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吧，我缺时间补觉》楠楿

3、狩猎

　　废弃停车场的空气像凝固的机油，厚重而窒息。
　　纪洄背靠在一根水泥柱后，呼吸压得很低。停车场很大，头顶的照明灯坏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忽明忽暗，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
　　视线所及，全是生锈的汽车骨架和堆积的废弃物。
　　他的对手，王浩，Lv.2。
　　从刚才短促的交手来看，对方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但动作笨拙，像是刚获得力量还没学会控制。纪洄的左肩挨了一拳，现在还隐隐作痛——系统的痛感模拟真实得令人恼火。
　　“出来！”王浩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明显的焦躁，“躲什么躲！”
　　纪洄没动。他在等。
　　等王浩自己露出破绽。
　　脚步声从右侧传来，越来越近。纪洄屏住呼吸，数着步数——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王浩的身影出现在柱子边缘的瞬间，纪洄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扑。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王浩怀里，右手握拳，中指关节凸起，精准地砸在王浩的喉结下方。这是他在街头打架时学的阴招，能瞬间让人失去呼吸能力。
　　王浩的眼睛猛然瞪大，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向后踉跄。
　　纪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跟上一步，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在王浩弯腰的瞬间，手肘砸向他的后颈。
　　沉闷的撞击声。
　　王浩瘫倒在地，蜷缩着抽搐，连认输的话都说不出来。
　　【战斗结束】
　　【胜者：纪洄】
　　【检测到新手保护期，天赋点抽取豁免】
　　【当前连胜：3】
　　纪洄站在倒地的王浩旁边，胸口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处微微泛红。
　　三场了。
　　三场全胜，但依然什么也得不到。这种空虚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明明赢了，却和没赢一样。
　　他关掉系统提示，没有查看王浩可抽取的天赋项。看了也没用，只会更烦躁。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准备传回初始广场。
　　但就在传送前的最后一秒，视野边缘忽然闪过一道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波动。
　　像平静水面上突然荡开的涟漪，又像信号不良时屏幕出现的噪点。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纪洄看见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停车场最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堆积如山的废弃轮胎，和一只被惊动的老鼠窜过的影子。
　　然后，传送完成了。
　　---
　　回到初始广场时，冯峥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广场上的人比刚才更少，气氛也更压抑。纪洄注意到，有好几个人身上带着严重的伤——有一个男人整条手臂都不见了，断口处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像是系统在阻止失血，但痛苦的表情扭曲了他的脸。
　　纪洄找了个角落坐下，调出个人状态面板。
　　【姓名：纪洄】
　　【等级：Lv.1（30/100）】
　　【今日可战斗次数：0/2】
　　【天赋点持有：0】
　　【新手保护期剩余：29天】
　　【当前连胜：3】
　　三十点经验。击败Lv.2的对手大约给10点，Lv.3的给15点。按照这个速度，如果每天都能赢两场，大概五天就能升到Lv.2。
　　太慢了。
　　他需要更多战斗次数。而获得更多次数的唯一方法，就是连胜。
　　广场上空，天梯榜无声地悬浮着。纪洄抬头看了一眼，榜首依然是A001-NY，Lv.76。但就在他注视的这几秒钟里，那个数字跳动了一下。
　　Lv.77。
　　又升级了。
　　纪洄的呼吸微微一顿。一天连升两级？这需要掠夺多少天赋点？战斗多少场？
　　这个人的存在，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所有人头顶。你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你只知道他站在顶端，而你，在最底层。
　　“不服气？”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纪洄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水池边缘，正看着他。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什么？”纪洄问。
　　“你看榜一的眼神。”男人笑了笑，“那种‘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拽下来’的眼神。我见过很多次了。”
　　纪洄没接话。
　　“不过劝你放弃。”男人继续说，“A001-NY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有人分析过他的战斗数据，得出的结论是——他的成长曲线不是线性的，是指数级的。这意味着越到后期，他升级越快。现在可能还有人能看到他的背影，再过几个月，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所以呢？”纪洄终于开口。
