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丁香还未绽放的春天 林松然和姜 ...
-
一个早春的傍晚,哈尔滨的冰雪还没有融化得干净,更别提丁香花的盛开了。
林松然推开家门时,冷风从单元门席卷而入。这使得她迅速地跑进楼道,在等待电梯时用手搓搓冻红的脸蛋。
“这什么鬼天气啊,快三月份了诶,怎么还这么冷啊,取个快递的功夫冻死我了。”林松然在心里嘀咕着。
电梯在林松然快要打第三个喷嚏终于到了。
进了家门,她把取回来的快递堆放在地上,想着擤个鼻涕,再来拆这堆战利品。正当她擦完第一遍鼻涕,抽出第二张纸巾清理残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林松然一边擦着鼻子,一边把手机从衣服口袋中掏出来。一串陌生的号码映在屏幕上,下面还标注着“黑龙江哈尔滨”.她以为难道是自己有什么快递忘记取了?也没想其他的,擦着鼻子的手也没停歇下来,就这样接了电话。
“喂,您好?”她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以及纸巾挡住的模糊不清。
“请问是林松然吗?”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然后一道年轻的男声传了出来,清澈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松花江初融时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我是姜昱。你父亲林叔叔给的我号码——他和我爸在北京的时候提起的。”
林松然愣了两秒。擦鼻子的手瞬间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米白色的听筒,塑料外壳被掌心焐得微微发烫。
姜昱。这个名字在过去半个月里反复出现——在父亲林远山从北京做完手术回家后的那个傍晚,在母亲苏婉削苹果时轻声的叮嘱里,在物理练习册上那些画满问号的题目旁边。一个活在长辈言语中、遥远的、优秀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
“啊……是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紧,像绷直的弦,额。。。还有那该死的鼻音“姜昱……哥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哥哥”这个称呼太亲昵,亲昵得有些逾矩。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透过电流微微失真,却依然能听出里面的温和。
“叫姜昱就行,或者你想怎么称呼都行,我们俩没差多大”他说,语气轻松自然,化解了她的尴尬,“林叔叔说你物理需要人看看。我最近的时间都比较灵活,回学校之后你看每周一和周五晚上八点到九点半怎么样?到时候我们再商议什么形式方便”
“好的,可以的。”林松然感到脸颊在发烫,庆幸隔着电话对方看不见。
又简单说了几句关于教材和进度的安排,通话结束时,姜昱说:“那等你开学我们开始上课。你电话号码和微信同步的是吧,一会儿你同意下好友申请。对了——”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不用紧张,物理其实很有意思。”
挂断后,听筒里传来忙音。林松然慢慢放下电话,在自己的房间中央站了一会儿。黄昏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像某个被拉长的慢镜头。她缓缓蹲下来,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
叫了哥哥。她居然叫了哥哥。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冷空气也无法让她冷静下来,甚至这冷热一交替,让她从头到脚都像是被热浪灼烧了一样。可在这羞耻底下,又有什么别的东西在轻轻涌动——像春天冰层下的暗流,悄然的,不可阻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