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戬[戬吒]》鲛怡

6、哪吒；世上最好吃的莫过于酒酿丸子 太乙真

　　太乙真人举着扫帚追了两步，看着他跑得跟兔子似的背影，又想起他刚才那怂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火堆灭了。
　　经了仙鹤烤肉这一遭，哪吒虽挨了顿念叨，却也把那份机灵劲儿全挪到了修行上。
　　往日里练枪，他还总惦记着荷塘里的鱼、竹林里的兔，练半个时辰就要溜号玩耍。如今却是天不亮就揣着火尖枪钻进竹林，晨光透过竹叶洒在枪尖上，映出点点金光。他将淬体丹的药力尽数化开，运起功法时，周身灵气如游龙般流转，枪尖扫过，竟能带起一阵劲风，刮得竹叶簌簌作响。
　　太乙真人教的枪法口诀，他过目不忘，上手即会。不过三日，便将一套乾坤枪法练得炉火纯青，腾挪跳跃间，红裳翻飞如焰，火尖□□、挑、劈、扫，招招虎虎生风，竟隐隐有了几分破空之势。
　　更别提法术一道。先前画引雷符，还需对照图谱，凝神静气方能成功。如今他随手拈来一张黄纸，朱砂笔一挥而就，符咒成的刹那，便有雷光隐隐闪烁。就连最难的遁地术，他也只花了五日便窥得门径，能在竹林下的泥土里穿梭自如，惊得白兔们每每瞧见地面突然鼓起个小包，便吓得四散奔逃。
　　这日太乙真人考校他的法术，让他以一己之力劈开院中的顽石。哪吒咧嘴一笑，提枪跃至石前，将灵气尽数灌入枪身。只听“喝”的一声，火尖枪携着万钧之力劈下，那磨盘大的顽石竟应声而裂，碎石飞溅间，太乙真人捋着胡子，眼中满是惊叹与欣慰。
　　“好小子！”他抚掌大笑，“这般进境，便是金仙见了，也要叹一声奇才！”
　　哪吒收了枪，鼻尖沁出薄汗，脸上却满是得意。他晃了晃手里的枪，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回陈塘关的约定，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师父，我这枪法，够格回陈塘关了吧？”
　　太乙真人闻言，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佯怒道：“你这混小子，急什么？莫不是在乾元山待腻了，不喜欢师父了？”
　　哪吒被弹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抱住太乙真人的胳膊晃了晃，红着脸辩解：“才没有！师父做的酒酿丸子最好吃，白猿和黑熊也好玩，我才不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眼底却藏不住期待，“就是……就是有点想爹娘和二哥了，大哥在昆仑山见过，可二哥还不知道我现在这么厉害呢。”
　　太乙真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方才的佯怒散得干干净净。他捋着被烟火熏得发黄的胡子，慢悠悠道：“瞧你这点出息。也罢，便许你，等你满了七岁生辰，为师亲自带你回陈塘关探亲。”
　　“真的？！”哪吒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他松开胳膊，原地蹦了三尺高，红裳猎猎作响，“师父你真好！我就知道师父最疼我了！”
　　他高兴得忘乎所以，抓起火尖枪就往竹林里冲，边跑边喊：“我这就去练枪！练到生辰那天，定要让爹娘瞧瞧我的乾坤枪法！”
　　太乙真人看着他撒欢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竹房，心里却默默盘算着，等去陈塘关之前，得再多酿几坛酒酿丸子，那混小子路上定是要馋的。
　　日头偏西的时候，竹房檐下的晾杆上还晒着半干的桂花那是哪吒上午折腾出来的残局。他瞧着太乙真人搬出陶坛准备酿灵酒，忙不迭拎着木桶去溪边，把沾了尘土的棉渣一股脑倒进去，挽着袖子搓洗得干干净净。
　　溪水清冽，溅得他鞋面都湿了，却半点不恼。洗好的棉渣晾在竹席上，蓬松松的像团云，是他打算给白兔们缝小窝的料子。
　　等他蹭到竹房门口时，太乙真人正蹲在灶前忙活。陶坛里的糯米已经蒸得软糯，冒着淡淡的热气，案板上摆着酒曲、桂花，还有一碗澄亮的蜂蜜。哪吒轻手轻脚地搬了个小板凳，挨着太乙真人坐下，鼻尖凑得极近，闻着那股甜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师父，今日的酒酿丸子，加桂花还是加蜂蜜呀？”他晃着腿，眼睛黏在案板上的蜜碗上。
　　太乙真人没抬头，手里的木勺正慢悠悠地搅着糯米，声音带着笑意：“馋猫，两样都加，省得你又嘟囔偏心。”
　　哪吒立刻眉开眼笑，伸手就要去捏一粒糯米尝尝，却被太乙真人用勺柄轻轻敲了下手背。“烫。”太乙真人嗔了句，“等酒酿好了，有的是你吃的。”
　　他只好乖乖缩手，托着腮帮子看。看师父把拌好酒曲的糯米装进陶坛，封上纱布，又看师父往小锅里添水，烧开后捏起糯米粉揉成的小丸子，一颗颗丢进水里。丸子在沸水里翻滚着，渐渐变得圆润透亮，浮起来的时候，太乙真人便舀两勺酒酿进去，再撒上一把晒干的桂花。
　　空气里的甜香越发浓郁，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哪吒盯着锅里的丸子，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嘴里小声数着：“一颗，两颗，三颗……”
　　太乙真人瞧着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忍俊不禁，捞起一颗熟透的丸子，用凉水过了过，递到他嘴边：“喏，先尝一颗解解馋。”
　　哪吒嗷呜一口叼住，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囫囵咽下去后，眯着眼睛直喊：“好吃！比上次的还甜！”
　　夕阳穿过竹窗，落在两人身上，落在冒着热气的小锅上。灶火噼啪作响，酒酿的甜香混着竹叶的清香，漫过了整个竹房。哪吒看着太乙真人慢悠悠搅动勺子而哪吒却偷偷摸出兜里的乾坤袋，心里盘算着“，等生辰的时候，要把缝好的小兔窝带上，给爹娘瞧瞧，还要给二哥也带一坛师父酿的灵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