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的宠妃》易水莲花

65、雾月前夕

　　后来当然拿破仑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不让我进门，但是他明显对我冷淡了许多。经常对我横眉冷对的。这直接影响了仆人们对我的态度，除了一个叫安妮的小女孩，她对我一如既往的恭敬。我很喜欢这个眼睛澄澈的女孩，所以也有意无意的维护她。
　　这天，我又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的爬起来。我现在越来越像夜猫子了，每天晚上熬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觉，而早上总要睡到十一二点。只有静谧的夜晚才让我真正的清醒，我喜欢每个人都进入睡梦的巴黎，因为这样就看不到阴沉的阴谋和浮华的醉生梦死。
　　我在夜晚给拉纳写信，一封封看似普通的信件通过安妮传到拉纳的手上，我告诉他拿破仑的最新动向，诉说我的思念。而他则写下一串串让人心碎的词句，我们就这样靠着最古老的通信方式保持联络，哪怕我们同在一城，近在咫尺。
　　“富歇大人在屋里。“就在我懒洋洋走下来吃早饭的时候，安妮神神秘秘的靠在我的耳边告诉我，这让我愣了一愣。富歇会和拿破仑合作，我并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竟然会亲自上门拜访。于是我放弃了吃早餐的想法，转而走向了那间锁闭森严的书房。
　　那间小小的书房只有两把钥匙，拿破仑拿着一把，一旦他和其它什么人进入，就绝对不允许旁人打扰，连约瑟芬也不行。而另一把在我手里，所以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他们都很平静的望着我。我也微笑着向富歇行礼。在一个冰冷的地方看见熟悉的人总是让人高兴的，哪怕这个人可能比拿破仑还危险。
　　“你出去，兰斯，你打扰到了我们。“拿破仑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嘴唇扭曲起一个鄙薄的弧度。
　　“我不认为这是打扰，我只是来看看富歇先生。“我现在已经知道如何应对拿破仑的冷淡了，那就是表现的比他更冷淡。
　　“我也不建议你在这个时候看我，亲爱的兰斯，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在晚上去塔列朗先生家，我想那会更有趣。”富歇那冷冷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转向了我、我知道他在给我机会，一个参与阴谋的机会。
　　“兰斯！”拿破仑的声音很急促，“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我很想去塔列朗先生家。”我微笑着看着拿破仑，凑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您已经让我参与进了您的阴谋里，现在还想把我洗白吗？”
　　拿破仑震了一震，没有再说什么，而我只是优雅的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笑着退了出来。著名的雾月政变，想不到我竟可以参与其中。这让我感到又好笑又悲哀。
　　当我们去塔列朗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街上空空荡荡，显示出与白天完全不同的寂静。拿破仑和我坐在一辆车里，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我能感到那是一双冰凉的手。他那灰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疯狂和不安，就像是赌桌上的赌徒，只不过他手中的赌注是整个法兰西和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你会后悔今天和我一起来的。”拿破仑终于说了话，这让我感到高兴，因为无声的压迫会让我感到压抑和无所遁形，而语言却可以轻易的从中找到漏洞。
　　“为什么您认为我会后悔呢？”我淡笑着，能亲身参与到名垂史册的历史事件中，我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后悔？
　　“经过了今天晚上，你就是我们阴谋中的一员了，如果我们的计划败露，也许我会亲手杀了你也说不定。而如果你现在回去，在出了事以后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我盯着那双灰色的眼睛，像是做研究一样仔仔细细的想从中找出这句话的真实性。我承认我害怕过，我恐惧于离我如此迫近的死神。但是我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这种感觉让我疯狂、我喜欢已知的结局，记得没穿越前，我看电影都喜欢先看剧情梗概，然后才去看影片，那种知道事情发展的感觉让我感到舒畅。而这一次参与历史事件，还是一个已知结果的历史事件，某种意义上的死亡的威胁让我更加兴奋。
　　我微笑着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拿破仑。而他也没有开口，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塔列朗的家奢华到让人咋舌，早就知道这家伙喜欢享受，还喜欢收受贿赂，但我从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我当场决定以后如果没钱了就找塔列朗借。
　　华丽的大厅里放着一排柔软的沙发，看那上面精细的雕工和繁复的花纹就知道是洛可可风格的典型代表。乳白色镶着金边的地毯上长长的羊毛散发着新鲜的味道。厚重的同色窗帘上垂着长长的金色流苏。屋里坐着的人除了塔列朗，还有富歇。马尔蒙。以及很久未见的吕西安。
　　“欢迎，波拿巴将军，兰斯小姐。”塔列朗热情的有些虚假的迎了上来。马尔蒙站了起来，富歇坐着没动，吕西安则盯着我淡淡的笑，上扬的桃花眼里全是轻薄的笑意。
　　“我这次来商量一下政变的细节。”拿破仑淡淡的点头致意，随后我们便坐到了那舒适的沙发上，我有意的坐在了富歇和马尔蒙之间，这让我比较有安全感。而我能看出吕西安眼里的笑意更加浓郁了，我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轻嘲。
　　“一切都在我们的控制中，您尽管放心，波拿巴将军。”塔列朗微微一笑，显得魅力非凡，我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在礼仪什么的上面的确是完美无缺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瘸了一条腿以后还艳遇不断，“元老院对我们是纵容的，他们也反对现政府。唯一会给我们造成点小麻烦的就只有五百人院了。要知道，那些年轻人拥护民主的热情真是高涨。”
　　“我想吕西安先生已经把他们控制在手中了。”富歇淡淡的瞥了吕西安一眼，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就是五百人院的议长，而且还是一个伪装精心的爱国者。
　　“你确定你能控制住局势，吕西安？”拿破仑转向吕西安，虽然神情还是有些疏离，但已经没有了刚回巴黎时的生分。
　　“我当然没问题，只要一次热情洋溢的演说就可以把他们的热血引到别的地方，但是二哥，不是我说你，你好歹练一练演讲，你那在军队终于一流的演说一到议院里就完全派不上用场。”吕西安那眯缝的长眼睛里满是戏谑和不屑，但嘴角依然挂着笑意。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塔列朗微笑着环顾了一下众人，“政府内有西哀耶斯、巴拉斯、迪科三个督政支持我们，元老院同情政变，五百人院的年轻议员又是在吕西安的领导之下，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你们的第一个步骤是什么？”我看了一脸阴沉的拿破仑一眼，转向塔列朗。
　　“我们要看住戈伊埃和穆兰，免得他们捣乱。”塔列朗看了我一眼，我能看见他眼中有某种神秘莫测。
　　“错，你们应该把立法机构的两院的开会地点该在圣卢克。”我笑了起来，看来历史有时候还是不那么按照书本上发展，那我就帮他们堵上这个漏洞。
　　“圣卢克？”五双眼睛齐刷刷的转到我身上，显然在等着我做进一步解释。这其中，拿破仑的表情最让我不明了，那种眼神中混合了惊异、算计，还有一丝淡淡的骄傲。
　　“我们可以说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存在雅各宾派搞阴谋的危险。但要瞒着督政和五百人院。只要让他们离开巴黎，就相当于砍断了他们的臂膀。而且在圣卢克调兵也让会方便很多。”我笑眯眯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放松自己的神经。
　　“我想••••••”拿破仑刚想要说什么，却猛地住了嘴。我们也纷纷跳了起来，因为门外传出了马车停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