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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域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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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端闻到了类似于玫瑰花的沁人香味,女子有一头乌发在河灯的照耀下闪烁了光芒,只是简单地在一侧挽成了髻,缀了一把小小的红玉梳,眉目清晰,眼波流转,只一个抬眉,就几乎要了身旁男子的命,只瞧得她的眼角处一颗细小的黑痣性感撩人,几时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小巧玉碗,又是几时把碗中浮着玫瑰花沫儿,飘散着莫名花香的琼浆一饮而下的?她微微笑了笑,唇角轻轻地上扬,牵扯了嘴角的弧度,露出梨涡的轮廓,伸手接过男子手里的碗,然后打了个哈欠,眉毛又不自觉地攒了起来。
看着奈何桥的这一边,排了长长队伍的鬼群,安越不禁有些焦躁,开始诅咒了这天,连年的战争,每天来报到的鬼都能排到阎王大殿,忙得她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仿若一个专门盛汤的机器,手下的动作几乎已经快没了知觉。她再一次对着牛头马面皱眉“你确定他们都没有犯什么滔天大罪吗?”如果犯了滔天大罪就可以直接打入底下,不用经过她这里了。牛头马面摇了摇头,“都是些将士,你杀我我杀你的,能有什么滔天大罪。”原来是彼此犯罪彼此无辜地抵消掉了。可恶!她听见手底下的勺子碰到缸底的咣铛声,更觉得头痛欲裂,无奈地冲着鬼群摊摊玉手,“抱歉得紧,今天的汤水又卖完了,明天请赶早。”
“啊呀,又要等明天,都等了很久了,我们还等着投胎呢。”鬼群里有鬼埋怨,“这地府的工作效率怎么这么差劲啊。”
“喂,你们投胎要紧就不许姑娘我休息一下嘛!”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觉了,恨不得一边盛汤一边就给他睡过去,没良心的鬼,有本事不喝她的汤自己去投胎啊。“更何况现在是花没了,我要去采花!”她晃起脚边的箩筐,忍住把它扔向鬼群的冲动,反手关上门,把写了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到了正面,顺脚踢了踢身旁的大缸,兴许是用力过猛,那大缸就滚啊滚,滚到忘川里,扑通一声,当了上边的小船。身后排了长队的鬼群顿时收了声,乖乖地跟着领队的牛头马面继续到前面的破草房里等待……
朝着奈何桥相反的方向,绕过锁灵殿,便能看到青绝山屹立在眼前,山的这边原本长满了血无情,长年盛开,花红如血,远看恍如一片血的海洋,甚是恐怖,身处其中的时候却是花香扑鼻,血无情开得娇艳而明媚,让人欢喜,只是那只是原本,现在的青绝山,血无情的花朵稀少得可怜,并且一朵朵开得很没精神,好似这番过来就更加得凋零了。
“苍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安越一边采着花朵,一边感叹世事无常,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从满山的红花变成了现在的光秃秃,这哪像青绝山啊,根本就是被火烧过的秃头山。再这样下去,她的孟婆汤迟早没料,孟婆亭迟早要关门大吉,瞬间又想起天上那个天杀的坏她好事的臭剑客,啊,不对,那个没有动手一脸假温和的人也很可恶,要不是他发现了她,估计她也就偷花成功了,本打算一次生两次熟,以后便可以轻车熟路,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现在情花谷肯定是守卫森严。
觉得腰有点酸,于是直起腰板舒展了下身体,一瞥眼间看见穿了宽松白衣的女鬼从面前飘过,眼神惺忪,还打着哈欠,显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连脚步都有点虚浮,她伸手一拦,那女鬼几乎一头栽倒,站直了身子,才把一双杏眼飞过来,
“啊,是安姐姐你啊,吓我一跳!”凌倩儿揉了揉迷糊的睡眼,埋怨起来“这青绝山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路好滑啊,害我几乎摔倒。”
“不要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明知道我正为这郁闷着呢,不知道以后拿什么下汤,没有血无情根本做不了孟婆汤,自我接管孟婆亭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呢。”或许是自盘古开天辟地,鬼域成立,她家的祖师奶奶揽到这让人忘情弃爱的活儿开始,这恐怕也是第一遭吧。据说血无情从来不会凋零,四季开花,而且只这青绝山三界叉口与情花谷那种聚天地之灵气的地方才长。
“不是还有情花谷有这个吗?我听青姐姐说那儿的花开得更漂亮呢。”
“有也没用啊。”月老那个人小气得要死,更何况情花谷与她孟婆亭万年来都是生死不两立,互不相干,要不然她也不会去偷这么下三滥了。
“那是,历届的月老爷爷都不喜欢我们地府的孟婆汤,这个爷爷恐怕也是啦。”
“谁说是老爷爷?”
