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
风之凌踉跄着冲进休息室，反手甩上舱门，厚重的金属门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才算勉强隔绝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料渗进来，却压不住浑身莫名的燥热。
指尖还残留着艾尔维德掌心的温度，那温润滚烫的触感像生了根，顺着经脉窜遍四肢百骸，连带着腰侧被触碰过的地方，都残留着若有似无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该死。”风之凌低咒一声，抬手搓了搓指尖，试图抹去那陌生的温度，却只觉得指尖愈发发烫。
他从未有过这般失态——耳根泛红、心跳失控、连呼吸都带着紊乱，这根本不是一个修道者该有的状态。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中毒了？
万古界也有虫族，那些虫族天生自带奇异体香，看似无害，实则体香中藏着细微的毒素，长期接触会扰乱修士心神；更别提他们的食物，多是蕴含阴寒毒素的腐殖质，对外界生灵堪称剧毒。
艾尔维德是虫族，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特性？方才的肢体接触，会不会是他在无意识中释放了毒素？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艾尔维德若真要下毒，以他的谨慎，绝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用这种“触碰”的方式，毕竟他还需要自己治愈蚀血症，没必要自断后路。
风之凌立刻凝神内视，运转灵力探查经脉，可体内灵力流转顺畅，丹田稳固，确实没有半分毒素侵扰的迹象。
如果不是中毒，那是为什么？
他回想方才的细节：掌心的温度、腰侧的触感、艾尔维德身上炽热的气息……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陌生”。
再往前，他在晨曦之园待了一个月，吃的是虫族的营养液和餐食，住的是虫族的星舰和休息室，之前从未有过这般不适。可偏偏在与艾尔维德近距离接触后，反应如此剧烈。
风之凌目光落在茶几，上面摆着几瓶完整的虫族营养液，猛地想起，自己已经连续一个月，日日吃的都是虫族的食物。
难道是……吃食？
那些甜腻的营养液、带着奇异香料的餐食，与修真界清淡滋养的吃食截然不同。
修真者的肠胃虽经灵力淬炼，但被天道压制的情况下，长期食用与自身习性不符的食物，难免会出现细微的生理紊乱，进而影响体内气机流转，方才的肢体接触不过是一个诱因，让这份潜藏的不适转化为了外在的失态 。
这个解释似乎最合理。
他不擅处理这些世俗的人心盘算，也不愿深究自己对艾尔维德的“本能抗拒”是否另有原因。
既然找不到其他破绽，便索性将一切归结于“吃食不适应”。
风之凌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功法平复心绪。
可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闪过方才跳舞的画面：艾尔维德泛红的眼眸、带着薄茧的掌心、划过腰侧的指尖……还有自己耳根发烫、心跳加速的狼狈模样。
“静心。”他低喝一声，强行收敛心神，引导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冰凉的灵力缓缓抚平紊乱的气息，掌心的烫意渐渐消散，心跳也慢慢恢复平稳。
可不知为何，腰侧那处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触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素来清冷的心湖，漾开一圈圈莫名的涟漪。
风之凌睁开眼，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可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不管是吃食不适应，还是其他原因，往后都要离艾尔维德远些。主星庆典结束，找到蚀血症的幕后黑手，便尽快脱身，返回万古界才是正途。
他这般告诫自己，却没发现，脑海中艾尔维德那带着笑意的脸，竟比预想中更难抹去。
风之凌在休息室里静坐了整整四个小时，期间艾尔维德果然没有来打扰，仿佛特意给了他平复心绪的空间。
指尖的烫意早已消散，可只要一想起艾尔维德的触碰，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将那份莫名的悸动强行压下。
星舰的引擎逐渐放缓轰鸣，最终归于沉寂，表示已抵达目的地。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门外传来亲卫恭敬的声音：“卡莱尔阁下，少将有请。”
风之凌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语气平淡无波：“走吧。”
亲卫应了一声，在前引路。
走廊上恰好遇到迎面走来的艾尔维德，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军服，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暗红的眼眸落在风之凌脸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并未多言，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之凌目不斜视，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平稳，没有丝毫闪躲，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那般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他的所有表现，都被艾尔维德尽收眼底。
