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猎杀 阿波罗举着 ...
-
阿波罗举着石榴色的神格，放在太阳底下细细端详。
它是像一块宝石的，可周围拢着道暖色的光晕，捻在指尖时，带来足以烧穿手指的热意。
赫利俄斯的身体沉在水中。
神的身体似乎在死后也不会僵硬，只在伤口处泛着金光、渐渐消融。
阿波罗将赫利俄斯搬上岸边，仿照自己记忆中人类祭奠亲人的模样，为赫利俄斯摆正双手，交叠在前胸。
“愿你的灵魂顺利前往冥府。”
他想闭上那双不瞑目的眼睛，但赫利俄斯的眼皮如他的人一样正直，怎么也合不上。
好吧，如果赫利俄斯真的有灵魂，阿波罗觉得自己一定会追过去打散。
“真可怜。”
阿波罗再度看向天空。
赫利俄斯的死亡如此简单，连天上的太阳都没有为他落下来哀悼，这与阿波罗记忆中神的死亡大相径庭。
但或许是因为新的太阳诞生了吧。
唯一为赫利俄斯哀悼的，只有在他耳朵边吱哇乱叫的系统。
这个小东西似乎终于理解阿波罗可能原来也不是个人，滴滴乱响一通，就蜷缩着不动了。
阿波罗站在赫利俄斯的不远处，他还没办法对付一拥而上的泰坦神，于是等待下一个神来寻找赫利俄斯。
等待大约一日，许伯里翁与克洛诺斯结伴而来，悲怒交加地带着赫利俄斯的尸体离开。
阿波罗并不气恼。
在赫利俄斯这如此轻易得手，只是狩猎时偶尔所得的幸运。
阿尔忒尼斯对他说过，若是想要在狼群的眼皮子底下单独狩猎一头狼，需得有等待滴水凿穿石头的耐心。
阿波罗非常认同。
“走吧!即使现在离开，也不意味着我们的落败！当我们夺回天空后，就是宙斯之流成为老鼠之时！不必为一时的战略而恼恨！”
克洛诺斯挥舞着单边手臂，做出向前驱赶的手势。
他确实如牧羊般，将心中不服气而坠在后头的泰坦神赶回队列，唯独对许伯里翁的举动视而不见。
即使尊贵如前代神王，也不能蛮横地让失去孩子的父亲对复仇视而不见。
“踏—、踏——、踏———”
阿波罗背身站在树后，倾听泰坦神离去的动静。
很快只剩下三神。
许伯里翁、塞勒涅、摩涅莫绪涅，他们围在赫利俄斯的身体旁。
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她单膝跪在赫利俄斯身侧，带着许伯里翁和塞勒涅观看他的记忆。
那是两日的记忆。
赫利俄斯追逐着阿波罗，竟不知晓时间的流逝。
在记忆女神这里，它也只值得几个呼吸的光景。
“......许伯里翁，这就是我能看见的一切，但是，赫利俄斯好像从未看见过凶手的真容......”摩涅莫绪涅的声音中充满遗憾。
“若是狡猾的神随便变化容貌，那看见什么都无所谓，感谢你，摩涅莫绪涅，”许伯里翁已找到更有用的线索，“我至少知道，杀死我孩子的不会是一个海神或冥神。”
“有用就好，许伯里翁，我该回去了。”摩涅莫绪涅摇摇头，随即追上泰坦神离开的队伍。
许伯里翁站立许久，他抱起赫利俄斯的尸体，对站在一旁的塞勒涅道：“我要去埋葬他，绝不能让他的身体落入其他神手中，塞勒涅，你与摩涅莫绪涅一同回去吧。”
塞勒涅并未回答。
许伯里翁也没有心思关注塞勒涅的状态，只是寻找个稍微空旷些的地方，打算将赫利俄斯的身体焚化为光。
“踏—、踏——”
许伯里翁也离开了。
塞勒涅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若是有其他神看见她与赫利俄斯的经历，便能知晓，他们同样陷入了“诱惑”。
阿波罗缓步从树后走出。
他迎着塞勒涅茫然的视线，走近，伸手，穿过她垂落的发丝，抚上她的脖子。
［也许先击碎大脑，疼痛会少一些。］
阿波罗向上挪手，顺着塞勒涅的脸颊，将手指按在她的太阳穴。
“......”
