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量与偏移量》Huole

3、寒假与方向 今年的春节

　　今年的春节是1月31号。学校提前在班会上宣布高三年级的寒假从1月20号开始，到2月3号结束，整整两周。
　　理论上叫“放假”，实际上教学安排比平时还紧凑。
　　教导处把寒假的第一周定成了校内模拟周，周一到周三连考三天，第四天和第五天分别安排重点分析讲评和薄弱科目专项辅导。
　　班主任陈志明在讲台上念完安排表，还情绪激昂的补充到：
　　“大家不要以为放假就是休息，春节前这一周才是你们高三真正的起跑线。谁利用好了放假这两周，谁就有弯道超车的机会。如果你实实在在的去玩，去挥霍这个时间，那你就等着被超吧！”
　　底下传出零星的叹气声。
　　宋一宁把安排表折好塞进书本里，叹气道：“这不是放了一个假的寒假么？”
　　坐在旁边的林嘉怡说：“你以为高三会有假啊？别做梦了。”
　　倒是后排的几个男生还在热烈讨论：“春节要不要吃火锅”、“过年要不要玩电脑”的话题，被陈志明点名批评了一通。

　　模拟考试
　　寒假的模拟考试从1月20号开始，一连三天。
　　教室被冷风吹得透心凉，走廊上有人裹着围巾抱着卷子疾走，热水房排队的人多得像在打仗。
　　宋一宁手握两瓶维C柠檬，一瓶给林嘉怡，一瓶自己喝。
　　晚上回到家，她妈正在厨房煲汤，看到她回来就问：“累不累？模拟考怎么样？”
　　宋一宁说：“还行吧，就是数学有点拿不准。”
　　她爸从客厅探头：“数学不是有人帮你吗？”
　　宋一宁瞪大眼睛，音量微微提高了一些：“爸！你能不能别这样说，我俩就是同学。”
　　她爸笑得意味深长：“同学就同学，我又没说别的。”
　　宋妈端汤出来，轻轻扫了宋爸一眼：“你别当着孩子乱说。”
　　宋一宁默默低头喝汤，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因为模拟考试还是因为那句“有人帮你”。

　　三天模拟考结束后的讲评课堪比“惨烈现场”。讲台上堆着批改过的卷子，密密麻麻的红字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讲评结束后，陈志明把一份名单拍在讲台上：
　　“接下来，是薄弱科目专项辅导。咱们班的物理平均分偏低，需要重点补一补。点到的同学，周五下午留下来，参加物理专项训练。”
　　他开始念名字：
　　“林嘉怡、王天琦、周末、刘行……宋一宁。”
　　宋一宁：“……”
　　林嘉怡小声说：“你不都进步挺多了么？怎么还有你？”
　　宋一宁看了眼自己的卷子——比上次确实高，但离稳还有点远。
　　到了周五的专项辅导课，十几个同学坐在教室前两排，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话声儿都带着火力：
　　“这个阶段了，还不会受力分析，你们是想靠奇迹考进大学吗？”
　　宋一宁在第一排紧张到后背都微微出汗了。
　　物理老师讲到中间忽然说：“这道题谁做对了？上来讲一下。”
　　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后门边边座位的陈屿高高举起了手。
　　物理老师这才发现后面还坐了一个人 “陈屿？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同学。“
　　“那你上来给他们讲讲这道题吧。”
　　陈屿走上前，讲得干净利落，不仅讲法清楚，还顺便指出了两种错误思路。
　　物理老师满意的点点头，脸上充满了对陈屿的欣赏，转头看向这些“物理难题”，突然点名：
　　“宋一宁，你听懂了吗？”
　　全班都看过来。
　　宋一宁手心冒汗：“听……听懂了。”
　　老师盯着她：“你说重点是什么。”
　　宋一宁被盯得一时语塞，这时陈屿站在她旁边，淡声说：“老师，我可以课后再给她单独讲讲。”
　　教室里瞬间安静两秒。
　　物理老师挑眉看他：“你愿意？”
　　陈屿点头：“嗯。”
　　“好，那宋一宁，你就跟着陈屿再好好学学。你们两个最好能把物理拉上来，不要拖班级后腿。”
　　林嘉怡在旁窃笑：“妈呀，这也太公开了吧。”
　　宋一宁脸红成苹果。