　　“所以，与其盯着一个不可能超越的目标，不如想想怎么在这个系统里活下去。”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新手保护期只有一个月，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到那时候，你会怀念现在这种‘输了也没损失’的日子的。”
　　他说完就走了，消失在广场边缘的传送光柱里。
　　纪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重新低下头。
　　活下去？
　　不。
　　他要的不只是活下去。
　　他要往上爬，爬到能看清那个人的脸，爬到能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站在那个位置？
　　然后，把他拉下来。
　　---
　　现实时间，凌晨两点。
　　纪洄从系统的强制登出中醒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臂的疼痛比睡前更清晰了，像是骨头在石膏里缓慢生长的钝痛。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自从进入系统后，他的睡眠就变得很浅，很容易醒。而且每次醒来，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画面不是现实，而是系统里的战斗——拳头的触感，对手倒下的姿态，还有那个不断攀升的等级数字。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晚并不完全黑暗，总有一些光污染让天空泛着暗红色。在那片暗红之中，他仿佛又看见了天梯榜上那个冰冷的代号。
　　A001-NY。
　　这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也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躺着，盯着天花板吗？还是根本不需要睡觉，一直在系统里战斗、掠夺、升级？
　　纪洄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想追上那个人，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被动等待。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房，检查了他的伤处，说恢复得不错，但至少要再住院观察一天。纪洄没争辩，只是点头。
　　等医生走后，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关键词：“异常睡眠”“清醒梦”“系统幻觉”。
　　搜索结果大部分是心理学文章和灵异论坛的帖子，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又换了几个词：“天赋点”“等级”“竞技平台”。
　　依然一无所获。
　　这个系统，或者说“新次元”，似乎完全隐没在现实世界的表象之下。除了被选中的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纪洄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如果系统是真实存在的，那它一定有某种规律。匹配机制、等级提升、天赋点获取——所有这些都应该有迹可循。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规律，然后利用它们。
　　---
　　下午，周敏打来电话。
　　纪洄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母亲”两个字，等它响了七八声，才接起来。
　　“喂。”
　　“纪洄，你怎么样了？”周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
　　“还好。”
　　“医药费够吗？不够我再打点过去。”
　　“够了。”
　　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周敏应该在室外。
　　“我这边……暂时走不开。”她说，“你出院后，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张阿姨，我把她电话发给你。”
　　张阿姨是纪洄家以前的邻居，一个退休的小学老师。
　　“不用。”纪洄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纪洄……”周敏的声音顿了顿，“你是不是恨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纪洄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过的一只鸟，过了好几秒才说：“没有。”
　　“那就好。”周敏似乎松了口气，“那你好好养伤，我……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电话挂断了。
　　纪洄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着窗外。
　　恨吗？
　　他不知道。或许小时候有过，但现在已经麻木了。父母离婚，母亲改嫁，父亲消失——这些事发生得太早，早到他还没来得及理解“恨”是什么，就已经习惯了孤独。
　　孤独挺好的。没人管，没人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比如现在，他可以一整天躺在病床上，研究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而不用担心任何人来打扰。
　　晚上八点，护士送来晚餐。纪洄吃完，又吃了片止痛药，然后躺下，等待。
　　等待零点到来，等待战斗次数刷新。
　　---
　　夜里十一点五十分。
　　纪洄提前进入了系统。
　　初始广场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或者说，更疯狂。许多在现实世界需要工作、上学的人，只有夜晚才能进入系统。所以这个时间段，广场上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的、近乎暴力的能量。
