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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上苍穹 行藏在我 ...

  •   列车驶过无数次隧道,语音播报响起时,乔瑞到站了,手机信号也终于稳定下来。

      收拾好桌板,乔瑞看了看手机,十四点零两分,晚点七分钟,电话也在这时候打了进来,是他的大学同学兼好友,也是他此次出行的导游,涂奾。

      “乔瑞,你出站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

      乔瑞跟着人潮往外走,边说:“车晚点了,马上出来。”

      乔瑞刷了身份证走出匝道,涂奾已经等着了。

      看见乔瑞,涂奾向他招手,“这儿这儿,左边。”

      待乔瑞走近,涂奾笑着打趣:“乔大摄影师,好久不见,欢迎来到黔州。”

      乔瑞摘下耳机,说:“好久不见,涂大向导,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生疏了伙计,走,先带你去吃饭。”

      “吃什么?酸汤鱼吗?”

      大学时,乔瑞听涂奾念叨过无数次酸汤鱼,这次黔州之行,美食攻略上,剑河酸汤鱼也名列前茅。

      涂奾却摆摆手,“酸汤牛肉,鱼得去我们寨子里吃,正宗稻花鲤。”

      两人说着话往停车场走,径直去了火锅店,早已定好的位置,很快就上了餐。

      涂奾打完蘸水,递给乔瑞:“给,你的微辣,邀请你那么多次,可算是请来了。”

      乔瑞笑着说,“之前工作忙,你呢?怎么样?生活可还顺心?”

      “老样子呗,成天四处闲逛,我爸妈快把我逐出家门了。”

      “又装,我看过你打的银饰,涂师傅,手艺很好。”

      “暗中窥视啊你。”

      “那叫给一点朋友的关怀。”

      火锅冒着热气,多年不见,他们以为彼此会生疏,然而时光过去,他们依然如旧,幸运,也庆幸。

      汽车停稳时,整个寨子都环绕着猪叫声。

      刚吐槽完涂奾开车技术,走路都飘忽的乔瑞精神一振,他问涂奾:

      “这是在干嘛?”

      “过节,在抓猪,明天要把村里的猪全杀了。”

      “你给我说的牯藏节吗?是不是还要杀牛?我在网上看过,很神秘。”

      “对,牛是牯藏节的最高祭品,网上看着神秘,其实就是我们苗族祭祖祈福,请求祖先保佑,每个寨子都不太一样。”

      见涂奾把背包拿下来,乔瑞问:“到家了?”

      涂奾指了指半山腰,“走吧,家还在上面,要走一段。”

      乔瑞看着半山腰的吊脚楼,“啊?车就停这儿吗?”

      “上面有个弯儿我拐不了,等会儿让我爸来开。”

      “我就说你技术不行,还不承认。”

      “来来来,钥匙给你,你行你上。”

      “我不行,我怕待会儿老乡喊:喂!地里不让停车。”

      两人说说笑笑往上走,一旁的吊脚楼上有个苗族装扮的小姑娘突然探出头来叫住涂奾:“奾姐,你回来了。”

      涂奾抬头,也用苗语回她,“阿琅,你在家啊,等会儿上来玩。”

      阿琅点头,看向乔瑞,笑着问涂奾:“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他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好朋友,来黔州旅游的。”

      “好吧,我等会儿来你家找你。”

      乔瑞听不懂,他和小姑娘打了招呼,然后问涂奾:“她和你说什么?”

      “她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乔瑞上下扫视了一眼涂奾,然后语气笃定的说:“可能吗!”看似询问,实则陈述,根本不可能。

      涂奾回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委屈你了?”

      乔瑞点头:“是委屈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涂奾家,涂奾推门进去,边和乔瑞说:“我爸妈应该帮忙去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凌晨开始杀祭品,你不害怕的话,带你去看。”

      相较于休息,目前作为民俗摄影师的乔瑞,显然对牯藏节比较感兴趣。

      “不累,给我说说牯藏节呗,让我先长长见识。”

      涂奾见乔瑞感兴趣,泡了壶茶,带他到阳台上,开始说她所了解的故事。

      涂奾说:“牯藏节是我们苗族整个氏族群体最浓重的节日之一,据传闻,是由人类始祖姜央祭祀创世母神而衍生。”

      乔瑞问:“蝴蝶妈妈?”

      涂奾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知道?”

      乔瑞举起手机,“来的时候做过攻略,了解一点点。”

      涂奾了然,接着说:“在苗族神话中,蝴蝶妈妈是万物始祖,传说中,蝴蝶妈妈由枫树孕育,所以,我们苗人信奉枫树。”

      “我们认为,由枫木所制的鼓,是连接生者与祖先的媒介,也是祖先神灵的安息之地,祭鼓等于祭祖。”

      “枫木鼓是我们的祖鼓,像我们寨子,就是同一个姓氏,也就是汉人说的宗族,我们也叫鼓社,一个鼓社对应一面祖鼓。”

      乔瑞点头,“所以,牯藏节就是由各个鼓社举办的吗?”

