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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城落日,铁骑鸣   长庚关 ...

  •   长庚关的城墙,是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的,每一块石头都重达千斤,历经百年风霜,依旧巍峨耸立,高达三丈,厚达两丈,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大晏的北疆,守护着身后的万里河山,城墙上的青苔,被积雪覆盖,只露出些许暗绿,平添了几分沧桑。

      城墙上的积雪,已经被戍边的将士们清扫干净,露出了斑驳的箭痕和刀印,深浅不一,有的是数十年前北狄来犯时留下的,有的是数月前小股骑兵袭扰时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是一段浴血奋战的过往。戍边的将士们,身披重甲,手持长矛,肃立在寒风中,甲胄上凝着霜花,眉毛和胡须上也挂着白霜,活脱脱成了雪人,却依旧腰杆挺直,目光警惕地望着关外的茫茫雪原,眸子里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沈清辞和谢玄,并肩站在城楼的最高处,凭栏远眺。

      沈清辞已经换下了那身玄色大氅,穿上了一身银白色的明光铠,铠甲上镶嵌着寒光闪闪的铜钉,护心镜是精钢所铸,映着雪光,泛着冷硬的光,束发的玉簪换成了银冠,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却又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锐气,褪去了朝堂上的温文尔雅,多了几分战场上的铁血豪情。

      谢玄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狐裘大氅,未曾换装,站在一身戎装的沈清辞身边,竟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像是一幅刚柔并济的画卷,白衣胜雪,戎装似霜,相映成趣。他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栏杆上,指尖莹白,与栏杆上的霜花融为一体,目光淡然地望着关外的雪原,星眸里却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关外的风更大,比落雁坡的风更烈,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呼啸着撞在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沈清辞的银冠系带被风吹起,拂过脸颊,谢玄的墨发也被风吹散几缕,贴在脖颈间,添了几分慵懒。

      “北狄的主力,应该就在这两日,便会抵达。”沈清辞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地平线,那里依旧是茫茫雪原,不见半分人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他手中握着的,是长庚关守将周凛送来的军情密报,用火漆封缄,墨迹还未干,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透着几分急切。

      密报上说,北狄此番倾巢而出,由大汗亲率,兵力足足有十万之众,皆是精锐骑兵,来去如风,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大晏三座边城,如今正朝着长庚关而来,离此不过百里。而长庚关的守军,经过数月的征战,折损过半,仅剩一万两千人,加上他带来的三千轻骑,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万五千人,兵力悬殊,足足六倍之多,这场仗,难打,难如登天。

      谢玄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下的军营。军营依着城墙而建,连绵数里,皆是黑色的帐篷,帐篷上积着厚厚的雪,门口插着大晏的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军营里,炊烟袅袅,将士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穿过呼啸的寒风,传到城楼之上,士气高昂,丝毫不见因兵力悬殊而有的颓靡。

      “一万五对十万,看似是以卵击石,”谢玄的声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他的目光从军营收回,落在沈清辞脸上,星眸里盛着笑意,“但北狄骑兵虽勇,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沈清辞转头看向他,眸色微动,带着几分探究。他久居朝堂,又熟读兵书,对北狄的情况自然极为了解,也知道北狄的弱点,只是想听听谢玄的看法,看看这位玉面修罗,是否真的有破敌之策。

      “愿闻其详。”沈清辞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诚恳。

      “北狄地处漠北,苦寒之地,物产贫瘠,粮草向来短缺。”谢玄抬手,拂去肩头的一片雪花,雪花在他的指尖融化,化作一滴水珠,坠落在栏杆上,又凝成了霜,语气从容,“此番他们长途奔袭,连破三城,看似势如破竹,实则粮草消耗巨大,且他们不擅屯粮,所带的粮草,定然撑不了太久,最多十日,便会告急。”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急于速战速决,想一举攻破长庚关,直取我大晏腹地,我们偏偏就闭门不战,坚壁清野,耗着他们。等他们粮草耗尽,军心涣散之时,便是我们出击之日,届时,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我们以逸待劳,定能一击制胜。”

