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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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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有节社会科学课,课上老师讲到“羊群效应”,在展示几个经典实验和案例之前,随机点了不少学生提问“大家都喜欢的,你会喜欢吗?”“大家都同意的,你会同意吗?”,有人答会,有人答不会,也有人说依情况而定,莫衷一是。
然后就点到祝余,“你会喜欢大家都喜欢的人吗?”
祝余向来眼高于顶,给人的一贯印象就是特立独行的傲慢优等生,众人看着他直起身,几乎一致认定他的回答会是“不”。
祝余手撑在课桌上,似乎定神思虑了几秒,抬起头来,“我喜欢大家都喜欢的人喜欢我。”
这个拗口的答案让教室静了几秒后大肆起哄,老师也稍有意外地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在起哄中提高声量继续讲课,“那如果进到一个电梯,你发现里面的人都背对着你,你会怎么做?”
……
十点过半,太阳才驱开早雾洒下些光辉来,有一点刺眼的亮堂,拿着书穿过廊道回教室的路上,祝余被人拦住了。
来人是个高大的男性alpha,穿着十二年级的制服,饶是如此,祝余也没想起这人是谁。他也不关心,神色很淡,只是轻轻蹙了眉,就要绕过去,又被伸手拦住。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情绪压抑着却仍然盛怒,一副问罪的架势,身子压过来,紧迫地盯住他,“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祝余眼珠无神地从这人面孔掠过,终于从回忆的犄角旮旯里拾起了这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公选课小组作业的那个高年级生。
他真不懂这人怎么好意思来堵他,要是来感谢他让他按时高效地完成了小组作业,那还算合理。
高年级alpha备考期繁冗无趣,闲得发慌,公选课上被这个早有耳闻的优等生omega狠狠闪了下眼睛,没想到机缘巧合分在一组,借了些便利很快和人聊上了,本想撩着玩玩充当备考期的调剂。
但祝余实在很会玩一些文字暧昧,堪称高明,尤其擅用一些语气词,当然也可能并不是那些语气词原本有多暧昧,只是一联想到祝余这张冷冰冰的漂亮脸蛋发出那些音节,就格外地叫人躁动难耐。
他于是疯狂上头,将重要的备考都抛之脑后,为了让祝余多回消息,甚至反复地修改和订正不值一提的小组作业。聊了几天,他俨然认定祝余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志得意满到整晚都目不交睫。
那么傲慢漂亮的omega,全校人尽皆知李沛巴巴跟在他后头追了快两年,可他不声不响,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勾到了手,叫他怎么能不得意?
结果呢?
纯粹耍着他玩。他恨得切齿,眼里都透出些狠意来,“你玩我啊?”
祝余侧过脸看着别处,无动于衷,仿佛事不关己。
这种漠视无疑再次激怒了心火未平的alpha,他朝祝余凑近一步,咬着牙说,“你知不知道我是alpha?”
凑近的瞬间,alpha的信息素猛然释放,只很短的一瞬间,学校的信息素监测系统都没能检测到,但alpha刺鼻的信息素却在极小的范围内铺天盖地地朝祝余倾轧过来。
这都不能说是挑衅了,是alpha对omega明晃晃的霸凌。
祝余应激之下右手迅速成拳,陡然想起什么,往旁边那栋楼看去,攥起的手又松开了,掀起眼皮睇了alpha一眼,他眼睛有一点点内眦,眼皮薄薄的,不带温度看人的时候有种异常凌厉的妩媚。
alpha被他眼神一扫,立刻绷紧几分,他心里大骂自己下贱,饶是这种时候,还是觉得这个玩弄人心的家伙真是该死的漂亮。
就神游了那么分秒不到,祝余背过身就跑了。他人高,一米八出头,不说omega,在beta里也是足够得意的身量,奔跑起来轻敏而矫捷,他风一样奔进隔壁那栋楼里,又一径跑到三楼。
到了三楼他速度渐渐慢下来,体力不支了似的,停在了某间休息室前。走廊上alpha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祝余背靠着一张休息室的门,仰起头轻轻地喘,指尖一点点摩挲着身后的门板。
他在吗?他现在会在这里的吗?
