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言不止》岭粥

2、合照 下午三

　　下午三点，学校准时响起铃声，班里的同学都被吵醒，大多都带着些被吵醒的不悦，睡眼惺忪。
　　林诗渝睡的不深，可以说只是趴了一会而已，因为她的思维一直在跳动，比如对军训的好奇，对祁正言止不住的心动。
　　同学们被吵醒，有的暗骂，有的接着睡，有的三五成群的一起出去了，班里有些吵，吵的沈一诺也醒了，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翻了个面接着睡。
　　随着铃声停止的一分钟后，那些醒来重新睡的人再次被吵醒，喇叭里响起学校领导的说话声和口哨声：“请同学们迅速下楼集合。”威严的声音通过话筒循环播放，班里立即沸腾起来。
　　沈一诺也没再接着睡，起来揉了把脸后起身从后面到厕所洗了把脸，大概是太困了，没喊上林诗渝一起。
　　同学们虽不情愿，但奈何刚开学，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率先违纪，也都松松散散的下了楼，吵吵闹闹，林诗渝也参杂其中。
　　下午三点，阳光正毒，扰得人心烦躁不已，上午下的点点太阳雨这会早已瞧不出痕迹，一年二十六个班全部集中在大操场，从左到右按顺序站好。
　　二班因为班数靠前，被分到了最边上的位置，也不是最，因为紧挨着他们班的是更偏的一班。
　　王西坡并没有安排各种职位，应该也不止他们班没有安排，毕竟上午就那么点时间，没有哪个班主任能那么细致的安排周到。
　　更别提负责拿班旗的体委，那也是没有的。
　　林诗渝下来的比较早，没有刻意去等去厕所的沈一诺，她独来独往惯了。
　　跟她一起下来比较早的还有几个，不，应该是几群，他们大多成群结队的向班后走去，毕竟刚开学，讲话无非就是一些心灵鸡汤，从小到大都喝够了，与其在班前面傻傻站着，还不如在班尾说话打牌来的惬意。
　　只有林诗渝傻傻的站在最前面，她体态很好，尽管她现在是放空状态，背也一点没坨。
　　王西坡珊珊赶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长的很好看，站姿端正的女生站在班级最前面，好像是报道迟到的那个女生，中间空着一大段距离没有人站，反而后面人挤人，他顿时来了怒气。
　　略过林诗渝向在后面说的火热的男生走去，手里拿着二班的班旗，活像上古时期哪个别派的长老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拎起他的耳朵，其实刚开学，王西坡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他的学生，但从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管是不是，先教育了再说。
　　男生疼的直求饶。
　　“老师您认错了，我不是你们班的。”男生丝毫没有被打的怒气，反而是笑着说的。
　　“不是我们班的就站在我们班？到时候领导来了不管你是哪班的扣到我们班分怎么办？我的工资怎么办？”
　　“老师错了错了，我不敢了。”男生说完赶紧跑了。林诗渝也没注意他往哪跑了，但被这副画面逗的直发笑。
　　上弯的嘴角还未来得及收回，王西坡就已经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班旗递给她，林诗渝还没反应过来，但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接下。
　　“以后咱们班班旗你来拿。”像命令，长老对弟子的命令。
　　于是沈一诺洗完脸下来看到的就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立在红色的旗帜下，其实林诗渝165的身高在女生中算不得矮的，奈何不知是骨架太小还是肉太少，显得整个人很小一个，她双手紧握旗杆，旗帜偶尔飘荡，向少女的脸庞轻轻扇去，她的脸上还带有些刚睡醒的红晕，并不浓，显得肤色更白，更有生机，阳光从侧边打过来，有几根稍短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着头皮。
　　沈一诺走到她身边，抱怨道：“你怎么都不等我，怎么还拿上旗了？”
　　“我以为你不用我等的，就先走了。我也不知道，班头突然塞给我的，我没反应过来，就接了。”林诗渝一个个回答，不急不躁，声音很软，与明艳的长相十分不符。
　　“也是，就该你拿，你可是我们班的颜值担当！”
　　林诗渝笑了笑，没再回话，不是不信她的话，而是觉得太过夸张，她知道自己长的确实还算可以，从小很多人说过，但“颜值担当”真的称不上。
　　班旗举着，整队就容易多了。
　　队伍整理完毕后，各大领导就整齐的坐在主席台上，开始了“毒鸡汤”演讲。
　　下面的学生躁动不安，说话的声音欲盖过话筒的声音，因为刚开学，大家都有恃无恐，觉得反正班主任也不认识自己，被抓了直接说是其他班的就行了。
　　但二班不行，二班周围的好像也不行，刚才王西坡训人大家又不是没看见，管你是哪个班的，所以在吵闹声和话筒声的激烈比拼中，二班这一边显得格外安静。
　　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林诗渝一直站的板正，但腿也有些发酸，她单手握拳，锤了锤双腿，又跺了跺脚。
　　一个老师拿着相机走到她面前，或者说是，一班和二班的中间。
　　老师许是看这一片老实，举起相机，后退几步，对着大家拍了张照就离开了。
　　身边的讨论声窸窸窣窣，碍于王西坡的权威，大家始终没敢说的再大声。
