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伦敦的冬天 ...
-
伦敦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但卢卡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觉得这座城市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希思罗机场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地的玻璃窗外,英国的天空低得像要压到地面上,但那种低不是压抑,而是某种温柔的包裹。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目光穿过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
然后他看见了乔治。
乔治站在接机口最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随意搭在肩上。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卢卡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冷静,不是克制,而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快要溢出来的期待。他看见卢卡的那一刻,那双蓝眼睛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那里面点了一盏灯。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小狗,举起手来使劲挥了挥。那个动作很大,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总是端着架子的乔治·拉塞尔。卢卡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展开,乔治就已经冲过来了。
那个拥抱很紧,紧到卢卡能感觉到乔治大衣下面的心跳。乔治的手臂箍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卢卡被这股力道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站稳,伸手环住乔治的背。他能感觉到乔治的体温透过大衣传过来,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口起伏的频率,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收紧。周围有人经过,有人看了一眼,有人微笑着走开。两个人在深夜的希思罗机场,旁若无人地拥抱了很久。
“想你了。”乔治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有点哑。
卢卡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第二天是圣诞节。伦敦的天空终于放晴了,那种冬天里难得的、清冽的晴。乔治一大早就把卢卡从床上拽起来,眼睛亮得像偷了星星的贼。“走,带你去逛圣诞集市。”
海德公园的冬季嘉年华已经开了好几天,但圣诞节当天的人反而比平时少。那些白色的帐篷小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卖热红酒的摊位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烤杏仁的甜香和松枝的气味混在一起,在冷空气中飘散。乔治牵着卢卡的手,从一个小摊逛到另一个小摊。他给卢卡买了一杯热巧克力,上面堆着满满的奶油,又给自己买了一杯热红酒,肉桂棒在杯沿上斜斜地插着。
“尝尝。”他把热红酒递到卢卡嘴边。卢卡抿了一口,酒味不重,暖暖的,带着橙子和丁香的香气。乔治看着他喝,自己也低头抿了一口同一个杯子。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孩子气的满足。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一个年轻的F1车迷,正和家人一起逛集市,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两个并肩走在一起的人。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掏出手机,悄悄地拍了一张照片。不是偷拍,是远远地、礼貌地记录。照片里,乔治正侧着头看卢卡,卢卡正看着手里的热巧克力,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背景是圣诞集市那些温暖的灯火。车迷把照片发在了社交平台上,配文只有几个字:圣诞快乐。没有艾特,没有定位,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提。但那几张照片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F1的圈子里传开了:
·啊啊啊啊啊卢卡!!我刷到了什么😭😭
·这张图拍得也太好了吧卢卡喝热巧乔治看他氛围感绝了
·不是卢卡和乔治真的在一起逛圣诞集市啊??我以为我看错了
·热巧克力圣诞树两个人并肩走……卢卡你小子真有你的
·笑死发图的姐妹是真克制换我早艾特卢卡八百遍了
·评论区怎么都这么安静 就我一个人在为卢卡尖叫吗
·没有配文没有定位但是所有人都懂了卢卡和乔治好配
·乔治那个侧头看卢卡的角度 谁顶得住啊 卢卡你还专心喝热巧!
·卢卡:专心喝热巧乔治:专心看卢卡我:专心嗑
·这才是卢卡该有的圣诞物料 不是那种硬凹的营业照
·原po说是“远远地礼貌地记录” 这句话本身就好温柔
·好家伙 全网都在偶遇卢卡就我在家刷手机😇
·别艾特别定位让卢卡和乔治安安静静逛个街吧
·我不嗑CP的但卢卡这张图真的有点东西
·就……看着很舒服卢卡状态好好
·有没有人放大看看卢卡喝的是哪家的我也想去打卡(不是
·卢卡和乔治确实甜 但我的兰多呢😭卢卡兰多一见钟情不香吗
·楼上别ky行不行各嗑各的今天就是russca主场
·笑死我嗑卢卡夏尔的看到这张图心情复杂但确实拍得好祝福吧(含泪
·兰多此刻可能在家打游戏还不知道卢卡上热搜了
·卢夏党默默路过只能说各自安好也挺好的😌
·你们嗑你们的我嗑猫狗永不认输
·卢夏姐表示夏尔和卢卡那个对视还有人记得吗算了不提了圣诞快乐🎄
·卢多党:兰多现在可能正在给卢卡发消息: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卢卡夏尔党:这张图拍得确实好看 但我的夏尔呢🥲算了卢卡开心就好
·笑死评论区卢卡乔治、卢卡兰多、卢卡夏尔三家混战卢卡你欠大家的拿什么还
·我all in 只要卢卡开心跟谁都行
·别吵别吵都圣诞了和平嗑糖不好吗卢卡这张图就是好看啊
·夏尔:你们嗑你们的我在家喝红酒🍷
·兰多:???卢卡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笑死这评论区已经从单纯嗑卢卡乔治变成了卢卡各家CP粉团建现场太真实了
乔治带卢卡回家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已经有点斜了。拉塞尔家的房子在伦敦郊区的一条安静的街上,红砖墙,白色窗户,门口挂着一个松枝编的圣诞花环。门打开的那一刻,暖气和笑声一起涌出来。
“卢卡!”乔治的妈妈第一个迎上来,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她的头发和乔治一样是金色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但比乔治的更浅,像被阳光洗过的天空。“终于见到你了,乔治天天念叨你。”
卢卡被这个拥抱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但那种温暖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乔治的爸爸从客厅走过来,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力道很稳,掌心干燥温暖。“欢迎来家里过节。”他说,声音和乔治很像,但多了一种父亲特有的沉稳。乔治的姐姐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勺子,冲卢卡挥了挥:“嘿,意大利帅哥!”乔治的哥哥在旁边笑着摇头,走过去接过卢卡的行李箱。
卢卡被这一家人包围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这种理所当然的、不加任何条件的欢迎。
“你们先坐,”乔治的妈妈把他们往客厅里推,“我去准备晚饭。对了,乔治,你们不是说要去超市买东西吗?材料还差几样。”
乔治看了一眼手表,点了点头。“那我们快去快回。卢卡,走吧。”他拉起卢卡的手,两个人转身出门。身后,乔治的妈妈还在念叨什么,姐姐的笑声从厨房传出来,哥哥在和爸爸讨论红酒。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出门的这半个小时里,一个不速之客按响了拉塞尔家的门铃。
兰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香槟和一个圣诞布丁,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少年气的笑容。他的鼻子被冷风吹得有点红,卷发从毛线帽底下翘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圣诞卡片上走下来的。“圣诞快乐!”他对开门的乔治妈妈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故意装出来的欢快。
乔治的妈妈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叫出声来。“兰多!天哪,好久不见!快进来,快进来!”她把他拉进屋里,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兰多笑了笑,跟着她走进客厅。“正好在伦敦休假,想着过来看看。乔治在家吗?”