alpha一时不察让他逃开,原以为他会趁机朝人群跑去,谁想竟窜进这栋更为僻静的楼里,可见这个优等生脑子也不如何聪明。
他带着些胜利者的昂扬闲庭信步地走到祝余眼前,见他倚着休息室门,校服衬衫有些发皱,黑黑的睫毛低覆着,连同眼底那些冷漠锋利的情绪一并掩住,居然显出几分迷惑人的无助来,像个任人摆布的漂亮人偶。
他轻易被祝余的弱势取悦,“跑啊,再跑啊,现在知道怕了?”又笑出一声,“还敢耍着人玩吗?”
说到恼处,暴起一脚蹬在休息室的门上,巨响。
他再度逼近,和祝余的距离不到十公分,脸逆着光隐在阴影里,“我告诉你,别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你这种分化成omega就自以为能靠着信息素玩弄alpha的我见多了,你也不过是更漂亮一点。要真把我逼急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搞你?咬着你腺体c烂你生殖腔,你一辈子给我当烂货……”
祝余阴翳地抬起眼的瞬间,休息室的门被拉开了,有人站在了他身后。祝余的心咚咚撞响着,极度紧张又极度期盼地,身体都几不可见地颤抖起来。
梁阁站在祝余身后,高高的,似乎刚睡醒,稍稍低着眼看着眼前的alpha,“有事吗?”
他没有站直,嘴唇差不多到祝余耳朵,说话的时候,气息会轻轻搔过祝余的耳廓。
高年级alpha显然没预料到这间休息室里会有人,气焰顷刻灭了,眼神变得虚怯而躲闪,他嘴唇张合胡乱地解释了几句什么,就悻悻地落跑了。
他倒不仅仅威慑于梁阁,也是他用于恐吓和报复的口嗨被第三人听到,难免惊惶无措,挂不住脸面,又怕报告上去引起更大的追责,情急之下逃离现场。
走廊上静悄悄的,风吹响楼外的榉树,祝余半偏过脸,朝身后投去一瞥。
梁阁站在那里,他真的才刚睡醒,眼神都还没完全清明,困倦的,反应都迟缓不少,看清祝余的脸时他明显怔愕了一秒,又很快隐去,转成一个斯文得体的笑,正要出声说什么。
祝余蓦地回过头去,背对着他,轻飘飘说了个,“谢了。”
然后直接走了。
回家的车上,司机从内视镜里窥见祝余右手一直紧紧摁在腹部,“肚子不舒服?”
祝余松了手,转头去看车窗外,“没事。”
生z腔好热。
清早课间,祝余恹恹伏在课桌上。
他的意志力只支撑到昨天回家,一进家门他就冲进楼上房间,房门刚闭合他就跪下来了,不自控地弓下身去,额头贴住了冰冷的地板,他哆嗦着解开裤子,情/潮山火般绵延,他几乎以为又是一次fq期,到下半夜才渐渐冷却下去。
眼前的课桌上忽然落了个塑料袋,祝余抬起头,对上一张灿烂到过头的笑脸。林松松来了,又给他进献了一份麻糍,虽然在家吃过早餐,但祝余还是赏脸受了这份进贡。
林松松手肘压在他桌上,两条腿闲不住似的荡来晃去,看着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麻糍,笑眯眯阔气地说,“我以后都不早读了,早晚都去麻糍店打工,你想吃什么麻糍,我每天都给你拿!”
“你不是在工地打零工吗?”
