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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明月应笑我 爱伤 ...

  •   呼呼风声擦耳而过,一只白狐在原野上急速飞奔。遍体银白皮毛在月光映照下粼粼发光,恰似一汪浓稠的春水。人间多少细腻华美的绸缎和这身银白狐皮相比,都瞬间黯淡下来。

      在它背后,山峦迭起,翠色连绵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白毛狐狸跑累了,终于放缓了足步。轻风掠过,狐影消失不见,一位蓝衣美人现身树下。

      观察着周围动静,确认没有追兵赶来,白玖呼吸放缓,她下意识捂住腹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坐下。

      随着绀蓝衫裙的轻摆,一缕极其浅淡的黑气闪现在她身边,游离之际,被女子眼疾手快地捏住,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经久不散的黑气,白玖靠着树干叹了口气。

      她还能撑多久呢?

      想到这里,蓝衣女子又摸了摸肚子,感受到轻微的起伏,才安下心来。腹中的孩子陪她一路颠沛流离,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好在今晚月色不错,夜光甚为明亮,有利于修炼灵气,压制杂念。

      心随念起,淡淡月色渐渐汇集起来,形成了一小团亮灼的萤光,朝着空地上有着巨大狐尾的人影身侧汇集而去。

      被玉白荧光包围的女子眼皮轻颤,薄唇轻抿,额心冷汗涔涔,眉眼露出些许痛苦。她身后的狐尾飘摇,黑雾层层叠叠,将雪白狐尾染成墨色。

      女子正对着月亮,沐浴在月华下,一颗圆润珠子自檀口逸出,携着黑雾直直冲上玉盘,起又复落,如此往复数次。

      气至丹心,白玖募地吐出一大口污血。抬头看了冷清玉轮一眼,白玖捂住心口轻喘,垂下眼皮,另一只手勉强撑住地面,防止脱力倒下。娇媚女子不复往日鲜活明艳,整个人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还是不行吗?

      狐珠最终落至女子白皙掌心,其上黑雾变得浅薄一层,露出鲜妍血丹,在黑夜中缓自转动,诡丽无比。

      盯着掌心血珠发愣一会儿,白玖叹了口气,收起珠子。
      她这次出逃费了很大功夫,还特意给宴宸下了药。本以为能让素日警觉的人睡上五天五夜,动不了身。没想到,他还能挣扎着爬起来下令王军全城搜寻。

      现下逃到此地,与京城相隔万里,但愿不会被找到。

      想起临走前宴宸望着她眼里的复杂,白玖顿感头痛欲裂,不由得扶住额头。离九尾还差一尾,未掌握天狐读心术的她解读不出来,想必也是失望居多吧。

      不过她现下无心考虑这些,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个温暖的窝,好好睡上一觉儿。

      蓝衣女子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密林深处走去。

      *

      霪雨霏霏,昏灰天色持续多日。
      一只巨足山雕难捱饥饿迫不得已出来觅食,低空飞行寻觅活物。

      不时降下几道惊雷,照得远山一处山洞乍亮。觅食的山雕窥见洞穴,眼放亮光,径自俯冲扑向亮口。

      咻呜一声接近洞口。全力以赴的山雕没有迎来预料中的美味,反像被一层透明罩弹开,跌落到湿泞泥上,羽翼被打得湿透。

      山雕气急,它猛撞了几声,两只巨爪凌空挥下,使出往日撕风破骨的劲头,洞口却不见丝毫变化,方才挥翅离去。

      静僻山洞里,几声低弱的孩童啼哭响起,瞬又消失。

      一个白嫩的婴孩躺在杂草堆里,眨着懵懂的眼睛。他直愣愣盯着眼前的女子,嘴巴被一只苍白纤瘦的手捂住,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他不明白,刚才还捣弄野草的阿娘怎的突然如此警觉,还捂住他的嘴。

      野草太苦太涩了,他不想吃。

      “绥儿乖,不要叫~”白玖柔声劝慰,捂住小孩的手力道不减,嫩绿汁草从指间溢出,染了半边手掌。

      白玖扭头瞥了眼洞穴口,外面空空如也,雨势依旧。她右手一挥施加防固,洞口亮了一瞬随即熄灭。

      咬住指尖,鲜血溢出,咬破指尖,画地为牢,确保一会儿的操作不会有任何闪失,她才舒了口气。

      “乖,听阿娘的话,吃下去~”

      吃下去,她才好进行下一步。绥儿降生百日,灵智已开。
      她不能再纠结了,再拖下去, 就真的来不及了。

      果然,听了她的话,小孩微微点头,不再挣扎,皱着眉乖巧咽下,眼里亮晶晶一副求夸奖的样子,看到阿娘的动作,眼里流露出担忧。

      “阿娘,这样做不会很疼吗?要不要我帮你?”

