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盟友 俩个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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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之下，塞西斯为谭筱筱撑着伞，一前一后。
“现在是什么季节？”
“一八七四年，冬天。”
“那很冷了。”
塞西斯低低应了一声，态度有些心不在焉。
谭筱筱停住脚步，塞西斯也跟着停下。回头疑惑地看着塞西斯。
对伊迪丝的担忧似乎捎上了塞西斯，“怎么这么没精神，冻傻了？”
“没有，我在数你的脚步。”伞面又向谭筱筱偏了偏，并不想讨论自己的精神状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谭筱筱意识到塞西斯不想说，也就止了这个话题，向前走，“你和伊迪丝的关系很奇怪欸。”
“她对谁态度好才是奇怪，你和她的关系才能称得上奇怪吧。”
“可能是女性和女性之间更有话题？”
“那还是你不够了解她，不过，来日方长嘛。”
塞西斯在后半句的咬字格外清晰，谭筱筱辨不清塞西斯是否在试探自己。
“你很确定我会在这里待很久吗？”
“我猜是这样，你应该会待一段时间。”
谭筱筱没否认，更没承认，心理盘算着待会如果有冲突，自己应该怎么逃。
伊迪丝家到塞西斯家并不远，也称不上近。足矣挑出一些话，却又无法完全说清。
塞西斯拉开门，示意谭筱筱先进，谭筱筱没什么表情，直接进门。
屋内的摆设简单，没有什么生活气。在一个追求极繁主义的时代，这里却选择了留白，简洁的家具给自然光留下足够的空间，晚上应当是暗的。
塞西斯伸出手，领着谭筱筱去书房，谭筱筱面上倒是无所谓，跟着塞西斯的指引，进入书房。
入目就是一张书桌，上面铺着几张纸，谭筱筱上前走了几步。
纸张上的墨迹早已干透，像是精心编制的草稿，等待一个人前去。
巨人，世界，毁灭。
这三个字最多，写得最重。
还未等谭筱筱出声，一把西洋剑就已抵在谭筱筱肩上。
啧……还是很讨厌这种命捏在别人手上的感觉。
那项“挣脱”的选项已经出现在脑海，只等谭筱筱确认，她却压下心中逃跑的念头，开口质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知道，你的立场。”
塞西斯平静的回答，没有那种杀气，温和的语调总会让人有一瞬怔愣。
“我当然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你又是什么身份。”
剑离脖子远了点，却没有放下。
“很傲慢的身份定位，我又该怎么相信你？”
“有时候完全挑明也不是一件好事，亮出底牌前，你该先展示自己的诚意，先从把剑拿开开始。”
塞西斯果真把剑拿开，放在手上把玩。
“怕什么，顺手拿的又没开刃。”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
“抱歉，我的错。”
“你该说明你的身份了哦。”
其实在路上谭筱筱就尝试查看塞西斯的身份，但脑海得到的只有空白。
“我重生的，你信吗？”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谭筱筱被塞西斯一时打直球搞得有些蒙。
突如其来的直白，玩狼人杀活不过一集。
心里猛猛吐槽，但还是觉得不对劲，塞西斯身上应当还藏着些东西。
“我做过一个梦，会有一个天外来者，拯救这个世界。”
“所以你昨天救我？”
“可以这么说，在此之前，我已经捞了四个偷渡客，三个流浪者。”
“那他们的结局？”
“遣返或监狱。”
“假如我不是你要寻的人，我也会去监狱吗？”
“会。”
谭筱筱发出“啧啧啧”的感叹，眼前这个长得不错的青年顿时变成了个老阴贼。
“那流浪汉为什么要进监狱？”
“流浪汉有很多是小偷、骗子之类的角色。”
“还怪体贴的，给个包吃包住的活。”
刀收入鞘，塞西斯一脸认真的看向谭筱筱，“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不该和我透露一些底细吗？”
谭筱筱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只打算透露一些，毕竟塞西斯更深一层的身份存疑。
想起巴德尔给的那只羽毛笔，谭筱筱变戏法般拿出来，说话半真半假，“我可以驱动这只笔，可以通过它上天入地。”
“你所说的的确厉害，但你想通过这些打败巨人，拯救世界吗？”塞西斯饶有兴趣地看向这支笔。
谭筱筱无奈摊手，“我俩好歹站在同一战线，你对盟友多些信心不吃亏的。”
“盟友吗？”塞西斯重复念了一遍，走向书架，“还不错。”
他抽出一本书，递给谭筱筱，“可能对你有帮助。”
“嗯，你知道巨人什么时候苏醒吗？”谭筱筱淡淡扫了眼封面，给自己拖了把椅子。
“从现在来算，大概还有十年。”
“多少年？”
“十年。”
谭筱筱突然感觉自己不像是来拯救世界，是被流放到这里的感觉。
“不是很久，我说过，你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
谭筱筱一时有些生无可恋，自己才活了十七年，一朝尽然作废，自己要在一个除了雨还是雨的世界待十年，这不闹吗？
随手翻开书的一页，一个叫做利维坦的半缝合鲸鱼吸引了谭筱筱的注意力。
头顶独角，长两米。鲸鱼身体，长二十米。其角可以斩断一切，通常在深海。1865年，其角被霍洛威家族收藏。
谭筱筱将这页展示向塞西斯，“看，这个。”
“你要干嘛？”塞西斯不免有些警觉。