夜间零工,下午六点到11点,累但时薪高。
“是啊,但是工地完工了,而且……”他有些羞赧地挠挠头,“郁仪说那样不好,影响生长的,但我不是听他的话喔!我就是怕影响生长,我可是要长到一八五的……”
祝余早就说过,这个学校存在着不少渣滓、蠢货和闲人,如果那个高年级alpha是半个渣滓半个闲人,那林松松就是蠢货,究极的蠢货。
他是个孤儿,由于受到社会捐助和考试时超乎想象的狗屎运进到这所学校,遭受过校园暴力,性格乐天,健气,蠢——蠢到跑步能平地摔,下楼能打滚摔,骑车能直直冲着人摔,由于接连三次跑步、下楼、骑车摔到了同一个身上——当事人第三次被“碰瓷”后拎起林松松的后领,阴着脸问,“你他妈故意的吧林松松?”
当事人郁仪,本校众口相传的名门alpha,仅从家世,外表、成绩来看确实如此,但此人外貌极盛,性格奇烂,多烂呢?要祝余来评的话,他本人和郁仪近似同一种烂。
如出一辙地冷漠,傲慢,目中无人。
但无论如何,“碰瓷”与“被碰瓷”的双方都已经经过一系列鸡飞狗跳的针锋相对和阴差阳错正式进入了漫长而黏/腻的暧昧期。单看性格和相处模式,活脱脱是市面上经久不衰的冷漠霸道a和他的笨蛋小o妻模板,唯一的出入可能就在于林松松是个beta。
一个精力旺盛,麦色皮肤,被嘲笑时就算鼻青脸肿也要用拳头回击,体质堪比超级赛亚人的beta。
不过现在AB恋也很流行,毕竟beta是世界的大多数,不仅现实中,各种影视,文学,漫画里ab,bb,bo作品的数量也很多,因为亚性别是beta的创作者很多,而需要被制造幻想来满足的beta消费者也很多。
市场决定资源配置。
正吃着麻糍荒腔走板地神游着,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带笑的“老婆!”
满教室的注意力都被引过去,林松松也跟着看过去,然后就傻笑着乐了,“哈哈。”
祝余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早就警告过李沛不准这样叫他!烦躁地攥紧了笔,他眼神阴沉地瞪过去,透过窗户,果然看到教室走廊外李沛在活蹦乱跳地朝他挥手,笑眉笑眼,神气活现。
他怫然又厌烦,眼风不期然往旁边偏了几寸,就看到了走在李沛身边和他一同望过来的梁阁。
眼神交错的刹那地球在祝余脑子里轰然爆炸,他瞳孔急缩,向来冷淡无波的脸上甚至出现了0.01秒的卡壳,而后他勉力维持着那种冷漠的高傲扭回了头,手中的笔几乎要被攥断。
妈的,李沛!
偏偏这个时候,偏偏当着他。
不过李沛是梁阁表弟,他早就知道的,而且关系非常亲近密切,跟亲弟弟也差不离了。
梁阁甚至叫他,沛沛。
梁阁收回眼神,继续平静地穿过走廊,李沛连忙猫着身追上来,笑嘻嘻地,像个炫耀的小孩子,仰头雀跃地望着他,“哥!你看见了吗?好看吧?是不是特漂亮?”