　　自习室里的并肩
　　寒假第二周是“自习周”。春节快到了，整个城市都充满了过年的气氛，但学校反而比平时更满。
　　高三的自习室在老教学楼四楼，空调时好时坏，冷风钻进来直打颤，窗台上排着保温杯和维C。
　　宋一宁坐在靠里的位置，陈屿坐她左侧，从窗外的居民区，能偶尔传进来街区里卖对联的叫卖声。
　　怕打扰到其他同学，陈屿一边翻讲义一边低声说：“你数学先做函数专题，物理这两套我圈出来的是重点。要不要我先给你讲讲？”
　　宋一宁点头：“讲吧，我从力开始听。”
　　陈屿拿笔在草稿上画图，一边画一边说：“你现在是会算，但不会想。力的方向决定思路，思路决定计算。别先想算式，要先画。”
　　宋一宁望着图，忽然顿悟：“哦——原来是这样！”
　　陈屿轻轻“嗯”了一声：“下次再处理这样的题型时，先多读几遍题，别着急下笔。”
　　两人肩膀不挤不碰，但靠得足够近，连呼吸声都听得到。桌面上两人的草稿纸被铺得满满的，像某种无声的并肩战斗。
　　过了一会儿，宋一宁写不下去了，撑着脸问：“陈屿，你未来想干嘛？”
　　陈屿把笔放下，想了一下：“搞科研。”
　　宋一宁：“什么方向？”
　　陈屿：“材料相关。国内可以在北京读博，国外可以去做访问学者，不过最终肯定还是会回来。”
　　宋一宁瞪大眼睛：“你都想得这么远啦？”
　　陈屿看着她：“你对未来没有规划么？”
　　宋一宁被问住了，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我喜欢什么……但我还没想那么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屿点点头，没有批评，只是说了句很轻的话：
　　“那你先选一个方向。”
　　“比如——北京？”
　　宋一宁怔了一下，心口发紧，不知道这是他随便一问还是某种邀请。

　　除夕前的放松
　　除夕前一天，学校可算放了半天，老师说：“大家回家好好过个年，下周回来我们开始最后一轮冲刺。”
　　宋一宁胳膊搀着林嘉怡，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往校门口走，宋一宁问：“你明天看不看春晚？”
　　林嘉怡：“嗯，我只想看开心麻花的小品。”
　　宋一宁看着林嘉怡说：“我想看李敏镐，嘻嘻。”
　　“一宁”林嘉怡用胳膊推了推宋一宁。宋一宁顺着林嘉怡的目光看过去。陈屿从校门口朝他们走过来，一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另一手拿着一杯奶茶，呼出的白气在冬天散开。
　　宋一宁顿住了脚步，林嘉怡在她耳边小声的说：“我先回家啦。”
　　陈屿走过来，把那杯奶茶塞到她手里：“补补糖吧。你脸色不好。”
　　宋一宁：“……”
　　陈屿斜了斜头：“今天下午一起出去？最后一次放松。”
　　宋一宁：“去哪？”
　　陈屿：“新地中心。看场电影。”
　　周五下午的电影院不挤，两人买了两杯饮料和一桶爆米花，看了一部轻松的贺岁片。剧情不重要，笑点也没那么高级，但影院暖气开得刚刚好，能让人忘记一整个学期的压迫。
　　冬天的太阳快下山了，天边带着粉色。电影散场后，两人在街上边走边聊着天。
　　宋一宁说：“好像一眨眼就要高考了。”
　　陈屿“嗯，害怕么？”。
　　宋一宁扭头看他：“有点”
　　陈屿转过头回看着她：“别有压力，尽力就好。”

　　今天就是除夕了，全市都已经挂好了灯笼、贴好了对联，宋家也忙得热火朝天。
　　宋爸在厨房喊：“一宁，把这盘也端过去！”
　　宋一宁边端盘子边听见宋妈和宋爸小声说：
　　宋妈：“孩子今年可真辛苦，过年了都休息不了几天。”
　　宋爸：“高三嘛。但我觉得她状态还不错。”
　　宋妈叹气：“唉，我就怕她给自己太大压力。”
　　宋爸笑：“应该没事儿，班里不还有个同学帮她呢么。”
　　宋妈：“哪个？”
　　宋爸：“就那个陈屿。”
　　宋妈愣了愣：“哦——那个学霸男孩子？”
　　宋爸点头：“是。”
　　宋妈沉默一会儿，笑了笑：“好孩子。”
　　宋一宁站在门口，端着盘子，有点不知所措。手机嗡嗡的震了两下，她看到林嘉怡给她发了微信过来
　　“你昨天跟陈屿去哪了？”
　　“没去哪，就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好看么？”
　　“还行，挺搞笑的。”
　　“陈屿好看么？（加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你最好看（翻白眼）”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他跟你表白了么？”
　　“没有，你别乱猜。”
　　“姐妹儿，乱猜？你看看他最近都干了啥，感觉自从他确认不用高考之后，就围着你的高考转了”
　　宋一宁放下手机想了想，好像确实莱仙山那天之后，她和陈屿的接触就越来越多，感觉他总是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宋一宁心想：他可是要去北京上大学的啊，我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