      “对,但是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有些三年一次,有些七年,有些十三年,还有三十年,甚至更久的。”

      “难怪这么隆重,你们寨子呢?多少年举行一次?”

      “我们和周围几个寨子,都是十三年一次,其实是十三虚年,准确来说是十二年,因为蝴蝶妈妈生了十二个蛋,历时十二年孵化,所以十二象征生命圆满、祖灵回归,重大祭祀必须满十二年才合天道。”

      乔瑞听着,感觉更加神秘了,“过一次这样的节日,需要准备什么?”

      涂奾回忆着说:“一个完整的仪式,要准备很多年,第一年我们叫做起鼓,起鼓仪式持续时间也很长,首先是选鼓藏头和执事人,一般是寨子里比较有威望的人来担任。”

      “农历二月,开始招龙,由祭师带领,全寨人聚在一起,听祭师念招龙词,祈求龙脉护佑寨子。”

      “到了七月,开始醒鼓,也就是从鼓藏洞里请出祖鼓,这个过程中,需要焚香,击鼓,招魂,这些仪式,可以唤醒祖先。”

      “然后去买祭祀要用的牛,牛必须是健壮的水牯牛,选中之后,由专人喂养,期间牛不参与劳作。”

      涂奾说着喝了口茶,乔瑞却等不及了,催促道:“继续继续,还有呢?”一边打字的手都快冒火星子了。

      涂奾看向他,略带打趣的说:“乔大摄影师,请问我这儿什么时候成你的采访专场了!”

      乔瑞满脸笑意,“哎呀咱俩谁跟谁啊,到时候给你出一期专人专访,够意思吧!”

      “拉倒吧你,谁需要啊。”

      “我需要,求求你了,涂大师,涂大美人!”乔瑞放下节操,无人能敌。

      涂奾知道他这德性,多年过去,还是有些受不了,“打住打住,第二年,第二年!开始了。”

      “第二年,迎鼓,农历十月,先设一个鼓堂,用来供奉木鼓,再上山选树,凿一面新的枫木鼓,然后准备好粮食,米酒,家畜家禽等食物,再穿上我们的传统服饰,以歌舞相迎,这期间,寨子里是禁止婚丧和动土的。”

      乔瑞打字的手一顿,问:“你们砍树是不是也要祭祀?”

      涂奾点头,“对,我们族人认为,世间万物都有生命,砍树时,一般会准备一些糯米饭,肉,还有酒,给树念完祭祀词后,在树根散一圈大米,才能动手。”

      “当树快砍倒时,需要用绳子将树往东方牵引,这样砍回来的树才是吉利的,有生命的,而树的生命和人的生命平等,所以需要敬祭。”

      “你们做什么都需要祭拜吗?”

      乔瑞拍过很多民俗,见过很多仪式,来时也了解了一些,但此刻听涂奾说起来,他一对比,网络上的,不过只言片语。

      “看情况吧,现在很多东西都简化或者剔除了,不是重大的节日或者很重要的事,一般是不讲究的。”

      涂奾回忆儿时,与现在对比起来,很多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甚至部分流传下来的东西,也只有年迈者还在坚持。

      乔瑞想想也是,现在网上看到的很多东西,无外乎引流噱头,真正坚持传统的人,少之又少,这也是他决定做民俗摄影的原因之一,他希望一些文化,能以定格的方式留存。

      寨子的猪叫声没停,乔瑞示意涂奾,“继续给我说牯藏节吧。”

      涂奾从容的接上话题,“然后就开始斗牛了,一般是附近的几个寨子一起组织,由祭祀的牛去参赛,据说是为了向祖先们展示自家族群的实力,不过斗牛赛已经过了,你要看的话,可能得去其他地方。”

      “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乔瑞忽然问:“如果牛伤了残了死了,怎么办?”

      涂奾觉得乔瑞思路清奇,她笑着:
      “一般是点到为止,如果牛死了,就是英雄牛,不会再吃它,找巫师超度后,以人的规格下葬,还会给它刻碑,记录它的功绩和生平,整个寨子的人为它哀悼,期间寨子里也要停止娱乐活动。”

      乔瑞竖起大拇指,满脸写着钦佩,他在涂奾的口述中,见识了生命的贵重。

      “然后就到正祭的时候了,也就是你网上看到的牯藏节,一般会持续一周到半个月。”

      涂奾说着站了起来,示意乔瑞一起。

      “现在就是准备的时候,走吧,带你去看看。”

      木质地板响动,乔瑞跟着涂奾下了楼,“去哪儿?”