他有心要向哥哥介绍自己心仪的omega,要不是上周被遣回家去,今天才过禁闭期,他本应早早就让哥哥见见的。他对自己的眼光很有底气,虽然人暂时还没追到,但他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他的人,谁也抢不走。
可惜梁阁低头笑着看他,“没看到。”
李沛顿时失望地站直了,发出一声不满的“啊”,恨不能拽着人踅回去再走一遭。
“上周见过啊,就校门口那,几个低年级小孩儿差点砸着人,你还搂人家一下。”落后两步的沈释玩着手机悠哉提醒。
梁阁似乎凝神想了想,还是说,“不记得了。”
李沛大失所望,嘟囔着抱怨不休,“哥,你怎么这都能忘?!这么漂亮的人,见一回就该记得清清楚楚了吧……”
梁阁笑着,低低地说,“是啊。”
自从李沛吆喝完那声后,祝余再没和梁阁打过照面,梁阁并不常来学校,有时候就算来了也只待在休息室,连李沛出现的频次都有所降低,先前他可是巴不得时时绕着祝余转的。
校园生活平淡乏味到焦躁,夏天临近,日光越来越亮,教室里有人在讨论最近的大热剧集,“就为了提高生育率,上面现在都不让拍AA剧了。”
“不让拍挺好,尽是些歪瓜裂枣。而且一个B他干嘛去演A啊,装腔作势的,难看死了。”
“我也不喜欢,可我不喜欢也并不代表我需要这个东西从此消失,凭什么就一刀切啊?度在哪里?对了!我新看了个BA剧,x国的,超好看!b是理智的学霸美人,a是个信息素乱飞的种马帅哥,a有什么“信息素暴动症”,发病就得吃药或者搞o……”
一根笔被夹在祝余食指和中指之间左右摇摆,他撑着脸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休息室的窗格瞟,玻璃被窗帘覆盖着,严严实实,透不出丁点儿情状,像一个“禁止通行”的无情路标。
无论是这些年大火的影视剧还是祝余常看的漫画们,都会有一些仅存于主角两人之间的用于催生爱情的“疑难杂症”,这就是大多数故事开始的契机。毕竟abo社会,六个性别,有些疑难杂症也是理所当然。
祝余没有任何疑难杂症。
祝余很不爽。
午后的体育课,祝余选的是网球,打了两场后站在场边喝水,李沛正巧在旁边的篮球场上课,隔着铁丝网格上蹿下跳地呼唤他,祝余握着水瓶看了眼,继续仰头喝水,出了层薄薄的汗。
就站了两分钟不到,网球老师见有人得空就过来遣他去取个东西。祝余面无表情,他向来不乐意付出不必要的额外劳动,何况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跑腿,任网球老师聒噪地指划,“就那栋楼,E栋四楼,你帮老师去取新的课时训练册来。”
祝余望了一眼,稍顿,说,“哦,好啊。”
他控制着步速往那栋楼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紧不慢,E栋楼下的矮墙上盛着一瀑藤萝,淡紫色,开得很满,沿着红砖攀了满墙。他踩着楼梯拾级而上,到三楼的时候利落转弯,踏上三楼的走廊。
走到一半才故作恍然般自言自语道,“啊,这层是三楼,怎么走错了?”又扬声自我排遣,“算了,到那边楼梯再上去好了。”
我可不是故意来这里的,我就是走错了楼层,嗯,没错,他想。
他继续往里走着,离那间休息室愈近,不自禁冒出一股隐秘的躁动与怦然。休息室门窗都闭着,沉寂而无声息,整个三楼都没有任何动静。祝余心口砰砰,他竭力稳住呼吸,目不斜视,从容轻盈地走过休息室,只经过那扇门的时候,他忽然伸出食指推了一下。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直接走了不甘心,也可能只是潜意识想触摸,又或许真就是鬼使神差。
推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推了,就算周围没有人,可为了让这个举动不显得突兀,他也决定接下来路过所有的休息室都这样推一下门,好像只是人无聊时的消遣。
可门就这么开了,锁芯从锁栓里脱出来,四月的春光泼进休息室里。
祝余失措地立在门口,都来不及思考是探看还是逃跑,休息室里半明半昧,浓烈的,失控的,alpha信息素像轮巨浪般遮天蔽日地朝他掀过来,比那时高年级alpha用于恐吓他的信息素要强烈百倍不止,他眼前一黑,几乎当场就要跪下去。
他听到一声戒备的低斥,“出去!”
祝余扶着门框抬起头,看清了这个昏暗的休息室,是个设施完善的单间,看上去更趋近于隔离室,但现在满室狼藉。梁阁曲起一条腿靠着床沿坐在地上,衬衫凌乱,领带被扯开扔在地上,颈侧布着几道明显的指甲刮出的红痕,不再那么滴水不漏,眼里有一览无余的惊惶。
他显然也没想到门没锁,或者说会被人推开。
被alpha信息素充盈的暗室像片诡秘而阴湿的沼泽地,一旦踏入,立即吞吃干净。祝余定了定,踉跄地走了进去,“你怎么了?”