      这计策,与沈清辞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以守为攻的计策,只是心中始终有顾虑,长庚关的守军,大多是步兵,虽善守城,却不善追击,而北狄的骑兵,来去如风,若是他们见久攻不下,绕道而行,舍弃长庚关,直取后方的郡县,那些郡县兵力空虚,根本无力抵抗,届时,百姓遭殃,江山震动,他万死难辞其咎。

      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谢玄轻笑一声,星眸里带着几分笃定:“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的修罗阁,遍布北疆,北狄的粮草运输线,我已让人去查,不出三日,定会替你断了。且我已派了五千修罗阁的弟子,埋伏在长庚关两侧的要道上,若北狄敢绕道,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五千修罗阁弟子,皆是江湖高手,身手不凡,比之正规军,更擅伏击与突袭,有他们守着要道,北狄骑兵绝无绕道的可能。

      沈清辞看着谢玄,心头微动,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知道谢玄的修罗阁,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势力庞大,高手如云,却也知道,修罗阁的弟子,皆是谢玄的亲信,动用五千弟子,代价极大,谢玄竟然愿意为了他,为了大晏的北疆,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

      “你……”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满心的感动,在眸子里翻涌。他素来独来独往,镇北侯府的重担,帝师的尊荣,让他不得不时刻保持冷静,步步为营,从未有人这般不问缘由,便为他铺好前路,护他周全。

      谢玄转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恰好此时,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了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眉宇间的锋芒,显得格外温润,像是江南的春风,拂过心头。

      “我说过,我要助你守住长庚关。”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落在沈清辞耳中,也落在沈清辞心底,“沈清辞,你的家国,我替你守。”

      你的家国,我替你守。

      简单的七个字,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动人。沈清辞的心头,像是有一股暖流,汹涌而过,冲散了所有的寒意,冲散了所有的顾虑。他看着谢玄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眸子里盛着他的身影,盛着漫天的雪光,也盛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只觉得,这塞外的寒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这看似艰难的战争,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多谢。”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谢玄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了沈清辞发间的一片雪花,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冰凉的发丝与温热的指尖相触,两人的身体,都微微一僵,像是有一股电流,从指尖传到心底,酥酥麻麻的。

      沈清辞的耳尖,又红了,比上次更甚,连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素来清冷,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此刻被谢玄的指尖拂过发丝,竟一时失了神,忘了躲开。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远方的雪原,不敢再看谢玄的眼睛,生怕自己再次失态,只是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膛。

      谢玄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色幽深,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温柔。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微凉,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那是沈清辞常用的墨锭的味道,清隽淡雅,像是他的人一样。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城楼之上。林岳快步跑上城楼,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急促,带着几分凛然:“公子!周将军派人来报,北狄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关外十里处,约有一万人马,皆是精锐骑兵!”

      沈清辞的神色一凛,瞬间收敛了心头的波澜,眸子里的温柔褪去,重新恢复了那股杀伐果断的锐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他猛地转头,看向关外的方向,目光如炬,穿过茫茫风雪,像是要望穿那十里之外的北狄铁骑。

      “来了。”沈清辞沉声道,握紧了腰间的碎影剑,剑鞘上的纹路硌着掌心,让他保持着清醒,声音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谢玄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星眸里的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的杀气,那是玉面修罗的锋芒,让人望而生畏。他抬手,将身上的狐裘大氅脱下来,递给身边的侍从,侍从躬身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狐裘之下,是一件玄色的劲装,紧身剪裁,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蓄势待发。劲装的腰间,系着那枚羊脂玉珏,莹白温润,在玄色的劲装映衬下,格外醒目。

      “走,下去看看。”谢玄道,声音简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清辞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下城楼,步伐沉稳,衣袂猎猎,在寒风中,化作两道挺拔的身影,一道银白,一道玄黑,相映成趣,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城楼下,一万五千名将士已经集结完毕,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站在演武场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长矛如林,斜指天空,铠甲如霜,映着雪光,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压过了呼啸的寒风,压过了漫天的风雪。

      沈清辞走到阵前,踏上高台,目光扫过面前的将士,每一个将士的脸上,都带着风霜的痕迹,却都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敬畏,带着信任。

      沈清辞抬手,拔出腰间的碎影剑,剑光如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芒,直指天空。他的声音清冽而威严,透过呼啸的寒风,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将士的耳中,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将士们!北狄犯我疆土,杀我同胞,烧我房屋,掠我财物,他们的铁蹄,踏碎了我大晏的河山,他们的刀兵,染血了我大晏的土地!今日,我们守在这里,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国,就是我们的亲人,就是我们世代居住的土地!我沈清辞,以镇北侯府继承人,以大晏太傅的名义起誓,与诸位共存亡!生,同生!死,同死!”