　　“下面，有请年级第一祁正言同学为我们分享学习经验。”话筒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应是很多年没换过了，但那七个字大概是因为站在前面的原因，林诗渝听的清清楚楚，“年级第一祁正言”。
　　她是年级第二。
　　余光中站在旁边的的男生把手中的旗帜递给后面的人，自己跑向主席台。
　　由余光变为了视野内，是他，是祁正言。
　　他一直站在她的身边。
　　而她从未注意。
　　他利落的走向主席台，弯腰双手接起领导递过来的话筒，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说：“大家好，我叫祁正言，学习方法千篇一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希望同学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年级第一的位置就别想了啊，只会是我。”
　　旁边领导的脸色骤变，话筒已被还回，他跑下主席台，重新拿起旗，林诗渝只敢用余光偷偷观察。
　　台下一片吁声，大多不服，谁信啊，连拿三年的年级第一怎么可能？更何况是在卧虎藏龙的礼渎。
　　台上领导顾不得生气，毕竟当着全校师生，连忙打圆场说：“祁正言同学说的很好，有目标才能进步，大家可以把他当做挑战的榜样。”
　　谁会拿一个不可能被打破的人当目标？
　　演讲到此结束。随后各个班级就被分配到操场的各个方阵进行训练。
　　因为是第一天，没有什么训练任务，分配到的教官是从外地来的，长的很面善，休息的时候偶尔教大家几句他们那个地方的方言。
　　站了近两个小时的军姿，终于迎来了晚饭时间。
　　林诗渝没去吃饭，她午睡没有睡好，现在她选择睡觉放弃吃饭。
　　被吵醒已是一个小时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吃完饭回来了，大多都在闲聊，新的环境，总要认识一些新的人。
　　“2016.8.15”
　　“你好，我叫祁正言。”
　　“年级第一只会是我。”
　　“我好像有了我们的第一张合照。”按照摄影老师后退的距离，足以将他们两个装进摄像头。
　　林诗渝再次拿出笔记本，在上面补充道。
　　礼渎虽然是重高，但也注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比如晚自习的时间用来放电影，放松同学们的身心。
　　今晚放的是《建国大业》。林诗渝早就看过了，她趴在桌子上继续补了会觉，却发现脑子里全都是某个人的身影。
　　她心想，还是不够困，还有闲心想其他人。
　　礼渎分班是按成绩分的，有两个重点班，又名清北班，分别是一班和二班，各五十人。
　　年级第一是一班的第一，年级第二是二班的第一，以此类推，如果他能一直保持年级第一，那么她要考到第三或第五或许更差才能和他分到一个班。
　　“你想啥呢渝渝？”沈一诺碰了碰她的肩膀。
　　“啊？没什么，就发发呆，这个电影我看过了。”
　　“噢噢，晚上先陪我去一趟小卖部呗，宿舍要半个小时才锁门呢，我有点饿了。”
　　“好，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沈一诺给她拉了一个OK的手势。
　　放学铃打响，楼道被堵的水泄不通。
　　堵了五分钟后，两人终于到达一楼，空气瞬间清新，夏天的风凉爽清透，刮在人身上格外舒服。
　　两人随便买了一些挡饿的东西就回宿舍了，因为回来的比较晚，其他人都互相介绍过了，只剩她俩。
　　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将刚才小卖部买的一些东西悉数分给大家，宿舍是八人寝，虽然人多，但胜在室友们都挺自来熟，大家一起聊到半夜。
　　女孩子们的话题无非就是围绕明星，电视剧，恋爱展开的，明星，电视剧这些林诗渝都不大了解，恋爱更是一段都没有过，所以她扮演的是倾听者的角色。
　　沈一诺像是对这些了解不少，很快就聊开了。
　　礼渎算不上有多开放，开学只说了封闭式训练不能请假，并没有挑明了说不能带手机，或许是默许，又或许是觉得这是不说大家也能遵守的规则。
　　寝室之中有人带了手机，找到学校的公众号，企图在一张张布满小小马赛克的照片中找到帅哥。
　　“哎，这不是林诗渝吗？”齐雅格说道。
　　林诗渝本就因为她们的聊天声没有睡着，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睡意全无。
　　“怎么了？”
　　“你没睡着呀，我在学校公众号上看到你了，就咱学校这拍照技术和画质竟然也能把你拍得出奇的好看。”说罢，便将手机向下递给林诗渝，她们是上下铺。
　　林诗渝浅浅地看了一眼，眼神却锁定在照片的最右面，男生穿着黑色外套，手中举着旗帜，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眉眼弯弯。
　　“你可以把照片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哎？你旁边的那个男生长的可以啊，他是不是就是上台演讲的那个年级第一？”
　　“对，他是我…”沈一诺一想起饭卡里没钱就来气。
　　“是你啥？男朋友啊？”另一个女生凑过来，一脸八卦。
　　“是个头啊！他是我舅！”
　　大家都被逗笑。
　　“那他有对象没？”那女生接着问。
　　其实林诗渝也想问，他一定很多人追吧。
　　“他这人对感情一窍不通，我初二就有喜欢的人了，结果他到现在，连个玩的不错的女生都没有，那么多人跟他表白就是铁树不开花啊。”沈一诺故作忧愁，像个小大人。
　　听到这个答案，林诗渝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话题戛然而止，八人纷纷进入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