塞勒涅的手指忽而耸动。
她虽被迷惑了，却留有一丝清明。那模糊又清晰的死亡警醒着她：要是再不动弹，她就会和赫利俄斯一样。
在阿波罗动手之前，她清醒过来，飞扑着将阿波罗按倒在地，眼中闪现出恐慌的色彩。
“这到底、这到底是什么？！你是神？还是其他的？”塞勒涅用力掐住阿波罗的脖子，“不、不对———你绝对不是神！”
再看一眼阿波罗，塞勒涅就觉得自己遭受了污染，她努力闭上眼睛，但那种正在蔓延的疯狂无法被控制。
塞勒涅忽而理解赫利俄斯为何如此轻易地死亡了。
她越发大力，她祈求着，当自己再次睁开眼时，这个东西能被她掐死。
可事实并未如她所愿。
“阿波罗——！！！”
阿尔忒尼斯终于出现了。
自她与阿波罗分散后，就找到了泰坦神们的驻地。
但因为警惕，也因为想找到阿波罗，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这边传来打斗的动静。
刚一赶来，她就看见阿波罗被塞勒涅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因此，阿尔忒尼斯毫不犹豫地抽出弓箭，射向塞勒涅。
管她是什么泰坦神，就算是赫拉和宙斯，或者是盖亚一起来打阿波罗，阿尔忒尼斯都不会后退。
“咻咻——”
阿尔忒尼斯的箭洞穿塞勒涅的肩膀。
塞勒涅惨叫一声，却并没有松开手。她杀死阿波罗的意志如此坚定，就好像只有自己死了，才能让人从尸体上把手指掰开。
阿尔忒尼斯咬牙，搭上第二根箭，而后是第三根。
她看见箭穿过塞勒涅的两个肩膀、腰腹、手臂，阿波罗的动作被塞勒涅的身体挡着。
“咻咻——”
［如果她再不松手，就把她扎穿成刺猬。］阿尔忒尼斯恨道。
塞勒涅扎满箭的肩膀忽而抖动两下，她松开捏着阿波罗脖子的手，佝偻起身体，用力抓着什么地方，挣扎一阵，而后便没有了动作。
阿尔忒尼斯心急如焚，生怕阿波罗重伤，飞奔去抓住塞勒涅的肩膀，将她甩飞。
紫罗兰色的光晕顶在她面前。
阿尔忒尼斯皱着眉拉远距离，才看见阿波罗沾着血的手，和他脸上温柔灿烂的笑容。
“阿尔，我们杀死了塞勒涅。”
阿波罗从塞勒涅的心口处掏出神格，那又是紫罗兰色的第二颗宝石。
他平摊手掌，不顾阿尔忒尼斯崩溃的表情，将其递到她眼前道：“这应该是你喜欢的颜色。”
“......”
“......”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
阿尔忒尼斯觉得自己疯了。或者，阿波罗疯了？总之，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不对劲的，而且应该不是她。
“阿波罗......”阿尔忒尼斯的灵魂像是分成两半，一般在内心抓狂尖叫，另一半的在试图拯救她的弟弟，“我们不能就这样拿着两颗神格，你应该知道，‘神是不会死亡的’。”
这其中并不包括宁芙，而是那些生来带着自然权柄的神。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波罗———他干了一件所有神都办不到的事情。
这本是让其他神恐惧的力量，也足以引起他们的围堵。
“所以，不要这么无辜地看着我，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阿尔忒尼斯想，她一定也疯了，“我们不能这么随便地回去，至少做点大动静，再让所有神都发现不了你干的破事。”
她深呼吸一口气，拔出长剑，对阿波罗喊道：“算我求你了，阿波罗，站着别动。”
............
阿波罗和阿尔忒尼斯迟迟没有动静，奥林匹斯众神心中也闪过许多猜测。
身后赫拉傲然道：“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派不上用场，宙斯，就让阿瑞斯领兵吧，再晚一些，泰坦神干了什么我们就不清楚了。”
宙斯手上握着雷霆权杖。
在等待期间，他与波塞冬、哈迪斯也没有闲着，已经取来自己封存的三神器。
［阿波罗和阿尔忒尼斯要是真带不回什么消息，那就进攻吧。］
宙斯高坐于神座，双手按在雷霆权杖上，闭目思索片刻，便已下了决断：“赫拉，再等一会儿，波塞冬已然躲过那两位，调动海神。”
恰逢此时，殿外有神呼喊：“阿尔忒尼斯和阿波罗回来了！”
殿中众神如向日葵般，瞧热闹地将头朝向那入口，却只见两神满身狼藉地进来。
阿尔忒尼斯与阿波罗相互搀扶，从头到脚都是伤痕。他们身上的盔甲破破烂烂，压着底下的衣服也撕成一缕缕的。
看上去是被泰坦神教训得不轻。
见此，赫拉又是高兴又是憎恶道：“竟然在泰坦神面前混得如此狼狈，真是丢了奥林匹斯的脸，说说看吧，带回来什么消息？”
阿尔忒尼斯没有理赫拉，用力压着阿波罗的脑袋，转而对着宙斯恨声喊道：“神王大人，泰坦神他们根本视我们奥林匹斯为无物！竟想杀死我和阿波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