      “与太傅共存亡!生同生!死同死!”一万五千名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喊杀声冲天而起,与寒风交织在一起,在长庚关的上空,久久回荡。

      谢玄站在高台的一侧,看着沈清辞意气风发的模样,眸色深沉,星眸里盛着欣赏,也盛着温柔。他知道,沈清辞不仅是镇北侯府的继承人,不仅是大晏的太傅,他更是一个天生的将领,在战场上的他,光芒万丈,像是天上的星辰,让人移不开眼。

      关外的铁骑,已经越来越近。漫天的烟尘,从远方的雪原上升起,遮天蔽日,黑色的铁骑,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像是要将长庚关踏平。

      很快,北狄的先锋部队,便到了关外的空地上,勒住马缰,一万名骑兵排列成整齐的方阵,黑色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一只狰狞的苍狼,那是北狄的图腾,透着一股凶戾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北狄将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更添了几分凶戾。他手持一柄狼牙棒,棒身镶嵌着锋利的尖刺,泛着冷硬的光,□□是一匹黑色的战马,神骏非凡。他勒住马缰,抬头看向城楼上的沈清辞,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城上的人听着!速速开城投降!识相的,献出粮草,我大汗饶你们不死!否则,我踏平长庚关,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他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蛮横的嚣张,在关外的空地上散开,带着浓浓的挑衅。

      沈清辞冷笑一声,抬手,碎影剑直指那名北狄将领,剑光如雪,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声音清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透过呼啸的寒风,落在关外,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北狄骑兵的耳中:“想要长庚关?想要我大晏的粮草?先从我沈清辞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将士们,便齐齐举起了手中的长矛,矛尖直指天空,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浪滔天,压过了北狄骑兵的嚣张气焰。

      北狄将领被激怒了,他怒吼一声,脸上的刀疤扭曲,显得格外狰狞。他挥舞着狼牙棒,朝着身后的骑兵喝道:“攻城!给我攻城!踏平长庚关!杀!”

      刹那间,北狄的铁骑,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马蹄声震天动地,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弓箭手们拉满长弓,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地射向城楼,带着破空的锐响,遮天蔽日,像是要将城楼射穿。

      “放箭!”沈清辞的目光锐利,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凛然的杀气。

      城楼上的弓箭手,齐齐放箭,数千支箭矢从城楼上射出,如同雨点般落下,与北狄的箭矢在空中相撞,发出“咻咻”的声响,箭矢断裂的碎片,在风中翻飞,坠落在雪地里,发出“噗噗”的声响。

      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谢玄站在沈清辞的身侧,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不知由何种金属所铸,泛着淡淡的黑光,与沈清辞的碎影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辞指挥若定的模样,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辞的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也带着一丝警惕,防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箭矢不断地落在两人的身边,有的射在栏杆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有的射在铠甲上,被弹开,落在雪地里,沈清辞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战场上,眸子里只有漫天的箭矢,只有冲锋的铁骑,只有浴血奋战的将士。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发出,有条不紊,指挥着将士们守城。

      “左翼弓箭手,压制北狄的骑兵!勿放一人靠近城门!”
      “右翼长枪兵,准备迎击!若有骑兵攀城,格杀勿论!”
      “投石机,瞄准北狄的中军!给我狠狠砸!”

