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山乌苗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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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沈沐眠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步子，面对这个陌生的少年，在陌生的环境里，沈沐眠无法完全相信任何人。
那人只是微微歪了些头，眼睛里有着点点星光，“我是山里的居民。”他眨了眨眼睛，“这位哥哥，从哪里来啊？”
“我来山里游玩，迷路了。”他犹豫了一瞬，似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现状。
“迷路了吗？嗯……那边有条路，上边经常有很快的东西过去，应该可以帮到你吧。”
很快的东西……是车吗？“谢谢。”如果有公路的话就可以顺着路回去。
“哥哥要小心啊，别又迷路了……”少年微微一笑，却看不出什么温度。
沈沐眠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离开了，那少年却换了张“嘴脸”。“哥哥……一会见……哼哼~”少年的笑声伴着银铃消失在了黑夜里，雾气竟渐渐淡去了。
沈沐眠走了很久才遥遥看见了前面有了光亮，他刚要走近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谁？！”他拿出防身用的美工刀，眼睛紧紧盯着脚步传来的方向。
“哥哥。”晴朗的男声最先传了过来，“哥哥是又迷路了吗？怎么在这啊？”
沈沐眠眼神依旧盯着，盯着少年身后的黑影。那是群苗族的士兵。夜色像墨染的布，沉沉压在山坳里。星子稀疏，仅有的微光落在苗族士兵靛蓝的头巾上，他们手持弯刀，刀刃在暗处泛着青白，像山涧里的冰。三十多个人围成圈，呼吸匀长却带着山野的凛冽，腰间银饰随动作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沈沐眠孤身站在中央，他右手下意识握紧美工刀，指节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士兵们的眼神像山猫盯着猎物，纹丝不动，只有风卷着松针从他们之间穿过，掀起领头人额前的红缨。
“你们是什么人？”
“哥哥哪里的话，哥哥走到了我的地盘，不应该按我的规矩办事吗？”
“你的规矩？”沈沐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手里的美工刀依旧举着。
“是啊哥哥，这里已经进入了山乌寨的范围。闯入者都要在寨中住够一天，待族中的寨老们定夺……”少年脸上依旧扬着笑，哄着沈沐眠放下美工刀。
“我凭什么信你？这群士兵是你的人？”
“哥哥好聪明啊，这都猜到了。”他徐徐举起右手，“我对着蚩尤起誓，如有虚假，万劫不复。”
“记住你说的话。”沈沐眠放下了美工刀，随着一群人进入了苗寨。
黑夜把苗寨裹进浓墨里，月亮藏在山尖的云絮后，只漏下几缕清辉，给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描了道银边。星子倒比月亮大方，缀满墨蓝的天幕，亮得像撒了把碎钻——可地上的灯火偏要与天比，一豆一豆从木楼的窗棂、屋檐下漫出来，暖黄的光透过竹篾窗格，在青石板路上洇出一片片模糊的光晕。
风从山谷里溜出来，绕着吊脚楼的美人靠打转，带得檐角的马灯轻轻摇晃。灯影里能看见木楼的轮廓：黑黢黢的梁柱，雕花的窗栏，还有晾在楼外的蓝靛布，在风里飘成暗蓝色的影子。偶尔有哪家的窗户推开条缝，漏出几句苗语，混着柴火噼啪的声响，又很快被夜吞没。
最亮的是寨口那盏老灯笼，挂在歪脖子枫树上，红绸子被风吹得猎猎响。灯下坐着个穿靛蓝布衫的阿婆，手里编着竹篮，火塘就在脚边，火星子偶尔跳出来，舔一下灯笼的穗子。她脚边卧着只黄狗，耷拉着耳朵打盹，尾巴却跟着远处传来的芦笙声轻轻摆。
再往寨深处走，灯火更密些。有的窗里映着人影，是阿妈在给孩子缝虎头鞋；有的灯悬在灶房梁上，锅里的酸汤正咕嘟冒泡，酸香混着柴火的烟味，顺着窗缝钻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偶尔有谁家的木楼吱呀一声响，大概是阿爸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带起一阵泥土的腥气。
山风渐凉，灯火却越发明亮。它们不像城里的霓虹那样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亮着，像苗家人藏在心底的暖意，一豆一豆，缀在黑夜的苗寨里，连缀成一片温柔的星海。
“这里很美。”沈沐眠发自内心的赞美道。
“哥哥好眼光，我敢肯定，我们寨子是附近山里最漂亮的。”
“是吗？那还挺厉害的……”
一行人走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吊脚楼下，少年开口安顿着，“Kuab meb xuab nangd yil nang.（平时别让人来这。）”
“Yil, Nang xuab nangd.（是，少主。）”
“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等待长老投票的结果吧。”顿了顿又说道，“早点休息。”
“知道了。”沈沐眠在人走了差不多后快速关上了门窗，他现在需要理清楚眼下的形势。
Nang xuab nangd，年轻的主人……少主？那个少年是寨子的少主，他之前帮我制服了云豹，看起来也没有恶意，如果这是他们寨子的传统……我很快就能回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山乌苗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