      涂奾走在前面,“带你去我幺婶家,看看女生们的装扮。”

      乔瑞迟疑,“这么上门不太好吧。”

      “没事儿,和她们说过的,整个寨子都知道你要来。”

      “啊?”乔瑞吃惊,发出质问,“怎么回事!”

      “一般来说,牯藏节是不让外姓人参与的,所以我给执事人他们报备了一下。”涂奾一脸认真。

      乔瑞停住脚步,“那不然,我先走?”他觉得现在他有点懵。

      涂奾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骗你的,以前是不让外人参与,现在都当宣传表演了,时代在进步嘛。”

      乔瑞呼出一口气,虚惊一场,然后愤怒,“涂奾你个大骗子,等等,先去车里拿东西。”

      两人追逐着到了目的地,涂奾先上楼打了招呼,然后探出头来,示意乔瑞上去,“乔瑞,上来。”

      等乔瑞上了楼,看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和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她们都穿着苗族服饰,年长者正在给小姑娘装扮头饰。

      涂奾说着普通话,先向幺婶和妹妹介绍乔瑞,“这是我朋友乔瑞,来看看咱们家的服饰穿搭。”

      然后又给乔瑞介绍,“这是我幺婶杨蝶,你跟我一起叫婶婶吧,这是我小妹涂思,你叫她阿黎也行。”

      乔瑞递去带来的水果礼盒,先开口,“婶婶好,打扰了,妹妹好,打扰了。”

      涂奾在一旁憋不住笑,婶婶暗中拍了她一巴掌,面带着笑接过东西,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对乔瑞说:“不打扰不打扰,来了才好。”又示意涂思,“阿黎,叫人。”

      看得出来,婶婶是个爽利的人,乔瑞也不拘束了。

      涂思腼腆的叫了一声,“哥哥好。”

      “你好你好,你们是在盘发吗?我可以拍吗?”

      婶婶一边给闺女上头饰,一边给乔瑞说,“奾奾给我们说过了,我们同意的,你可以随便拍,让奾奾给你介绍。”

      涂思也点头,她也同意的。

      乔瑞拿出相机开始记录,涂奾在一旁给他解说:
      “婶婶那是已婚的发型,双辫挽平髻,盖住额头的,头帕比较小,配色多是黑色或者蓝色,常用银簪和银梳,还有小银花,一般以布料装饰为主,银饰比较少。”

      “妹妹是未婚的发型,独辫高锥髻,没有额前盘发,头帕颜色比较艳丽,一般还要再加一顶银冠,还有部分银饰,银饰以流苏为主。”

      说着涂奾话锋一转,“其实现在也不讲究了,以前的苗寨里,能通过服饰看出已婚还是未婚,而且已婚的女性,不可以跳舞,现在不一样了,时代在变,谁都可以跳,这次是因为你要来,婶婶和妹妹才特意这么打扮的。”

      乔瑞闻言连忙道谢,“谢谢婶婶,谢谢妹妹,幸苦了辛苦了。”还抽空给了涂奾一个靠谱的眼神。

      妹妹不好意思,婶婶说:“到这里就当到自己家了,别客气。”

      乔瑞连连说好。

      在婶婶家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涂奾带着乔瑞回了家,从厨房拿了条穿着线的鱼干,给乔瑞挂到脖子上。

      乔瑞配合着她的动作,“这是干嘛?”

      “干鱼,挂脖子上,鱼放背后,参加牯藏节的信物。”

      “有什么说法吗?”

      涂奾给他整理好,说:“干鱼是我们祖先渔猎迁徙时代的生存符号,代表年年有余,也是我们与祖先和神灵沟通的媒介。”

      “一般是鼓藏头,执事人和长老们佩戴,寓意请鱼引路,让祭品与祈愿抵达祖灵世界,挂鱼等于缅怀祖先,象征祖先灵魂与族人同在,你是客人,也很尊贵,他们让我给你也戴一个。”

      配戴完,涂奾也要去换盛装。

      乔瑞站在阳台上,这里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整个寨子,而此刻,灯火通明。

      涂奾带着乔瑞去了关牛的地方,搭建有序的木支架里,只有一个牛头露了出来,乔瑞匆匆拍了几张,喊着涂奾走了。

      路上,乔瑞心情有些沉重,他轻声说:“它哭了。”

      涂奾回他,“牛有灵性,于我们来说,牛是财富,没有人不爱财富,牛是神圣的,杀牛献祭,是为了表达我们对祖先的崇敬,也是祈求保佑,驱灾避祸。”

      “其实过牯藏节,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治病,我们这里有个习俗,叫做看蛋,如果用蛋确定是祖先来找,就会开始过节,祭祀祖先和祈求他们不要来得太快。”

      “因为我们认为,祖先来时,会带来病痛,甚至危及生命,所以在我们看来,牯藏节祭祀,是关乎性命的东西,没人敢去怠慢或否决。”

      乔瑞表示理解,“就是看着它流泪,我有点震撼。”

      涂奾没多说什么,只问:“明天杀猪你还去吗?”

