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欢愉》恶毒小麻雀

2、初·悲 安淑怀

　　安淑怀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一片树林处才停下来。她的眼泪被风吹干，可是明明不该有任何感情的，她并不认识她。那她为什么会因为那个小丫头死而伤心流泪？安淑怀跌坐于泥土上，抱头痛哭。是了，十五岁少女又哪能接受一个鲜活的生命死于她眼前和她在她最迷茫之时被追杀呢？一片迷雾环绕在她的眼前，她自责于为什么明明不该死的人为了保护她而死亡。她像是蒲公英，被风吹走，不知会扎根于哪。没有记忆的她宛如在树林里迷路的白兔，无法保护自己，最后被恶狼分食。
　　小丫头的笑脸萦绕在她的脑海中，她不哭了。她站起身，用衣袖拭去眼泪。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很远，远到太阳都要落下。她突然笑了，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欣喜。落幕于眼中的是一块风景秀丽之地。支撑他的最后一点力量也全部殆尽，扑通一声跪坐于地上，泥土硌的人膝盖生疼。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她用手拼命的挖着泥土，手被泥土中的枯枝，石子划伤，泥土掺着血迹。安淑怀就这样一直挖着，挖到太阳都要落山，也不知什么支撑她到现在，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安淑怀也不知为什么要这般做，或许求个心安理得吧。她想给只见过一面，甚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陌生人——小丫头，挖个坑，好让她有归宿。不会变成孤魂野鬼。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落入泥土中，她恨自己的无能。安淑怀好累好累，她到底是谁啊？上天为何如此捉弄于她。她想睡一觉，睡一觉或许小丫头就能回来了；睡一觉或许她就会全都想起来了；睡一觉或许再次醒来会发现自己只是在梦里罢了；睡一觉，或许……。但好像没有或许，她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太阳缓缓落下，夕阳照映在天边，是那般的灿烂，是那般的绚丽。
　　少女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林间的泥巴路上。脸上，手上沾满了混着鲜血的泥土，眼睛红肿不堪。少女进入梦乡，但那绝对不是好梦，亦或是无间地狱。落叶纷飞，好似想为她驱散寒冷与阴霾。
　　一位僧人向着少女走来，手中捻珠。一副慈悲像，任谁都会觉得他定是以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僧人名唤赵尚之，他仿若神明般俯视着地上的女子，口中喃道:“福生无量天尊”。接着又用一指通天罡算着女子的命数，然后说道“人间好，多是悲，红颜自古多薄命。人间悲欢经期望，看破红尘方终碎。”念完后赵尚之呕出一口血来。他拿起袖子擦了擦，叹了口气:“窥探天机终是不可为。”安淑怀在朦胧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念着什么。但意识很快消散，安淑怀再次昏睡过去。
　　天，彻底暗淡。月亮不知何时高挂于星空之上，撒下月光。满天繁星陪着月亮共同度过这冷寂的夜晚，看着世间百态，不言不语。其实星星和月亮心知肚明，这世界本质是可悲的，但又因为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类，他们或善，或恶，或贪，或嗔，或痴等各式各样的性格。才让这冰冷的人世间以此有了温度。它们很喜欢一句话:“人间有味是清欢”。它们有时也会觉得就这样高高挂在天上也挺好的，至少它们不用掺和那些爱恨情仇。它们喜欢人类，高挂于天空就可以为迷途的人在黑暗之中照亮前方的路途。当然这也是它们唯一能做的。
　　树林里，赵尚之抱着安淑怀行走于树林之间。月光铺满地面，仿佛为他们指引着一条通天大道。可真的是通天大道吗？它又或许是一条富有苦难与折磨的独木桥。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飘着一缕残魂，残魂便是那小丫头。小丫头的残魂好像喃喃的说着什么，向与天地倾诉，又或者是为了给她的小姐所听。说尽她的一生。“我叫春喜，春天的春，欢喜的喜。我的小姐叫安淑怀，我记忆中的小姐看起来傻傻的，但眉目间却总透露着悲伤。我看得清楚，小姐是装着一副傻样，是为了不让他人担心。可是那眉眼间的忧愁是小姐如何掩盖都掩盖不去的。我时常会问小姐她为什么那么哀伤，小姐总会摸着我的脑袋说她没有不开心。但我知道小姐在骗我，小姐骗人的时候总会咬嘴唇。
　　终于，有一天，小姐对我说悲欢离合，世间百味。她早已看透于这世间，她其它的倒是不关心，可最伤悲的是我。小姐说她已算到自己时日无多，便解答我这疑问了。那时的我不懂，可现在我好像知道了。或许小姐从一开始便算到了我的命。我只一眼便知，院子里的小姐像小姐又不像小姐。因为原来的小姐眼中是看破世间的悲，而她则是迷茫。我想这也挺好的，原来的小姐不见了可能因为她太累了，但我至少保住了她的躯体，万一她还想回来呢。我相信这一切或许都是小姐安排好的。小姐真的很好看很好看。但我知道那不是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小姐的躯体里，但我知道我要保下她。我拉起她就跑，铁骑卫的人就要赶上来了，不论如何她绝对不能受伤。
　　但我们还是被人发现了，不过幸好小姐跑了出去了，但我好像没办法陪小姐了，没办法等到我的小姐回来了。小姐，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没有上过学堂不知道该用什么华丽的词藻来修饰小姐。但我知道像我家小姐这般优秀的人，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的语句。我很开心，因为在最后一眼，我看到了属于我的小姐，我不会看错我的小姐的眼神的，她在，她真的在，那便好。
　　我听到有人骂我蠢，我才不蠢呢！我本来就是小姐捡到的，这条命本来就属于小姐的啊。只要小姐能逃出去无论要我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我其实是没有名字的，无依无靠的漂泊于这世间。我为什么叫春喜呢？这名字还是我自己取的嘞。因为我在春天遇到了我的小姐所以我很是欢喜。愿我的小姐平安喜乐，顺遂一生，不要再有悲那种情绪了，要快快乐乐的。春喜一点都不悲，反之我很幸运。如果没有小姐，我早是一具尸体了。我有小姐陪我的那几年，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分。下辈子，我还要碰到小姐，一直缠着她。人生真短啊，但我亦足亦。”诉完，赵尚之像有感应般，口中念着咒语，超度着春喜。春喜最后的残魂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