      听到这句,白玖忙碌的背影僵滞片刻。半晌,才轻声开口;“阿娘不疼,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就好了,她看着绥儿平静的睡颜安慰自己。一只纯白色的狐崽安静地卧在地上,九条尾巴若隐若现,黑气缭绕,经久不衰。

      混合了狐血和凝魄草的东西,是上好的麻药。可以确保服用者一炷香内无知无觉,无痛无感。

      手里握着磨好的石刃,白玖全身有些颤抖。她用力深呼吸,想稳住身形,左手用力摁住发抖的右胳膊,确保下刀时有力迅捷。

      她必须得这么做。

      她不得不这么做!

      黑气负念,害人伤身。身负黑气降生的九尾魔狐怎能独善其身,放之任之,或许终得落得天诛地灭,神魂俱灭的结局。

      她八尾已成,九尾未修,已能感受到体内磅礴到横冲直撞的黑气,搅得五脏六腑不得安宁。

      还不如她斩草除根,在未酿成大祸之前,为绥儿谋得一线生机。

      这是为娘唯一能做的。断了三条尾巴,修炼得虽慢,做一只一无所知的山林野妖,总好比只身入凡尘,情爱伤身要好。

      发觉来者不善,小狐尾巴现出实体,有几条围成团状,本能地哆哆嗦嗦将主人包裹起来,有几尾竖着挡在身前,在空中胡乱挥舞,猎猎生风,保护欲尽显。

      ......

      地面一片狼藉。狐身伤口可怖,露出鲜红皮肉,汩汩鲜血喷涌而出,漫在岩石上,汇成一条血溪。被斩断的雪白狐尾在地上不停地扭动,像被拦腰斩断的地龙,朝着狐身吃力前进,想极力和原身汇合,却做不到。

      看着这些,白玖丢下手里还在滴血的石刃,瘫坐在地,无法抑制地落下泪来。

      是她不好,放弃契书,固执和人族成婚;是她不好,执意留住孩子,导致黑气顺延;是她不好,轻信人言,本想报恩反倒伤及自身,命不久矣。

      但,想起宴宸,白玖心尖无法克制地漫上痒意,酸胀之后心跳加速。
      可悲的是,即使这样,她还是不后悔和他相遇,不后悔救了他。

      物是人非,她本是为了爱他才走到这一步的,后来才发觉,这是离开他的第一步。

      若他能不那么贪婪......

      可惜,她和他,终究是一场孽缘。

      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也...... 看到绥儿痛到发抖的面容,白玖低头,转身擦掉眼泪,整理好表情,药效快过了,也快醒来了。

      她不会解释什么的。了却这桩心事,白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时间不多了。
      就让他恨吧,终究不能伴他左右。

      短暂的剧痛总好过长久隐伤。

      “阿娘......你为什么......?”明明只是轻轻翻了个身,尾根处就传来锥心刺骨的痛,是被利刃生生剖开直达脑仁的疼。痛感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像不断挥起又落下的刀刃,反复凌迟着灵魄。

      断尾处传来源源不断的灼痛,带着密密麻麻的痒,地上一滩猩红血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阿娘刚才做了什么。

      望着衰败的尾巴,白毛小狐不解,终于开口呜咽起来。
      太痛了,痛得他呼吸都带着滞塞。

      叫声悲惨凄厉,在山洞内久久回荡。

      *

      暮春时节,烟雨朦胧。

      幽深草丛中,一只白狐钻了出来,抖了抖身子。见皮毛上粘附着的草团摆脱不掉,又到旁边树旁磨蹭,动作间,听到了几声远远吠叫。

      狐狸警觉地竖起尖耳,又跑到梯田边观望,发现是一名农妇挎着食盒,还牵着一条黄狗行进,紧绷顿散。

      化为人形,白玖理了下靛蓝衣衫,确保周身没有黑雾残留,强撑着精神,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她刚去玉陇关查探了一番,也处理了一些。好在略有小恙,不成大患。
      调用灵力带来的后遗症让她头昏脑涨,饥饿难耐。白玖迫切想补充点体力,正好打听些东西。

