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流言碎影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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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学不过一周，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金黄的梧桐叶簌簌落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江枝宴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刚拐过楼梯口，就听见不远处的拐角处传来几个女生压低的议论声，那些细碎的字眼像针一样，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耳朵里。
“你们看见没，宋翎今天又和陈悸萧一起去图书馆了，两人走得好近啊。”
“何止啊，昨天放学我还看见他们一起出校门，宋翎帮她拎书包呢！”
“陈悸萧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和宋翎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对啊对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他们关系这么好，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谈恋爱”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江枝宴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怀里的作业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纸张摩擦的声响惊动了拐角处的女生，她们回头看见脸色惨白的江枝宴，瞬间噤声，眼神躲闪着匆匆离开。
江枝宴僵在原地，手指冰凉，蹲下身去捡作业本，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陈悸萧，二班的班长，长得温柔漂亮，性格开朗，是班里很多男生的暗恋对象。开学这几天，他确实不止一次看见宋翎和苏晚走在一起。
有时是课间，宋翎从一班出来，在走廊上和林悸晓低声交谈，两人靠得很近，笑容温和；有时是午休，宋翎会和陈悸萧一起去食堂吃饭，并肩走着，姿态自然；就连放学，也总能看见他们一起走出校门。
起初，江枝宴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同学间的正常交流。宋翎本就性格温和，待人友善，和班长讨论学习、班级事务，再正常不过。
可此刻，那些流言蜚语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将他紧紧裹住，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生日那天，宋翎在摩天轮上吻他的额头，在阳台上抱着他说“永远在一起”；想起那个夜晚，宋翎在厨房对他说“我爱你”，温柔得能融化所有冰雪；想起他们解开误会时，彼此相拥的笃定与心安。
那些曾经让他满心欢喜的画面，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阴霾，变得模糊不清。
他一直以为，宋翎的温柔只属于他一个人，宋翎的怀抱，宋翎的目光，宋翎所有的偏爱，都是独一份的。
可原来，不是吗？
宋翎那样耀眼的人，身边从来都不缺优秀的人。陈悸萧那样温柔美好的女生，才是和他站在一起最般配的存在吧。而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少年，是宋翎一时心软收留的人，又凭什么奢求那份独一无二的爱意呢？
或许，那些“我爱你”，那些“永远在一起”，都只是宋翎一时的温柔，是他对自己的怜悯和照顾，是自己太过当真，错把一时的温情当成了永恒。
江枝宴捡起最后一本作业本，紧紧抱在怀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快步走回教室，后背绷得笔直，却掩饰不住那份从心底蔓延开来的酸涩与恐慌。
一整天，江枝宴都魂不守舍。课堂上老师讲的内容，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流言，还有宋翎和陈悸萧并肩而行的画面，胸口像堵着一块巨石，闷得发疼。
他不敢去看一班的方向，不敢去想宋翎此刻是不是又在和陈悸萧说话，甚至不敢去面对宋翎那双温柔的眼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更怕那份小心翼翼守护的爱意，终究只是一场笑话。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喧闹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江枝宴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指尖反复摩挲着课本上的字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往常这个时候，宋翎早就会出现在二班门口，笑着叫他“枝宴”，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回家。
可今天，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孤寂而冷清。
江枝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一丝期待也被消磨殆尽。
他站起身，背着书包，独自走出教室。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走到校门口，江枝宴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平时和宋翎汇合的地方。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让他心脏骤然紧缩的画面。
宋翎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身姿挺拔。而他的身边，站着陈悸萧。
陈悸萧手里拿着一本书，仰头和宋翎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宋翎微微低头，认真地听着，嘴角也带着温和的弧度。夕阳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上去那般和谐，那般登对。
那一刻，江枝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刺眼的一幕。
原来，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原来，他真的只是自作多情。
江枝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转身快步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跑去，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才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为什么？
宋翎明明说过爱他，明明说过会永远陪着他，为什么转眼就和别的女生走得那么近？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温柔，又让他摔得这么疼？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终于不再孤单，终于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他终究，还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照着江枝宴孤单的身影。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里，宋翎送走陈悸萧后，才发现江枝宴不见了。
他原本是和陈悸萧讨论数学竞赛的报名事宜，陈悸萧是班里的竞赛代表，有些细节需要和他这个年级负责人确认。他本想尽快结束，然后去接江枝宴，却没想到耽搁了一会儿，等他赶到二班时，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宋翎的心瞬间揪紧，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拿出手机给江枝宴打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妈，枝宴回家了吗？”宋翎拨通家里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有啊，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回来了。”沈念锦的声音带着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去找他。”宋翎挂了电话，立刻转身跑出校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沿着回家的路一路寻找，不停地喊着江枝宴的名字，声音在夜色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不知道江枝宴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是生气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宋翎的脚步越来越快，心底的慌乱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起开学这几天，江枝宴看他的眼神总是躲闪，情绪也似乎有些低落，他只当是少年还在适应新班级，没有多想，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他找了很久，几乎走遍了附近的每一条街道，终于在江边的长椅上，看见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江枝宴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头埋在膝盖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哭。
