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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千屿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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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墨漓醒来时，青衍坐在窗边，晨光落在他身上，白纱覆眼，手里端着那本册子，正低头看着。
墨漓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册子拿出来的。
“醒了？”青衍听见动静，偏过头来。
墨漓坐起来，看着那册子，忽然有些紧张。
青衍将册子放在膝上，拿起一旁的笔，蘸墨。笔尖悬在签名处，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墨漓的方向。
“想好了？”
墨漓点头，应道：“嗯。”
青衍便落笔。青衍二字与墨漓端正的字迹并排在一处，像是本就该放在一起。
墨漓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伸手将册子接过来，合上，小心翼翼收进怀中。
之后的日子就像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三人又窝在了万流阁顶层。青衍翻看那些古籍，墨漓在一旁练字或看书，苏澈倒不像之前那般沉重，从书架后面转出来，端着自己的茶盏，往椅子上一靠，开始了每日的打趣。
“你今日气色不错。”苏澈说，“是不是我那些药材管用了？”
青衍翻过一页书，没理他。
“月涔仙君怎么不理人呢？”
“嗯，管用了。”
苏澈满意了，又看向墨漓：“你今日的字写得不如昨日。”
墨漓笔尖不停：“嗯。”
苏澈不满意，墨漓就像他逗趣路上的绊脚石。
厨房日日送来上好的药材，炖成各色汤羹，青衍每顿都喝，从不推拒。气色看上去确实好了些。
但墨漓注意到，青衍看书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前能看一整日，如今翻不过半个时辰。
墨漓第一次发现青衍睡着时，正坐在对面练字。放下笔，轻轻走过去，将书册从青衍手中抽出来，然后在身侧坐下，让青衍靠在自己肩上。青衍没有醒，只是微微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苏澈从书架后面转出来，看见这一幕，白了一眼，转身走了。
此后便成了惯例。青衍看书，墨漓守在一旁，见他睡着了，便悄悄挪过去让他靠着。有时候靠在肩上，有时候靠在胸口。
苏澈每次见了都要白一眼，受不了了还要来上一句“养徒弟还是养靠枕”，墨漓只当没听见。
青衍若到宵禁还未醒，墨漓便只好抱着他避开夜巡的弟子，回去休息。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苏澈跟在后面絮絮叨叨说了一路。
“你就不能叫醒他？”“他自己不会走吗？”“你这样抱来抱去的像什么样子。”墨漓一概不理。苏澈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甩袖走了。第二日照样来万流阁，照样翻白眼，照样嘀咕，照样不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苏无垢带来了千屿的消息。
他来到万流阁顶层时，青衍正翻着书，墨漓在一旁研墨，苏澈靠在椅背上打着盹。苏无垢的脚步声不重，但青衍还是抬起头，循声望了过去。
苏澈也醒了，揉了揉眼睛：“查到了？”
苏无垢在桌边坐下。
“照影那边去取叶小姐尸骨时，发现荷花池下不只一具尸骨。”
“仵作验过了，均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女孩。”
苏澈沉默，青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将书合上了。
苏无垢继续说：“官府极其重视，严查之下，发现这些年卢长史时常强抢民女，且行漂没之举。凡货物出入，都以检查为由截留一部分，商人不得已出钱赎回货物或提前贿赂打点。还有私吞朝廷拨的工程款，以次充好，种种恶行。”
他顿了顿。
“经此一事，千屿已开始全面排查官员。”
顶层安静下来。
苏无垢坐了一会儿，喝了盏茶，起身告辞。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青衍已重新拿起书，墨漓在一旁研墨，苏澈也随手拿起本书，谁也没有说话。
静了一会，苏澈开口。
“何时启程？”
青衍抬头，看了他一眼：“赶我走？”
苏澈吃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闷声道：“你一直待在这，不就是为了等千屿的结果。”
青衍没有否认，将书册合上，然后很自然地岔开话题。
“方向。”
“西北。”苏澈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洛京。”
“那么具体？”
苏澈靠回椅背上，“他知你要过去，跟我说他正与你一位相识的朋友在一起。他们在洛京过年，洛京的灯会很出名，所以会留到十五左右。你若要过去，需赶在十五之前。”
青衍重复：“朋友？”
“我不知是谁。”苏澈说，“他是这样说的。”
青衍没有再问，垂着眼，轻轻叩着书封。
苏澈看着他的侧脸，又问了一遍：“你何时启程？”
青衍回神。
“明日。”
苏澈点了点头，没有说挽留的话。他端起茶盏，又放下了，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
“青衍，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青衍偏过头，语气淡淡道：“你不是都知道了？”
苏澈眉头皱起，“我不知道。”
“我给你拿点药，你明日带走。自己的身子总该注意着。”
然后他转向墨漓，语气变得凶巴巴的：“你，照顾好你师尊。”
“自然。”
苏澈盯着墨漓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起身拍了拍衣袍，转身走了。
顶层再次安静下来。
青衍坐在原处，手还搭在那本书册上。
墨漓将研好的墨推到一边，起身去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青衍手边。
“师尊。”
“嗯。”
“洛京远吗？”
青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尝不出味道，但茶是温的，透过杯壁传到指尖，一点一点的暖。
“不算远。”他说
墨漓点了点头，在他身侧坐下。
“洛京的灯会真的很好看吗？我还没看过灯会。”
“师尊见到了晏师伯会把我丢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