      当下化成人形也是为了方便行事。浊气堵脉,狐身更容易暴露。

      对方频繁眨眼,看她靠近的举动,一手捏紧手中牵狗的缰绳,一手背在身后,好像在摸索什么。一旁的大黄狗感应到主人的慌张,冲着来人汪汪大叫。

      白玖刚想琢磨如何开口,就被黄犬吠叫声打断。

      “大嫂,我只是想......买您的饭”白玖捏紧手中玉佩,斟酌着措辞,该怎么以物易物。
      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吃人类的食物了,很想念素菜的味道。

      耸动鼻尖,好似尝到鲜嫩青菜和姜蒜混合的烟火饭香,回忆起之前尝过的珍馐,她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对方听她一番解释,紧绷的嘴角舒展开,侧过身伸进篮子里取物。

      白玖翘首以盼,却听得一声破空刃声,对方撕开布衣装束,携着刀光剑影扑面而来。

      ......

      “大侠!仙女!妖狐大人!行行好,饶过我......” 白玖定了定神,嘴下之人皮开肉绽,将死未死,声线喑哑。侧边,一条壮实黄犬仰躺着,肚腹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样发出求饶低鸣。

      她已变成原形,双爪间是黏腻的血水。

      刚才都做了什么?白玖如梦初醒,方才的燥郁褪去,游离的思绪慢慢拼凑,食篮盖子上,一张通缉令因风吹动微微扬起,画上女子有着和白玖肖似的面容。

      原来又是一个奉命追杀她的隐姓埋名之人啊~

      白狐松开嘴巴,嘴下之人得一喘息,立刻抱起黄狗,头也不回地连滚带爬离开。

      又出神了吗?只差一点,就要杀生了......横尸遍野,血雾弥漫,黑气滔天,这样的噩梦,她已经梦过太多次,梦得都有些麻木了。

      她,不想变成这样子,变成是非不分,

      凝神细看,白玖捏着通缉令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就那么恨她吗?不仅赏金数目瞠目结舌,甚至单只提供和她有关的线索,就能封邑万户。

      好歹,他们也曾是同床共枕,无比亲密过的夫妻。

      她也听过下人们议论,当初,他公开宣称娶她一平民女子,也有身份不明,不受帝王猜疑的谋划在。

      到头来,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皇位吗?

      无意识将纸张捏皱,白玖失魂落魄往回走,料想接下来的出路。现在第九尾初生,已到了频繁无意识发狂的地步,下一步,她该往哪里走?

      九尾魔狐会死吗?是会死于天罚?还是为至爱所伤?莫名想起一个荒唐的传言,白玖思绪纷乱。

      空中蓦然响起“咻’”的一声,打破她的思考、
      一支黑羽冷箭直直擦过娇媚女子的侧脸,钉在旁侧高大的榕树上。

      白玖侧首,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
      山谷对岸,宴宸一身玄铁寒甲,坐在赤红骏马上,盯着她,一言不发。在他身后,平日府上熟知的众位亲信幕僚分列而立,兵刃森然。

      其中有一人见她望来,垂首不自然地避开视线。
      是他素日器重的制香世家子纪云,能制出妖怪们谈之色变的安魂香。那日放她离开,没想到这次还会见面。

      看来,宴宸这是做了万全准备?是铁了心抓她回去?

      向后退开一步,白玖默然。
      可她这次,偏偏不想如他的愿。

      黑袍男子见久别重逢的妻子,昔日柔情蜜意的娘子一脸冷漠,难得皱起眉头。

      她之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什么人,在白玖耳边说了什么话,煽风点火,怂恿她,蛊惑她。她才会离开他。
      待他找到罪魁祸首,一定会将这些乱嚼舌根的人碎尸万段,以解多日的心头之恨,离别相思之苦。

      方才那支黑羽箭是精准控制角度,确保不会误伤到她才射出的。
      现在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心下想着,宴宸语气放缓:“白玖,方才那一箭只是为了留你。你随我回去,一切都好说。
      “我不在乎你对我做的,之前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虽然他的好娘子在离开前特意给他下了一碗猛药,让他半月卧床不起,但这不怪她。只要找回白玖,他们照样可以延续长生大计,共享盛世繁华。

      应王声线依旧温柔,是在别人面前不会放下防备的缱绻,在白玖听来却格外刺耳。
      是真心的吗?还是他在逢场做戏,演给别人看?

      白玖扬起嘴角:“是吗?我可是在药汤里特意加了决明草,盼着你不要早点醒过来。”
      没说出口的是,决明草对祛邪愈心有益,她临走前特意抽了些黑气,只盼着他不再被痴心蛊惑,不要再妄想着长生不死......

      果然,对岸的男子听了这番话,脸孔霎白,血色尽消,眉眼黯淡下来。他垂眸克制住什么,复又抬头, 冷淡开口:“那不重要。”
      “只要你随我回去。我们照样执掌天下,延寿万年......”