“他和卢卡去超市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喝点什么?”
兰多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这个他来过很多次的客厅。圣诞树在角落里闪着光,树下堆着礼物,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一切都和他记忆里一样,只是多了一个人的痕迹——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他不认识的围巾,咖啡桌上放着一本意大利语的杂志。
乔治和卢卡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满满的购物袋。乔治推开门,把袋子放在玄关,低头换鞋。卢卡跟在后面,正在说什么,嘴角带着笑。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兰多。
兰多坐在那里,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冲他们招手。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他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嘿,”他说,嘴角弯着,“好久不见。”
卢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乔治换鞋的动作停住了。两个人站在玄关,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购物袋里的东西硌着卢卡的小腿,但他感觉不到。
“哇塞!”乔治的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回来了,兴奋地说,“看看是谁来了!你们的好朋友兰多!真的是好久没见了,小兰豆!”她笑着拍了拍兰多的肩膀,语气里全是欢喜。
卢卡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有很多东西——惊讶,尴尬,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种笑容礼貌得有点僵硬,像被人硬扯出来的。
“兰多,”乔治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怎么来了?”
兰多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变。“在伦敦休假,想着过来看看。不欢迎?”
“当然欢迎。”乔治说,但声音里的底气不是很足。
晚饭是在一种微妙的、所有人都在假装正常的气氛里进行的。乔治的妈妈不停地给兰多夹菜,问他最近怎么样,比赛累不累,有没有女朋友。兰多一一回答,笑得乖巧,像个被长辈疼爱的好孩子。乔治的姐姐和哥哥聊着别的什么,爸爸在讲他最近看的书。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卢卡坐在乔治旁边,面前的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有动。他能感觉到兰多的目光偶尔扫过来,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又移开。
终于,晚饭结束了。乔治的妈妈开始收拾桌子,乔治站起来说“我来帮忙”,兰多也站起来说“我来帮忙”。三个人一起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乔治拉起卢卡的手,对兰多说:“我们去房间聊。”
兰多看着他,点了点头。
乔治的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着奖杯和赛车模型,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银石赛道地图,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死的绿植。乔治把门关上,三个人站在房间里,面面相觑。兰多靠在书桌上,卢卡坐在床边,乔治站在门边,像是守着一个出口。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兰多开口了。“所以,”他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俩什么情况?”
乔治看了一眼卢卡。卢卡看着他,没说话。乔治走过去,在卢卡身边坐下,伸出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那个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清楚。“没什么,”乔治说,声音平稳,“就是谈恋爱的关系。”
兰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看着乔治,然后看向卢卡。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种“但我还是很难受”的痛。
卢卡看着那双眼睛,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很多很多。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假话,也说不出重话。他只是看着兰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把一切都说了。从莫斯科的夜晚说到新加坡的沉默,从飞机上的坦白说到阿布扎比的拥抱,从乔治的告白说到那个开放关系的约定。他说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像在想措辞,又像在等兰多打断他。但兰多没有打断,只是听着。
房间里只有卢卡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他说完了。兰多沉默着。那种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乔治坐在旁边,手臂还搭在卢卡肩上,但手指已经微微收紧了。他看着兰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种预感让他本能地把卢卡搂得更紧了一点,像是在宣示什么,又像是在保护什么。
兰多看着他们。看着乔治搭在卢卡肩上的手,看着卢卡那双不敢看他的眼睛,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种默契的、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他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但不知道去哪儿找的累。
然后他开口。
“那我们也这样吧。”
卢卡抬起头,看着他。
“我看你们这样,”兰多说,声音有点哑,但很平静,“我心里不舒服。”
乔治的手臂僵住了。
兰多看着卢卡,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但没有掉下来。“你之前说过,开放关系。三个人。”他问得很认真,认真得让人无法回避。
房间里又安静了。乔治看着兰多,兰多看着卢卡,卢卡看着地板。窗外的伦敦在圣诞夜里安静下来,偶尔有烟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个人就这样站着,坐着,靠着,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被一个谁都没有答案的问题困住了。
乔治的手还搭在卢卡肩上,没有松开。兰多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着钥匙。卢卡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木纹,那木纹歪歪扭扭的,像一条不知道流向哪里的河。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兰多。
兰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