“不是吗?上次的月老就是一大把胡子的老爷爷啊。”
“那上次的孟婆还是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呢。”
“那是孟婆奶奶说你长得能勾人魂魄,因为你刚到地府的时候那些不肯喝孟婆汤的死鬼只顾着看你而不小心喝了汤啊,根本不用牛头马面出手压制嘛,这样方便很多。”
“你听谁说的?”她刚到地府的时候凌倩儿还不知道在天地的哪个角落呢。
“生死殿的李判爷爷啊,他可是地府年纪最大的。”
“又是那个成天无所事事,就爱管人闲事的八公!”每个地方都会有喜欢管闲事的人存在,人间就存在一种叫江湖百晓生的类群,喜欢摸人底细,大到人生婚嫁生死大事,小到穿几号的鞋袜,都了若只掌;天庭有百事管的土地神,喜欢往各个角落钻,挖空了心思去寻琐碎的事情开心;她们地府就有一个李判,成日里游手好闲,把所有重要的事情扔给陆判,自己躲起来闲喝茶,到处晃悠着抓人把柄。
“他还说安姐姐你前几天去天庭啦?”
顿觉一滴冷汗从额头滴下,安越下意识地伸出手背擦汗,悄悄地捏紧了拳头。
“安越~,安越!”谁呢,安越的唇角拉开了弧度,脸上的神情带笑却可怕,望着以飞快的速度奔过来的老头子,好巧,她正想揍某人某人却送上了门。
“死判官!”她一把揪住李判的衣领,可怜李判长途跋涉气还未喘顺畅,这下更被勒地喘不出也吸不进。
“大事……大事不妙。”
“安姐姐你小心点啊。他是老头啊。”凌倩儿看见李判憋红的脸,赶忙伸手扯安越的手指,可惜她的手指紧地像螃蟹的钳子,突然,有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手指间闪烁了一下,凌倩儿晃了晃头,又看见了明显的金色光芒,不禁呆住“安姐姐你的手!”
安越抽空注意了自己的手,继而重复了凌倩儿的动作甩了甩头,大概是自己长时间没有休息头昏眼花啊,不对,真得有,金色偏红的光芒,在她的手指间闪烁,那是什么玩意??下意识地松开手,再把手指送到眼前,认真地仔细地确认。
李判大口地喘气“不好了……天庭……天庭……”
“天庭怎么了?又派人来抓青姐姐吗?青姐姐没在这里啊。”
“不是!天庭……”他抬起头,看见了安越手指上的金光,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古怪,“竟然是姻缘线!”声音乍响,吓了身边的两个女子差点跳出十丈,用得着那么兴奋吗?
“什么姻缘线?”两个女子同样好奇,请原谅她们是鬼域单纯的没有人间记忆的女鬼,见少识浅,没见过那东西。
“月老的姻缘线啊,传说被月老拉上姻缘线的两个人就会相爱相守一生。更何况你看你的小手指,是不是有红绳?”
“好象有。”
“还是闪着金光的红绳对吧。”
“那有什么不一样?”
