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日前一日 太乙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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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人驾着祥云赶回乾元山时，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像轻纱似的笼着竹林，竹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碰在一起，坠落在地，溅起细碎的水花。
竹房里静悄悄的，哪吒还趴在竹榻上睡得香甜，怀里紧紧搂着乾坤圈，脸颊蹭着软乎乎的茅草，嘴角沾着点酒酿的甜渍。许是梦见了陈塘关的父母，又或是梦见了即将启程的归乡路，他小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翘着，时不时砸吧砸吧嘴，嘟囔两句含糊的梦话。
太乙真人放轻脚步走进屋，生怕吵醒了他。他瞧着哪吒熟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薄被。指尖触到哪吒温热的脸颊，软乎乎的，像揣着个暖融融的小团子，心里那份宠溺便又漫上来几分。
白日里，天刚蒙蒙亮，哪吒就醒了。他没像往日那般先跑去逗白兔，而是揣着火尖枪，一溜烟钻进了竹林。晨雾还没散，丝丝缕缕绕着他的红裳，枪尖划破薄雾，带起的劲风卷着竹叶纷飞，发出簌簌的轻响。一套乾坤枪法被他耍得行云流水，腾挪跳跃间，红裳猎猎如焰，火尖□□、挑、劈、扫，招招都带着灵气流转的微光，比昨日又精进了几分，竟隐隐能听到破空的锐响。
太乙真人站在竹房门口，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捻着胡子看得满意。待哪吒收枪时，枪尖稳稳停在半空，灵气缓缓敛去，他才扬声喊他：“混小子，过来！”
哪吒听见师父的声音，提着枪颠颠地跑过来，鼻尖沁着细密的薄汗，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红裳下摆也被晨露浸得发潮。“师父，怎么了？”他仰头问，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晨光。
“今日不练枪法了，”太乙真人背着手，慢悠悠道，“带你去后山采些灵草，酿几坛上好的米酒，留着你生辰那日带去陈塘关。你爹娘和二哥，定是没尝过乾元山的灵草酿的酒。”
哪吒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堪比夜空里最亮的星。他把火尖枪往旁边的竹架上一扔，也不顾上面还沾着露水，拽着太乙真人的袖子就往后山跑：“师父快走！我要采最多的灵草，酿最甜的酒！要让爹娘和二哥喝了，都夸我厉害！”
太乙真人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跟着他跑，嘴里还不忘叮嘱：“慢些跑！莫要摔了！你这混小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后山的灵草长得鲜嫩，沾着晨露，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有绿油油的龙须草，有开着淡紫色小花的凝露草，还有些叶片肥厚、带着淡淡清香的玉髓草，都是酿酒的好药材。哪吒采得认真，蹲在草丛里，小身子几乎要埋进去，瞧见颜色鲜艳的草就往竹篓里塞，连带着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也一并薅了进去。
太乙真人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只好跟在他身后捡漏，把那些不能酿酒的花草一一挑出来，嗔他：“你这混小子，是采灵草还是采野花？你这混小子把篓子给我装满了杂草，到时候酿出来的酒一股子花腥味！”
哪吒吐了吐舌头，乖乖听师父的指点，专挑那些叶脉清晰、带着灵气的灵草采。他手指灵活，揪草的动作又快又准，不多时，竹篓就沉甸甸的了。两人忙活了一上午，竹篓里装得满满当当，连哪吒的衣襟里都揣着几株小巧的灵草。
回到竹房，太乙真人架起那口最大的陶瓮，又搬出晒得干爽的糯米。哪吒蹲在一旁打下手，帮着清洗灵草，捣碎酒曲，忙得不亦乐乎。灵草被他洗得干干净净，沥水时，水珠顺着草叶往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捣碎酒曲时，他力气小，捣得慢，却不肯让太乙真人帮忙，撅着嘴，一下一下捣得认真，脸颊都憋得通红。
灵草混着蒸熟的糯米一层一层铺进陶瓮里，撒上捣碎的酒曲，再浇上一勺太乙真人珍藏的灵泉。封坛时，哪吒还偷偷往里面塞了几颗桂花糖，惹得太乙真人敲了敲他的脑门：“你呀，生怕酒酿得不甜？灵草本就带着清甜，再放糖，怕是要甜得齁人了！”
哪吒捂着脑门嘿嘿笑，却半点不悔改，还凑到陶瓮边闻了闻，一脸得意：“甜才好喝！爹娘肯定喜欢！”
日子便在这般忙碌又欢喜的时光里一天天溜走，转眼就到了哪吒七岁生辰的前一日。
太乙真人搬出早已酿好的几坛米酒，酒液澄澈，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打开坛盖，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灵草的清香扑面而来，馋得哪吒直咽口水。他又做了满满一筐酒酿丸子，糯米粉揉得软糯，丸子煮得圆润透亮，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一个大布包里。布包里还装着几包桂花糖，两个乾坤袋里满满的都是酒酿丸子，几串风干的野果干，都是哪吒特意叮嘱要带的。
哪吒则忙着收拾自己的乾坤袋。他把缝好的小兔窝小心翼翼地放进去，那兔窝用洗得蓬松的棉渣做内衬，边缘还绣着一圈竹叶花边，是他跟着白猿学了好几天才缝好的，歪歪扭扭的，却格外可爱。他又往里面塞了些野果干、桂花糖，最后还不忘揣上几张画好的引雷符，说是要给二哥开开眼，让他瞧瞧自己的本事。
收拾完乾坤袋，哪吒又把火尖枪擦了一遍，枪身被他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新的红裳，是太乙真人特意去山下的布庄扯了料子做的，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穿在身上，衬得他眉眼越发俊朗。
夜里，乾元山的月亮格外圆，银辉洒在竹林上，像铺了一层碎银。竹房里，一盏油灯亮着昏黄的光，太乙真人坐在竹榻边，给哪吒讲着三界的奇闻轶事，讲着陈塘关的风土人情。哪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手攥着乾坤圈，心里全是对明日的期待。
他一会儿想起殷夫人温柔的怀抱，一会儿想起李靖板着脸却偷偷塞糖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二哥木吒爽朗的笑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太乙真人瞧着他辗转反侧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激动得睡不着了？”
哪吒点点头，又摇摇头，攥着被子小声问：“师父，明日陈塘关的月亮，真的会和乾元山一样圆吗？”
太乙真人摸了摸他的头，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笑意，却故意卖关子：“明日你自己瞧着便是。保准让你惊喜。”
哪吒撇撇嘴，却也没再追问，只是翻身趴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盘算着明日要给爹娘表演哪套枪法，要给嗯大哥二哥看哪张符咒。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月宫之上，嫦娥已奉了元始天尊的法旨，将三分月华之力悄然引向陈塘关的方向。广寒宫的玉兔捣药的动作都慢了几分，仰头望着那轮被引动的明月，眼里满是好奇。
只待明日，月满中天，少年归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日前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