      城楼下,喊杀声震天动地,兵刃相交的脆响,将士们的怒吼,战马的嘶鸣,箭矢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鲜血染红了城墙,染红了雪地,红色的血与白色的雪,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将士们一个个倒下,却又有更多的人,冲了上来,填补了空缺,他们的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哪怕身中数箭,哪怕兵刃断裂,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砍向敌人。

      沈清辞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厉害。这些将士,皆是他大晏的儿郎,皆是守护家国的英雄,他们本可以在家中,与亲人团聚,却为了家国,浴血奋战,马革裹尸。他握紧了手中的碎影剑,指节泛白,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惜,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必须赢,为了身后的家国,为了身前的将士,为了那些惨死在北狄铁蹄下的百姓,他们没有退路,只能赢。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如同毒蛇般,从斜刺里射来,朝着沈清辞的胸口飞去。那支箭藏在漫天的箭矢中,极为隐蔽,箭速极快,带着破空的锐响,目标正是沈清辞的护心镜,若是射中,哪怕有护心镜阻挡,也会身受重伤。

      沈清辞正专注于指挥,看着城下一名年轻的将士被北狄骑兵砍中,倒在雪地里,心头一痛,分神了一瞬,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谢玄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扑了过去,速度快如闪电,比那支冷箭还要快。

      他一把推开沈清辞,沈清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栏杆上,才站稳脚跟。谢玄手中的黑剑,快如闪电,精准地劈中了那支冷箭,剑刃与箭镞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箭矢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沈清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脚跟,他转头看向谢玄,眸子里满是震惊,还有几分后怕:“你……”

      谢玄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星眸里带着一丝责备,却又透着浓浓的关切,他抬手,拂去沈清辞肩头的一片雪,声音低沉:“战场上,分神,是大忌。”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却又透着浓浓的关切,像是在叮嘱自己的亲人,让沈清辞的心头,再次涌起一股暖流。

      沈清辞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想对谢玄说声谢谢,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却终究只是凝望着他,一言不发,眸子里盛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后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就在这时,关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还有熊熊大火燃烧的噼啪声,顺着风势,传到城楼之上。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雪原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遮天蔽日。那片火海,正是北狄先锋部队的粮草营,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粮草被烧,战马嘶鸣,北狄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是修罗阁的人!”谢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星眸里带着几分笃定,“他们得手了。北狄的粮草,烧起来了。”

      他早就让修罗阁的弟子埋伏在北狄粮草营附近,待北狄先锋部队全力攻城时,便趁机烧毁粮草,断了他们的后路。

      沈清辞的眼睛亮了起来,眸子里闪过一丝狂喜,还有几分对谢玄的钦佩。城楼下的北狄骑兵,看到那漫天的浓烟和熊熊的大火,顿时乱了阵脚,他们的粮草被烧,后路被断,军心,开始涣散了,冲锋的势头,也弱了几分。

      “机会来了!”沈清辞沉声道,目光锐利地看向阵前,眸子里重新燃起了战意,他抬手,碎影剑直指关外,声音清冽而威严,“将士们!北狄粮草被烧,军心涣散!此乃天助我也!随我,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翻身上马,□□的踏雪马一声嘶鸣,前蹄扬起,踏起一片雪沫。沈清辞手持碎影剑,率先冲了出去,银白色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像是一道光,直冲关外。

      “杀!”一万五千名将士齐声高呼,跟随着沈清辞,冲出了城门,喊杀声震天动地,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要将敌人撕成碎片。

      谢玄看着沈清辞冲锋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星眸里盛着温柔,也盛着战意。他翻身上马,□□是一匹黑色的战马,神骏非凡,是修罗阁的千里宝马,名唤“踏月”。他手中的黑剑,闪烁着凛冽的寒芒,直指关外。

      “沈清辞,我陪你,并肩作战。”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也带着一丝决绝。策马扬鞭,黑马如箭,追了上去,玄色的身影,与银白色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在熊熊火光下,并肩冲锋,化作两道最耀眼的光。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了长庚关的城墙,染红了关外的雪原,也染红了漫天的火光。漫天的火光,映照着两道并肩冲锋的身影,映照着他们手中的剑,映照着他们眸子里的战意,也映照着那句“烬火照星河”的诺言。

      铁骑鸣,战鼓擂,喊杀声震天,火光映长空。一场烬火照星河的盛景,正在这北疆的土地上,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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