　　纪洄躲在角落，观察。
　　他注意到，不同等级的人，行为模式有明显区别：
　　Lv.1到Lv.5的新人，大多神情紧张，要么聚在一起小声交流，要么独自缩在角落。他们匹配时，身体会明显僵硬，像是赴死。
　　Lv.6到Lv.15的“资深者”，则放松很多。有些人甚至会在广场上公开交易信息——“东区战场今晚有资源点刷新”“小心一个用飞刀的女人，她专抽敏捷天赋”。
　　而Lv.15以上的，几乎看不见。冯峥说过，等级越高，系统会解锁更多区域，那些人一般不会待在初始广场。
　　纪洄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是昨天那个单姁，Lv.3的女孩。
　　她正和一个Lv.4的男人说话，表情很严肃。男人比划着什么，单姁不时点头。然后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起走向匹配区域。
　　组队？
　　系统允许组队战斗吗？
　　纪洄不知道，但显然，已经有人开始抱团了。
　　这让他警觉起来。如果以后遇到组队的对手，以一敌二，胜算会大大降低。他必须更快变强，强到即使面对多人，也能赢。
　　零点整。
　　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每日战斗次数已刷新】
　　【当前次数：2/2】
　　纪洄没有立刻匹配。他走到广场边缘，看向那片深邃的、人造的夜空。
　　昨天那场战斗结束时，他看到的异常波动，到底是什么？
　　信号干扰？系统bug？还是别的什么？
　　“在看什么？”
　　冯峥的声音又从旁边冒了出来。纪洄转头，看见他叼着根新烟，这次点燃了，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天空。”纪洄说。
　　“假的。”冯峥吐出一口烟，“系统模拟出来的。听说等级高了之后，能解锁真正的‘野外区域’，那里有真实的天空，真实的天气变化。不过我没去过，只是听说。”
　　纪洄没接话。
　　“对了，提醒你一句。”冯峥压低声音，“最近系统不太稳定。”
　　纪洄看向他：“什么意思？”
　　“匹配异常，战场生成错误，还有人说看见过‘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冯峥弹了弹烟灰，“虽然官方——如果系统有官方的话——没有承认，但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像是……这个系统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纪洄想起昨天那个波动。
　　“会怎么样？”他问。
　　“谁知道呢。”冯峥耸耸肩，“可能只是小bug，过几天就好。也可能……”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是整个系统崩溃的前兆。”
　　“崩溃？”
　　“嗯。”冯峥点头，“你想，如果这个能让人变强、甚至兑换寿命的系统突然消失，那些依赖它的人会怎么样？那些已经习惯了掠夺的人，突然失去了掠夺的对象，又会怎么样？”
　　纪洄沉默了。
　　冯峥把烟抽完，踩灭烟蒂：“对了，还有个事想问你。”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这边组了个小队，三个人，都是Lv.5以上的。平时一起匹配，互相照应，胜率高很多。我看你身手不错，虽然等级低，但战斗意识很好……要不要加入？”
　　纪洄抬眼看他。
　　冯峥继续说：“新手保护期是个很好的适应阶段，有队伍带着，能更快摸清系统规则。而且……”他笑了笑，“等保护期过了，一个人在系统里很难混的。被针对，被围猎，甚至有人专门猎杀落单的新人，就为了抽取天赋点。”
　　他说得诚恳，也说得现实。
　　但纪洄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说，“我一个人就行。”
　　冯峥愣了一下：“你确定？新手期可能还好，之后——”
　　“我确定。”纪洄打断他。
　　冯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直起身：“行吧。人各有志。不过我的邀请长期有效，哪天你想通了，随时找我。”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纪洄一个人站在广场边缘。
　　组队？
　　纪洄不需要。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肩上。依赖别人，就意味着有了弱点，有了可以被攻击的软肋。
　　而在这个系统里，软肋是会要命的。
　　他要独自变强，独自攀爬，直到站在那个顶端。
　　然后，也独自面对那个人。
　　他调出匹配界面，选择了开始匹配。
　　【匹配开始……】
　　【警告：检测到异常波动】
　　【匹配算法修正中……】
　　系统的提示音变了，带着一种不稳定的电流杂音。
　　纪洄的心跳漏了一拍。
　　异常波动？
　　是昨天那种波动吗？
　　【修正完成】
　　【匹配完成】
　　【对手：Lv.5 吴刚】
　　【战场生成中：破碎钟楼】
　　Lv.5。
　　比纪洄高了整整四级。
　　这是新手保护期该有的匹配吗？
　　不等他多想，传送已经开始。熟悉的黑暗吞没视野，带着一种与之前不同的、不稳定的震颤。
　　像是系统本身在颤抖。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座高塔的废墟里。
　　四周是断裂的石柱和倾颓的墙壁，头顶能看到夜空，但夜空是破碎的——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痕中透出诡异的紫色光芒。风很大，吹起灰尘和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而他的对手，吴刚，已经站在废墟中央等着他了。
　　那是个壮硕的男人，至少有一米九，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消防斧。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泛着血红色的微光。
　　“新人？”吴刚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系统出bug了？居然把Lv1的垃圾匹配给我。”