夜色下的少年，显得格外瘦小，格外孤单，像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
宋翎的心猛地一疼，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沙哑而温柔：“枝宴。”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枝宴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宋翎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被江枝宴猛地躲开。
“别碰我。”江枝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冰冷而疏离，“你去找陈悸萧啊，来找我干什么。”
宋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疑惑和心疼：“枝宴，你说什么？什么陈悸萧？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为什么关机？”
一连串的质问，让江枝宴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委屈、愤怒和失望：“我怎么了？宋翎，你问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你和林悸晓走那么近，全校都在传你们在谈恋爱，你还要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明明说过爱我，说过永远和我在一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流言？
宋翎瞬间明白了。
原来，少年是因为这个误会，才独自跑出来，才这么伤心。
宋翎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慌乱和疑惑，都化作了无尽的心疼和无奈。他看着江枝宴哭红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傻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宋翎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让他躲开，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而坚定，“我和林悸晓只是同学，只是在讨论竞赛的事情，没有任何别的关系。”
“骗人！”江枝宴用力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你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她对你笑，你也对她笑，你们那么好，怎么可能只是同学！”
“那些都是误会。”宋翎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试图驱散他心底的寒意，“去图书馆是因为竞赛刷题，一起吃饭是正好碰到，一起放学是因为她顺路问了几个问题。枝宴，我对她只是同学间的礼貌，从来没有别的心思。”
“我不信！”江枝宴别过脸，不肯看他，声音里满是倔强和不信任，“你就是骗我，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可怜我，只是一时兴起。”
看着少年这般不信任自己，宋翎的心底又疼又急。他知道，流言蜚语的力量有多可怕，尤其是对江枝宴这样敏感、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足以摧毁他所有的信任和期待。
宋翎没有再辩解，而是猛地将江枝宴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枝宴，看着我。”宋翎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眼底满是认真、坚定，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我再说一次，我宋翎，爱的人只有你江枝宴一个。”
“我对陈悸萧，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知道流言让你难过，让你不安，是我的错，我没有注意分寸，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爱，从来都不是可怜，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心实意，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决心。”
宋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江枝宴的耳朵里，敲打着他的心脏。
江枝宴泪眼朦胧地看着宋翎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星光，盛满了心疼，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爱意，没有丝毫的闪躲和虚假。
那是他熟悉的，只对他展露的温柔。
心底的坚冰，在这一刻，开始一点点融化。
他想起宋翎平日里对他的照顾，想起宋翎为他做的蛋糕，想起宋翎在他难过时的陪伴，想起宋翎无数次温柔的触碰和坚定的承诺。
那些细节，那些偏爱，都不是假的。
或许，真的是他误会了。
或许，真的是流言蜚语扰乱了他的心智，让他失去了判断。
江枝宴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小声的抽泣，他靠在宋翎的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没有骗我吗？”他小声地问，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有。”宋翎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无比认真，“我宋翎这辈子，只爱江枝宴一个人，永远只爱你一个人。以后，我会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再也不让你因为这些事情难过，好不好？”
江枝宴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用力点头，声音软糯而哽咽：“嗯。”
宋翎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以后再有什么事，不许再一个人跑出来，不许再关机，不许再胡思乱想，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江枝宴吸了吸鼻子，乖乖地应着。
夜色温柔，江风轻拂，带走了所有的流言蜚语，也吹散了所有的误会与阴霾。
宋翎抱着怀里的少年，坐在江边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灯火。江枝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暖，心底满是安宁。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误会了宋翎，又一次因为自己的敏感和不安，让彼此都受了伤。
但他也更加确定，宋翎的爱，是真实的，是坚定的，是足以抵挡所有流言蜚语的。
“哥。”江枝宴轻声开口。
“嗯？”宋翎低头，温柔地回应。
“我以后不会再乱吃醋了。”江枝宴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愧疚和认真，“我会相信你，永远相信你。”
宋翎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底的星光，忍不住低头，吻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好，我等你相信。”
江边的灯火璀璨，映照着相拥的两人，温柔而缱绻。
一场因流言而起的误会，让他们经历了短暂的不安与伤痛，却也让他们更加看清了彼此在心中的分量，让这份感情，在考验中愈发坚定，愈发深厚。
宋翎牵着江枝宴的手，站起身，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温暖而有力：“我们回家，妈还在等我们吃饭。”
“嗯。”江枝宴点头，紧紧回握着他的手，脚步轻快，脸上重新扬起了属于他的、干净而温暖的笑容。
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清凉，也带着满心的爱意。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影被路灯拉长，紧紧相依。
流言碎影终究会散去，而真正的爱意，只会在历经考验后，愈发绵长，愈发坚定。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误会，有波折，但只要他们彼此信任，彼此守护，就一定能携手走过所有风雨，永远在一起。
芜湖！半夜写文还是太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流言碎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