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诞生 ...
-
一条会游泳的巨蛇淹死了。
在阿得罗斯的岛边，海浪翻飞。明明身高不如脚底下踩着的礁石，阿波罗微笑，凝视着皮同翻滚身体。
巨蛇身旁，行至海中的船只扬起船帆，尽力在这波涛中稳住自己。
老船长声嘶力竭，舵手死死抱住船舵，散落在甲板上的船员握住木栏、绳子。
被海水腌得浑身疼痛，船上最年轻的猎人莱纳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海与岛的斗争。
一道光射出。
巨蛇皮同的双眼渗血，它哀嚎着，与人间的婴孩并无不同。
又一道光出现。
它脊椎上的鳞片破碎，咸腥的海水深入伤口。
再是光，不，雨。
明亮的雨从阿得罗斯岛上出发，折出曲线，纷纷扬扬地落在刚刚那一箭定位的地方。
“吼————”
巨蛇皮同瘫痪在海内，它的头垂下，盲掉的眼睛让它分不清哪里是天空。
刚刚被拨开的海水，报复般地聚集回皮同身边，把它的头全部包裹住，让它无法喘息。
莱纳斯抓紧麻绳。
船随着海水的流动，一同驶向巨蛇皮同的身边。
他看见巨大的鳞片、流血的眼、冒出泡沫的鼻腔、痛苦张开的嘴。
肆虐的巨蛇在海里淹死了。
船上的人们劫后余生，欢呼相拥。但莱纳斯顾不上庆幸———他睁大被海水沁出血丝的眼睛，捕捉到那个赤/裸的身影。
诞生不久的阿波罗注视着他们。
............
“阿波罗，我假设你的脑子没有问题，那你也该知道———你是个刚出生十分钟的神！”
阿尔忒尼斯看着在地上光屁股捡枯枝的阿波罗，心中久违地涌起一股关爱，当然，那是对傻子的。
“你还没有成人，你的手那么短，甚至拉不开一张弓箭，你告诉我你要去杀巨蛇皮同?”
“为什么不杀?它让母亲感到痛苦。”阿波罗头也不回地继续拣树枝，掰折了就扔到一边去。
“还有，你为什么要把那些天鹅抓住?”这是另一件让阿尔忒尼斯感到费解的事情。
在阿波罗出生的第一刻，四只天鹅飞向阿得罗斯岛，围绕着他送出祝福。可阿波罗下地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把它们抓住烤了吃！
“因为要补充体力。”
第一时间听到，还蛮合理的。
可阿尔忒尼斯只感觉匪夷所思，她回道：“阿波罗，你是一个神，神是不会因为饥饿而削弱力量的。”
“那可真方便。”
阿波罗一句话堵得阿尔忒尼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气得直接把编好的草裙扔到阿波罗旁边，转身就走。
“你有本事真把那天鹅烤了！我看你连它们身上的毛都拔不下来！”
阿波罗置若罔闻，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根又一根地拣树枝。
托女神阿斯忒里亚的福，她的身化作阿得罗斯岛，托举着她的姐姐生产。岛上的树枝冥冥之中带着神的力量，它们看上去有些脆弱，但有些经受阿波罗掰折也不断。
阿波罗不是很满意，但收下了。
他想做一张弓。
等阿尔忒尼斯受勒托的话来找他的时候，那个弓已经成型了半张。
［我的弟弟难道要变成一个只会打架的傻子？为什么他出生的第一件事是做弓箭?］
阿尔忒尼斯怀着不可名状的忧郁，将阿波罗带至勒托身边。
“我的孩子，到这里来吧。”倚在草叶堆中的勒托张开怀抱，在阿波罗诞生后，她久违地感受到平静。
没有排斥她的人。
只有她的两个孩子，她们在她妹妹身化的孤岛上。
也许赫拉的嫉妒马上就要到来，但在这一刻，她什么也不去想。
阿波罗垂眸，顺从地拥抱她，被勒托换了个姿势抱着。
“母亲，我想借您一根发丝。”阿波罗平静地接受着勒托的抚摸，在这个时候，他倒像是个正常神了。
“为什么？”
勒托对于他的头发爱不释手。
“我需要一张弓去打倒巨蛇，而弓上还缺少一根弓弦，我想用您的头发。”阿波罗举起自己刚做的半张弓，那已经很高了，要是做完，想必会比他自己还高一截。
“好，我给你。”
勒托从自己的头发里挑了一根最粗、最有光泽的。
发丝落在阿波罗手上，变成一根半透明的坚韧弓弦。
勒托知道巨蛇皮同，也和阿尔忒尼斯一样，觉得阿波罗无法打倒它。
但如果是孩子想要寻求母亲的帮助，那她当然不会拒绝。
直到现在，勒托和阿尔忒尼斯都没有将阿波罗的话当真，她们只当是孩子的梦。
夜晚降临，仿佛在发怒的海快要将阿得罗斯岛吞没。
阿尔忒尼斯和勒托着急地寻找着阿波罗的身影，却在最危险的地方看到他。
“阿波罗！阿波罗！”
疯了，疯了。
阿尔忒尼斯的头发被狂风吹飞。没有头发的遮挡，她眼中的愤怒与担心一览无余。
“阿波罗！你给我回来！”
由她在今天亲手接生的胞弟，他还那么小，身高不如一块礁石。
阿波罗站在阿得罗斯岛的海边，手里拿着他早上刚用树枝做的弓箭，让阿尔忒尼斯担心那会不会一拉开就断。
母神勒托也被这股动静惊醒，她奔跑到阿尔忒尼斯身边，看见那副可怖景象时，几乎要丧失全部的力气。
她想和阿尔忒尼斯一起喊，让阿波罗回来，可接下来的画面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波罗拉开了那把粗糙的弓。
细细的光点在他手中汇聚成箭，经过拉动之后，朝着巨蛇皮同奔去。
那么细的箭，能有什么伤害呢？
“吼———！！！”
下一秒，巨蛇皮同在痛苦地嚎叫。
她们看不清。
海水一波接着一波。
只有阿波罗的动作像是在重复，他拉开弓，光点汇聚成箭，箭射了出去。
一开始还有哀嚎、怒吼，可慢慢地，什么都消失了。
在巨蛇皮同的尸体落入海中时，卷起能够掀到天空上的海浪。它一动不动，庞大的身躯如山一样屹立在阿得罗斯岛旁边，几乎形成了另一座岛。
勒托和阿尔忒尼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感受到身体震颤，出于震惊，出于害怕，出于爱。
她们发现了一个秘密。
阿波罗，好像真的不是一个正常的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诞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