看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绷紧的肩线，以及刻意避开视线的模样，艾尔维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比想象中还要迷人。
他很“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风之凌身后。
下了星舰，便能看见不远处停着几辆黑色的悬浮车，车旁站着几名身着侍者制服的雌虫，见到艾尔维德和风之凌，立刻恭敬地上前躬身行礼：“少将阁下，卡莱尔阁下，我们是拉杰夫少校派来接应的。”
艾尔维德颔首，目光转向风之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却暗藏一丝不容错辨的笃定：“我还有军务需处理，你先与赫特家的虫过去，他们会妥善安排你的住处与庆典相关事宜。”
风之凌点点头，没有应声，只是看向那几名赫特家族的雌虫，准备跟上。
“阁下，”艾尔维德忽然开口叫住他，“我这边还有军务需处理，办完之后，我会尽快去找你。”
那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骤然投入风之凌早已平复的心湖。
风之凌心里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只是僵硬地抬了抬脚步，加快速度走向悬浮车，背影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艾尔维德看着他几乎是“逃”进车里的模样，喉结微动，暗红的眼眸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兴味。
悬浮车缓缓驶离港口，风之凌坐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却一点也没看进去。
艾尔维德那句“会尽快去找你”，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缠在他心头，让他莫名有些焦躁。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落入了对方步步为营的棋局里，难以脱身。
目送赫特家的悬浮车驶离港口后，艾尔维德转身登上了自家的专属悬浮车。
车门刚闭合，腕间光脑便急促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拉杰夫的秘密联络号码。艾尔维德指尖一划接通，声音沉稳：“拉杰夫？怎么了？”
“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拉杰夫语速快得像打炮，满是焦灼与崩溃，“不知道哪个多事的家伙，发现卡莱尔的等级连跳2级，现在我电话快被打爆了！”
艾尔维德脸色凝重：“不意外，凌风阁下的事情，你暴露了吗？”
“当然没有！我来是和你说一声，庆典或许会有除了‘下毒者’以外的家伙盯上凌风阁下。毕竟卡莱尔连升了2级。”
雄虫的等级和雄父等级挂钩，大部分情况下不会超越雄父的等级。
而蜕变期是意志力和□□的双重考验，蜕变期后有机会升级，大多情况下是升1级。
“卡莱尔”蜕变期前是D级，蜕变后成为B级，而他的雄父是C级。
这种超越雄父，而且连跨两级的，属于少见中的少见。
尤其他是个来自赫特家族旁支的雄虫，不论等级还是身份，都非常适合某些二、三等贵族们的雄主标准。
可艾尔维德只有清楚，虽然没有进行正式的检测，但凌风的真实等级至少是个S级。
B级都是这种反应，如果凌风顶着卡莱尔的身份，泄露出S级的精神力暴露，后果会比现在更严重。
而拉杰夫对凌风可能是S级的事情并不知情，他一直关注风之凌精神力“能治病”的事，没有往等级上想。
艾尔维德没有刻意隐瞒，但他若是不问，他也不会特意提醒，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知道的虫越少越好。
“他的监护虫，帕特里克那边，你给我盯紧了，别让他露陷。”
“知道知道！我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和他的雌君雌侍都警惕陌生虫，尤其别跟人乱聊‘卡莱尔’的事情了。” 拉杰夫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又藏着几分担忧，“就是帕特里克那家伙，我真怕他一时嘴快，无意间说漏了破绽。”
帕特里克·赫特，他是‘卡莱尔’雌父的同雄异雌的弟弟，是卡莱尔明面上的监护虫。
虫族法律规定，雄虫从出生开始，一直到迎娶雌君之前，都必须有监护虫的保护，这个监护虫首选是雄父或者雌父，若是监护虫与双亲中的另一方皆身亡，则按照登记户口时的姓氏，在对应姓氏的家族里选择合适的监护虫。
真正的卡莱尔一家早已因蚀血症先后离世，好在他的雌父亡故前，将卡莱尔的姓氏改回了赫特，这才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
而帕特里克与卡莱尔的雌父关系极好，本身也对蚀血症的调查格外上心，听说需要他临时充当某位雄虫的监护虫以协助调查时，便一口答应下来，表示绝不会主动暴露。
可麻烦就在于，这位关心雌兄遗孤的雄虫阁下，性子实在太过跳脱，嘴又是个没把门的，保不齐会一时疏忽，就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 拉杰夫的语气沉了沉，“虽然我觉得，我雌父未必会直接干涉‘卡莱尔’的婚姻情况，但我也不确定他会怎么想，所以特意通知你多留意。”
“嗯，知道了。”
赫特家是雌虫当家的，现任家主正是拉杰夫的雌父，他的控制欲很强，对于家族的脸面和利益很看重，和布拉德里克家的新任雌君关系很好。
抛开和拉杰夫血缘关系不提，他也是毒害厄多斯的嫌疑犯之一。
所以从厄多斯发病至今，拉杰夫从来没有和雌父提过“蚀血症”的事情，其中自然就包括了凌风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