“我需要这个。”谭筱筱指了指利维坦的角，“斩断一切的角。”
“假的。”塞西斯直接了当地否定了书上大的说法，见谭筱筱似乎不死心，无奈道：“你回去可以去问问伊迪丝，她家族的秘宝，她应该知道。”
“我曾经见过它。”谭筱筱从羽毛笔中拿出母亲的笔记，和那日别无二样。
翻开笔记第一页，画着与书中描写类似的鲸鱼，只是笔记中的角更长。
除了这只鲸鱼，旁边画着另外五个异形。
“这是谁的笔记？”
“母亲曾经留下的。”
塞西斯合上书页，捏了捏眉心：“艺术成分极高，看一眼就困了。”
见塞西斯是这反应，谭筱筱联想到自己是因为这本笔记死的，默默将笔记收回，转移话题：“霍洛威家族在哪？”
“庄园，伊迪丝似乎很久没和家族联系了，我不保证你能顺利见到你想见的。”塞西斯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谭筱筱想起屏幕上的【回溯】，谭筱筱向塞西斯打包票，“没关系，我自有方法见到。”
【回溯】功能在脑中闪过，多了个限定，需要绑定一位宿主，回溯ta的记忆。
心里还没开启哭衰，谭筱筱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不需要生熬十年了
一个拥有巨人毁灭世界的记忆，能回到一八六五年前的世界，最好的人选就在眼前。
谭筱筱看向塞西斯的眼睛亮了几分，如同一只看见珠宝的乌鸦。
“这是什么奇怪的眼神。”塞西斯被谭筱筱过于炽热的眼神盯得有些羞涩，但总感觉谭筱筱又要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
谭筱筱心虚地移开视线，“只是突然感觉你整个人都镀上了圣光。”
“对了，你知道利维坦当年是在哪被捕获的吗？”
“不知道，但我记得它的角是从初见的那片码头抬上来的。补充一句，巨人的毁灭也是从那里开始。”
“那片码头犯太岁了？”
“？”
“没事，你继续。”
塞西斯没再追问，接着翻下一本书。
“我要回去找伊迪丝。”谭筱筱开口道。
塞西斯从书堆里抬起头，眼底带着丝诧异，顿了顿后又点了点头。
谭筱筱起身摆了摆手，“我自己认路。”
“哦，门边就是伞。”
偏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逐渐令人厌烦。
“咳咳……”伊迪丝靠坐在窗边，花园仍是一副枯败的场景，在雨中摇曳，就像自己残破的身体。
“我好像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门外有人摁响门铃，女佣担忧地看了伊迪丝一眼，前去开门。
气氛不对，女佣开门时，谭筱筱便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咳咳……”伊迪丝扭头看向谭筱筱：“你回来了？”
谭筱筱上前扶住伊迪丝的身子，衣袖之下是空的，没错，是空的，她早已撑不起繁重复杂的衣裙，只能勉强套上宽松的衣裙，在这之下，只有空。
“你身上很暖和，像母亲，尽管我未曾见过她。”
伊迪丝攥着谭筱筱的衣裙，发白的指关节在无声的控诉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已无力抓住什么。
伊迪丝把头埋进谭筱筱怀里，柔软的面料贴在脸上很舒服，伊迪丝一时有些舍不得松手。
她没再言语，只是抱着谭筱筱，谭筱筱似乎也在轻轻的回应。
轻轻拍着伊迪丝的背，伊迪丝绷直的后背慢慢放松下来。
女佣伸手指了指桌子，两粒药片，半杯水，杯壁还沾着水雾。谭筱筱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女佣踮着脚后退。
紧紧抓着裙子的手逐渐松开，睫毛像是经受了场暴雨的摧残。谭筱筱单膝半跪在伊迪丝面前，拉起伊迪丝的一只手。
“求婚我不接受哦。”
“那吃药能接受吗？”
谭筱筱端起水杯，带着丝哄人的意味。伊迪丝接过水杯，吞掉那俩个药片。
“你哄人还真是有一套。”伊迪丝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心情似乎不错。
伊迪丝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每次看到花园这幅景象，心里没由得烦躁。”
谭筱筱起身，拿起一旁的毛毯，为她披上，“讨厌的铲掉就好。”
“我等不到花开了。”伊迪丝垂下眸子，又有些伤怀。
“我会让你看到花开。”谭筱筱语气笃定，周遭沉闷的氛围散了些。
“谭筱筱你人真好。”伊迪丝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子上，“讲的我都想享受生活了。”
“一切都会好的。”谭筱筱低声喃喃，像是在承诺。
伊迪丝拉住谭筱筱的一只手，贴在脸旁，语气中不免带着丝委屈：“谭筱筱我没病，是诅咒。”
谭筱筱终于看清伊迪丝苍白的面庞中，挥之不去的是什么了，不是病，是比病更深的东西——诅咒。
不愿开口询问诅咒的内容，自然是选择查看伊迪丝身份，有些不厚道，但的确是最有效的方式。
空白。没错，又是空白。
这是一个不好不坏的信号，一方面代表伊迪丝身上的诅咒有转圜的余地，另一方面代表又是一个未知身份的出现，局势更看不清了呢。
“它总是会出现在家族的女性身上，她们都活不过二十五岁。”伊迪丝稍微恢复些平静，“谭筱筱，我十八岁了，但我好像快要死了。”
谭筱筱心跳加快，频率紊乱，语气十分认真：“我不会让你死的。”
“救我会很累，我不想让你累。”伊迪丝摇了摇头，否定了谭筱筱的说法，“你应该比我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