“闪烁了金光的红绳是解不开的,连月老本人都解不开,这就是天定姻缘了。”他好象有点幸灾乐祸,地府又有好戏看啦,只是不知道那个被安越牵连的倒霉鬼是谁。他认真地瞪着姻缘线,仿佛要把它看断一样,脸几乎要错到了安越的手上来。
“你找死!”安越顺手又提起他的衣领。
“放开,放开!”李判死劲地扯她的手“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什么信要你报!”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安越望着自己手上的红绳,想要去跳忘川。可恶的月老,竟然这样整她。
“天庭派人来抓你。”
凌倩儿愣愣地瞅着李判官“无缘无故地抓安姐姐做什么。”不就是去了趟天庭吗?不至于吧,难道……她一脸惊恐地瞪向安越,“难道安姐姐你也像阎王大人一样闹了天庭?”
“没有!”可恶的月老,竟然小气至此,怎么说也算得是同僚,都司神职,虽然一个是神一个是鬼,可都是为人服务,至于嘛?给她这个身为鬼司的孟婆绑了根本不可能绑的姻缘线整她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找人来抓她?
“不是!是这次投胎的人的记忆没有消除干净,结果扰得人间大乱,土地告到了天帝那里,天帝要查你啊。”投胎,安越顿时矮了半截,只觉得额头上冷汗直冒,没想到反应那么快,她只不过是多加了点水,少放了点血无情,可明明已经多加了其他的材料了啊,怎么会这样。偏偏昨天到今天,喝了汤去投胎的几乎成千。这要怎么办,天帝一查还不是全怪到她头上,不司正职,或许还会翻出从前她给人开后门,或者是到人间乱加血无情的陈年旧账来,再加上私闯情花谷,好似还有毁坏姻缘册之类的……简直就是天地末日!
“你们装作没看见我!大家后悔有期。”上上之策,脚底抹油,溜!说时迟那时快,根本不等面前那两个反应迟钝的人反应,安越把花筐塞进凌倩儿的怀里,人影一闪,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青绝山处于三界交界,正是逃跑的最佳地段,山的北面是冥府,当然是万万回不得,那些天兵天将此刻应该正守着她的地盘,山的南面是人界,偏偏她只是一只鬼,受得太多阳气就会起火自动消失不见,所以也去不得,幸亏青绝山上,隐藏着妖界入口……
安越抹了抹汗,继续手脚并用得在这一大片的迷谷树林里找寻隐藏的出口,迷谷树上闪烁着的银色亮光晃得人眼花,愈加分不清路径,鼻端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安越顺着花香在迷谷树里绕出了一条直线,路的尽头,香味愈加浓烈,几乎能让人作呕,她忍住心里涌起的难受,掩住了鼻子,走出迷谷树林,看见有无数条红线从地底下蔓延出来,汇聚到一个中心点上,然后在中心点消失。她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蔓延出的红线,手上便沾上了湿湿的液体,放在鼻端一闻,这不正是她每天接触的血无情的气味吗?那这么多条红线,竟然就是血无情的花精了。怪不得北面的血无情越来越稀少,原来所有的花精都跑到这里来了,却只是汇聚而不开花。
“妖孽作怪!”只有这么一个理由!她瞪着那个中心点,仔细地分辨了鼻端的花香味,在血无情的气味里搀杂的桃花的味道,似乎在逐渐地浓烈起来,“好你个桃花妖,竟然悄悄地偷我的花精。”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安越不禁有一点点的兴奋,但同时也有些失望,只剩下树坑上的红点,很明显,人家桃花早就成妖跑掉了,她走进旁边的树丛,在迷谷树闪烁的亮光中恍惚看见了阴影,于是拣起路边的树枝,挑开荆棘丛,果然看见了小小的入口,通往妖界的迷门。正要躬身钻进去,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挑了挑眉,又把荆棘盖回到洞口,然后奔到桃树原本所种的地方,洒上锁灵粉。
“哼,封了你的大门,也让你无家可归。”然后擦了擦手,决定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