　　纪洄没说话，只是调整呼吸，摆出防御姿态。
　　“也好。”吴刚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虽然抽不了天赋点，但虐菜也挺爽的。”
　　他动了。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一个Lv.5该有的速度。消防斧带着破风声劈来，纪洄勉强侧身躲开，斧刃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道血花。
　　疼痛炸开。
　　纪洄咬牙后退，眼睛死死盯着吴刚的动作。不对，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止Lv.5——那种压迫感，那种速度，至少是Lv.10以上！
　　系统的匹配出问题了。
　　而且问题很大。
　　吴刚的第二斧接踵而至。这次纪洄没有完全躲开，只能用左臂格挡。斧背砸在小臂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太弱了。”吴刚摇头，像是失望，“连让我热身都不够。”
　　他举起斧头，准备第三击。
　　纪洄跪在地上，左臂软软垂着，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看着逼近的斧刃，大脑飞速运转。
　　躲不开。
　　硬抗会死——虽然不会真的死，但那种死亡体验，冯峥说过，最好不要尝试。
　　那怎么办？
　　认输吗？
　　不。
　　他盯着吴刚的眼睛，在那片血红之中，他看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机械般的僵硬。
　　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而不是活人。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纪洄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扑去，不是扑向吴刚，而是扑向他脚下的地面——那里有一截断裂的钢筋，从废墟里斜刺出来。
　　吴刚的斧头落下，纪洄在地上翻滚，钢筋擦过他的侧腹，带起更多的血。但他也抓住了那截钢筋，用尽全力，把它从废墟里拔了出来。
　　一米多长，锈迹斑斑，一端尖锐。
　　武器。
　　吴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纪洄还有反击的能力。就在这短暂的愣神间，纪洄已经爬了起来，单手握住钢筋，像握着一柄长枪。
　　他没有刺向吴刚的身体——以吴刚的速度和力量，那不可能命中。
　　他刺向的，是吴刚脚下那块已经松动的石板。
　　钢筋插入石板缝隙，用力一撬。
　　石板翻起。
　　吴刚脚下失衡，向后倒去。纪洄抓住机会，扔掉钢筋，整个人扑上去，右手握拳，中指关节凸起，再次砸向喉结下方。
　　同样的招数，但这次更狠，更准。
　　“呃——！”
　　吴刚的眼睛猛然瞪大，双手捂住喉咙，斧头脱手飞出。纪洄没有停，膝盖顶腹，手肘砸颈，一气呵成。
　　吴刚倒下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抽搐，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在触地的瞬间，开始崩解——像沙子堆砌的雕像被风吹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
　　【胜者：纪洄】
　　【警告：对手数据异常，正在核查……】
　　【核查完成：对手为‘异常复制体’，非真实玩家】
　　【补偿发放：经验值×2，天赋点×10】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明显的杂音，像是随时会断线。
　　纪洄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臂的剧痛和侧腹的伤口都在提醒他，刚才那场战斗有多接近死亡。
　　但他赢了。
　　而且，得到了十点天赋点。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获得天赋点。
　　他调出面板：
　　【天赋点持有：10】
　　十点。
　　可以强化什么？
　　他看向可强化的项目——目前只有最基础的四项：力量、敏捷、体力、精神。每一项的强化都需要天赋点，而且随着等级提升，所需点数会越来越多。
　　现在强化吗？
　　还是攒着，等解锁更高级的兑换？
　　就在他犹豫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对他一个人：
　　【全系统公告】
　　【检测到多处数据异常】
　　【‘异常复制体’已出现在多个战场】
　　【系统即将进入维护状态】
　　【维护时间：24小时】
　　【所有玩家强制登出】
　　公告重复了三遍。
　　然后，不等纪洄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将他拽出系统。
　　再睁眼时，他回到了医院的病床上。
　　窗外，天色微亮。
　　清晨五点。
　　左臂的疼痛依然清晰，但侧腹的伤口消失了——系统里的伤不会带到现实，但痛感残留，让他的呼吸有些困难。
　　他躺了很久，直到阳光完全照亮病房。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光，缓缓张开五指。
　　手掌干净，没有血，没有锈迹。
　　但十点天赋点，真实地躺在系统面板里。
　　还有那个“异常复制体”，那个崩解成光点的吴刚，那个破碎的、紫色裂痕的天空。
　　系统，真的出问题了。
　　而这场问题，或许正是他的机会。
　　纪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饥饿的清醒。
　　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在系统维护的这二十四小时里，他要养好伤，理清思路。
　　然后，等系统重新开放。
　　他会赢下更多场，拿到更多天赋点，升到更高的等级。
　　直到，能站在那个人面前。
　　A001-NY。
　　等我。
　　纪洄想。
　　然后，他第一次，在进入系统后，真正地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