不进来。
      他在不知不觉间,被这只小猫带到了如此偏僻的位置!
      前路是死胡同,后路空荡荡的。

      背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凌玦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落入陷阱了!

      他猛地想回头逃跑,可还没等他转动脖颈,一根牛蛮般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就从背后突兀地伸了过来,死死箍住了他的胸膛和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唔!”他疼得闷哼一声,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腕上,冰凉一片。
      手腕上的胎记被勒得生疼,灼痛感瞬间爆发,像有一团火在皮肤下燃烧。
      他拼命挣扎,小小的身子在对方牛高马大般的怀里显得格外单薄,踢蹬的双腿够不着地,他竟是被对方单手就提到了悬空。

      “救......唔。”
      另一只宽大的手掌攥着块厚厚的白布,带着刺鼻的气味,朝着他的口鼻狠狠捂了过来!

      “不......”凌玦含糊地喊着,声音带着哭腔,却徒劳无功,只是踢蹬几下便没了力气,“放开我......”

      视线模糊间,他想起了养父母温柔的脸,想起了哥哥凌珩皱着眉把止痛膏和创口贴放在他床头的样子,想起了林晓星递给他奶糖时亮晶晶的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养父母,还没来得及对凌珩说一声谢谢,还没来得及告诉林晓星,其实他也愿意和她发展那份“亲情”。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被坏人绑架了。

      意识已然沉入海底,黑暗得无法打捞起来,他不知道会落入哪里,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后续的命运,他便再也掌控不了了。
      凌玦扒拉对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手腕上的创口贴早已在剧烈的挣扎中蹭掉。

      那里,鳞片状的胎记烫得惊人,像在燃烧,蔓延着朝着四周扩散。

      那一两片鳞状大小的病灶,扩散了开来,将周围的白皙肌肤都啃咬成了鳞片的模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