梁阁更没料到他会进来,仓皇捂住后颈的腺体,眼珠黑沉沉地警视着他,“不要过来。”
但并不奏效,祝余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到了他面前,逆着光并不很平稳地站着,手腕上的抑制环发出信息素浓度过载的警示声,休闲室的门慢慢在合拢,房间里明亮的光束一点点收窄。
感应门自动合拢的瞬间,祝余脱力地跪坐在地上。
他眼中意识已经不太清明,狭暗空间内汹涌泛滥的alpha信息素令他生理疼痛,思绪浑浊,加之贸然闯入,紧张得心跳失速,但他看起来那么平淡而又略带轻厌地睨着梁阁,“你易感期吗?”
梁阁像是忍受过什么极大的痛苦,身上的白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他半低着头,黑眼珠深窅地凝视着他,良久才闭上眼睛,“不是。”
不是?怎么可能不是?
祝余昏昏聩聩,休息室左冲右突的alpha信息素浓稠得呛人,像走了火。他难以形容梁阁信息素的气味,是微温的,像点燃的木材,火烧火燎地散着,吸进肺里却又是沁凉的,有种幽远的纯净感,极冷,回韵间会感到鼻息周围的空气都像是低了几分。
但屋子里的温度还是在节节攀升,祝余不知道这种热是由于他感官被信息素牵动,还是alpha信息素本就有此效用,像被丢进火里,又像一群热蚁在将他啮食。他又热又痛,像颗被捏烂的橘子,那种被重压重挤,骨骼易位皮肤皲裂的疼痛,他不自禁要蜷成一团。
好热,好痛,好想……
等他再次强撑着抬起头时,眼里已经完全失焦了,脑子里混沌一片,受到本能驱使一点点朝梁阁靠近。
梁阁嗅到空气中白茶花浓烈到甜蜜的馥郁,和他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野火烧着了山茶花园。
要乱套了。
……
休息室门外有了动静,应该是开门时走廊上的信息素监测系统自动上报了,梁阁当机立断伸手捂住祝余的嘴,外面围着好几位匆匆赶来的领导和保健室老师,敲门悉心问询梁阁的情况。
梁阁紧紧捂着祝余的嘴,语调平静地和外面交涉,“没事,感应门故障开了一次。”
“嗯,我没有异样。”
……
梁阁游弋在他腰间的手悄然移到祝余后颈,指尖摸上omega凸起的腺体,祝余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眼前茫茫一片,身子紧绷着,两腿紧紧并在一起。
梁阁额头抵在他发顶,贴在他耳边说,温柔地,“很快就好。”
他捏住腺体轻轻一提,祝余上仰着颈子,手背青筋泛出,一个剧烈的哆嗦。
校园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夕照里,春夏之交,处处温暖而馥郁。
一上完体育课,李沛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去休息室门外候他哥,喊了半天门也没见动静,好一会儿他哥才出来,似乎刚冲过澡,头发还是湿的。
他们一行人从E栋出来,正好看见祝余从对面楼下来,他穿着春季的衬衫西裤,身形挺拔而修长,脸上是一贯的冷淡,但细看就能发现袖长和裤腿都并不合身。
李沛眼里绽出光彩,他显然很为这样的偶遇而惊喜,卖力地挥手示意,“祝祝!祝祝!”
祝余漠然地直视前方,全然不搭理,一伙人都哄闹着嘲笑李沛“就硬舔”。
直到两边人交错而过,祝余忽地侧过半张脸来,梁阁不期然对上他锋利清透的眼睛,乌眉红唇,说不出的标致风情。只很短的一秒,祝余就收回眼神,又那么高傲昂昂地走了,任凭李沛怎么叫唤,也再没回头。
空气中有淡淡的白茶花清幽的气息,李沛又凑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兴奋而得意,“这次看清了吧哥?他是我们学校公认最漂亮的omega!怎么样?漂亮吧?”
梁阁摩挲着手心,那股湿黏仿佛还残留在皮肤表面,“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