      还是改不了。
      人性如此,她就不该相信凡人的花言巧语。听到熟悉的一成不变的言辞,白玖叹了口气,不再看他,转头准备离开。

      转身之际,四面八方涌来低低诵声,咒声阵阵,不加遮挡地涌入灵识。白玖头痛欲裂,顿觉不妙,抬头,金光道气漫天纵横交错,想遁地潜逃,地面泛起咒纹余波,结成巨型法阵,触手可及的虚空都被道法封死,向她寸寸逼近。

      一切已成天罗地网之势,只待探囊取物。

      岸对面,身着灰白长袍的几位捉妖老道掐诀拈印,口中念念有词,而,宴宸一眼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胜券在握。

      原来,他还有这等准备?
      还真是,小瞧他了。白狐苦涩勾起嘴角,比起避之不及的周身威压,此刻,心口泛起更深更密的剧痛。
      她和他,终究缘尽于此。心念流转间,巨大银白狐尾混着黑雾立现女子身后,迎风招摇,声势浩大。

      一瞬间,地动山摇。

      “是...是八尾魔狐!”

      “不,不对,你看有...隐约能看到第九条尾巴!”
      一干众人惊诧声四起,终于见识到魔狐的真身。

      不过,她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
      接连多日的雨势渐消,天色放晴,碧空如洗。

      白玖捂着心口,跌跌撞撞朝着一处山脉奔去。靛蓝衣袍已被血污沾染得不成样子,露出胳膊和背上的鲜红伤痕。

      “再撑一会儿,坚持住。”娇媚女子咬牙自我宽慰道,缭绕黑雾的银白狐尾却在不断收缩,从原先的油润光滑,迅速变得干枯发皱。

      绿草如茵,繁花盛开,所过之处生机盎然,败落狐尾无力下坠,色泽枯败,在生机勃勃的花地里尤为显眼。

      女子步履蹒跚,最终体力不支,扑通一声卧倒在草地土丘上。
      肩膀伤处血流潺潺,不断带走白玖所剩无几的寿元。

      方才一役,她已元气大伤,在恢复神志后,又做出断尾救人的事,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

      她,要死了吗?

      应该是吧?否则,脑中怎么突然开始天旋地转,亮起走马灯。万千思绪不加阻隔地涌来。这段时日,拼命和黑气争夺身体主导权已让白玖筋疲力尽。

      原来,狐族关于九尾传说不是荒唐传言。莹白指尖摩挲过毛茸狐尾,轻颤了颤。九尾狐,食之不蛊,确实是容纳黑气的上佳容器。

      这次她以自身为引,应该能延缓大宴多年国祚。

      终于变成了心驰神往的九尾狐,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她早已失了初心,想和凡人厮守终生时,却阴差阳错......

      真是天意弄人。

      夜幕将暗,白玖思绪纷乱,视野在日光的撤离下渐渐模糊,眼前闪过很多面孔,族中相处已久的长辈、不知当下是否安好的绥儿、放自己归山的纪云,最后定格在一张熟悉不过的脸上......

      一张生得极好的皮相,眉眼如画,骨相清贵,阴戾邪气难掩,却在望向她时,刻意收拢眼底戾气,语气温柔,耐心地一笔一划教她提笔学字。

      日积月累,她的字竟也从歪歪扭扭变得清丽柔畅。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事到如今,个中是非已计较不清,究竟是宴宸贪心居多,还是她固执到不愿妥协.....

      离开他的时日,回顾日常生活相处点滴,她隐约明白,或许宴宸是真的想和自己长相厮守,直至千秋万代。可痴念至此,天命轮回,总要付出代价的,建立在万千枯骨上的幸福,她不敢奢求......

      也许,她该做点什么,警告后人。

      费力从怀里拿出张竹纸,白玖施以秘法,以指代笔,用他教的字形,在宣纸上一笔一划,是她最喜欢的簪花体:
      “狐者,至情之物。九尾更甚,切忌远离所爱,恐伤人害己。”

      也许,人妖相守,本就是孽缘,伤人害己。

      随着女子最后一笔收尾,泪水滴落,血墨模糊......

      清辉月色下,人形消散,化作点点荧光,无踪无影,再寻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明月应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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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宝们!若有更新提示仅为捉虫措辞修改,无剧情主变动,不影响阅读,求收藏评论! 过段时间还会有番外掉落 ,无榜攒收中,求助力...... 下一本《暗恋对象他弟是我正牌白月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