      乔瑞知道涂奾在担心自己接受不了,他笑着回:“去啊,我也吃肉好吧,不过你们杀掉全部的猪,能吃完吗?”

      乔瑞这样说,涂奾就知道他没事儿了,解释道:“要送人的,每家都有亲戚要来,他们会随一些礼金,到时候要登记,返还相应的猪肉。”

      “一般是三斤,五斤或者七斤,要单数,明天杀猪也是,选五头最好的猪,赶到寨子中央,由专门的人来杀,刀数也有讲究,必须是三五七九这样的单数。”

      乔瑞表示受教了,“我看网上说,牯藏节要连着过四年,你们村一般过几年?”

      “三年。”

      “所有人都要回来过节吗?”

      “寨子里的人过就行,在外地想回来的也能来。”

      聊着天就到了家,转眼就是次日,寨子上空响的不是猪叫,而是芦笙。

      正午的阳光很好,十月的黔州不冷不热,乔瑞端着热茶站在阳台,涂奾问他:

      “要不要再试试芦笙舞?”

      乔瑞摇头拒绝,“算了算了,我的四肢有自己的想法,我还没驯服他们。”

      早晨拍摄时,乔瑞被热情的大姨们拉着跳了两圈,不是他踢别人就是别人踢他,没少招笑。

      涂奾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怎么会有人动起来就左右不分啊!

      索性今天的活动也差不多完了,涂奾问乔瑞:“要不带你去我的铺子看看吧。”

      乔瑞求之不得,他要短暂的离开这个让他社死的地方。

      路上,涂奾开着车,稳如老狗,而乔瑞紧紧抓着车顶的把手,又一个大急弯,他整个人贴在车门上,不敢大声喘气。

      “涂师傅,慢点哈,咱不急的。”

      涂奾觉得他大惊小怪,“已经很慢了,睁眼看看车速,才二十五啊大哥!”

      乔瑞闭了闭眼,深呼吸,“我没走过这么大的弯儿!”

      “那你算是长见识了,我要早认识你二十年,怎么说都得带你走走泥巴路,那才叫一路颠簸。”

      乔瑞庆幸,“还好咱们认识得晚,感谢村村通,保我狗命!”

      从寨子里到涂奾的银铺不算太远,半小时就能到,推们进去,两边全是玻璃展柜,里面装的,是带着民族风的银饰,也是涂奾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

      乔瑞拍完一个又一个,工作间里,涂奾给他展示工具时,乔瑞只听涂奾感慨:“还是现代社会好啊!”

      乔瑞顺嘴接了句,“大师,感慨什么呢大师。”

      “感慨以前啊,以前的传统规矩,打银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有些女孩偷偷看,偷偷学,也学不到什么。”

      乔瑞一愣,“为什么?重男轻女吗?”

      涂奾点头,又摇头,“都有吧,主要原因,是因为锻打、拉丝等工序,这些都很耗费体力,而且,银匠需要走乡串寨,传统观念认为,男人比较适合。”

      涂奾耸耸肩,满脸轻松,“不过现在没有限制了,女银匠也很多,我师傅师姐就是母女搭档,她们的编丝技艺,是这一片最精美的,还开了网店。”

      乔瑞仔细拍下一张银剪的照片,旁边是断开的银丝,他说:“感谢文明发展,感谢人类进步。”

      乔瑞在苗寨呆了二十天,听了很多关于苗寨的故事,也吃了涂奾心心念念的酸汤鱼,鱼是他自己抓的,确实很鲜。

      离开的前一天,他和涂奾聊了很多,工作,生活,追求,信仰和灵魂,他问涂奾自由吗?

      而涂奾的答案,是在送别的路上,才与他说的。

      “我一直在这片山林里行走,看花开,看叶落,看鸟飞蜂舞,我以为我很自由。”

      “直到有一天,我爬上了最高的山,那里视野很开阔,我看到载满乘客的列车驶过大桥,我才想到,我可以去向更远的地方。”

      “后来,我也乘坐列车驶过高山、隧道和长桥,去了很远的地方,然后,我又回来了。”

      “因为我知道,我可以在我深爱的地方,见很多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是带着自由而来的,于是我也接收了自由。”

      “我很自由,一直都是,我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行藏在我。”

      乔瑞想,他也是。

      行藏在我。

      本故事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云上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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