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何欺负草》书上月

11、第 11 章 写下的是你

　　“我是谁不重要，婴梦、她不是死了？”未晚在提到婴梦时喉咙有点干痒，青绿色的眼睛迸发出微弱的光芒。

　　双笙抬起一只手，指甲有五寸，目光落在她的瞳孔，“你也是妖？”

　　未晚眼皮一眨长睫如羽毛飞快闪烁，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是妖，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也轮到你回答我了。”

　　双笙一惊瞳孔陡然放大，翻了一个漂亮的兰花指，弧度划过在木板留下一处影子，“你很有趣，婴梦可是大妖，三百年前沈银联合缉妖司才勉强杀死婴梦。”
　　说到这双笙顿了一下，“不过婴梦没死我倒是感到意外，我很好奇她是怎么活的。”

　　她双手缓慢抓紧栏杆，“怎么活的？”

　　双笙单挑一只红色眼睛，“不知道，我问了她没告诉我。”

　　未晚瞳孔闪过淡淡的失落。

　　“一直问婴梦你莫不是有求与她？”

　　她释然一笑，嘴角微微上扬，“她是大妖听说她喜欢找一些有心愿的妖怪，我也有心愿有求与她。”

　　双笙换了个姿势，改成背靠墙面，“你不行你一看就是只没什么灵力的小妖，你给不了婴梦什么，她不会帮你的。”

　　未晚张了张嘴，丹唇吐出一句，“缉妖司还会审你的。”

　　双笙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知道。”

　　她双手离了铁栏，脚尖悬空在地，忽闻耳后又传来一句，“你是立了妖契？”

　　鞋子落地一双绿色绣花鞋踩在地上，“我有主人那你呢，为什么杀人？”

　　双笙指腹摩挲指甲，“杀人的是我姐姐不是我。”

　　未晚眸光一亮，平静道：“你不就是口中杀人的姐姐。”

　　双笙指腹停在指尖，差点按断了指甲，再次抬眼看她时又换了语气，变成之前未晚见到的那个人，“你还挺聪明，一只小妖居然有这等脑子。倒是比缉妖司那些短见的人好多了，他们可看不出一直以来都是我，可没有什么姐姐。”

　　“一体双魂另一个人去哪儿了？”

　　双笙指甲轻挽起发尾，漫不经心把玩着，“这是一个久远的故事，在我被缉妖司抓走时是我姐姐替我挡下致命一击，从而陷入沉睡。”

　　要不是亲眼看见，她差点也被骗了，“一体双魂确实不好分辨两人。”

　　双笙有些感慨，“我和姐姐一直都想分开，这些年一直在寻法子，直到婴梦找上来。是她救了我，又告诉我人类的恐惧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未晚眼前慢慢氤氲着水汽，视线有些模糊，“她帮了你，你又能替她做什么？”

　　“她要我的能力。”

　　我要你的能力。

　　意识不断模糊、粉碎、重组变成一张看不见的脸，只有那句我要你的能力。

　　未晚呼吸加重眼底泛红，长睫快速扑闪。

　　双笙又道：“我都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把我放了反正又没人看见。”

　　她嗓音沙哑艰难扯动声带，吐出一句，“你毕竟杀了人，人都说杀人偿命乃是天理。”

　　双笙突然龇牙咧嘴，“那人杀了那么多妖是不是也该偿命，更何况你也是妖。”

　　“……”
　　未晚双腿如罐了铅般缓慢移动，双笙见状眼睛一红，骂道：“胆小鬼。”

　　大牢烛火昏暗，烛影半明半暗，她一直低着头。

　　余淮安背靠一面墙，见她出来先是喉结一动，轻声道：“未晚。”

　　闻言她抬起头，“你怎么在这。”

　　余淮安微微低头看不清表情，“在等你。”
　　目光一直往下落在她的腿上，“又走不动了？”

　　她轻轻应着，“想要你抱。”

　　这次余淮安动作有些僵硬，语气也有些冷，“搂紧。”

　　余淮安打横抱起未晚，深吸一口气离开了牢房。

　　她轻轻蹭着余淮安胸口，将额头贴近肩膀，“你一直在这儿？”

　　余淮安走的平稳，眼尾泛红，“不是，我见你没出来才折返回去，正碰上你出来。”

　　她安心闭眼，闻着那股兰花香，“主人我困了。”

　　头顶传来一句很轻的回答，“安心睡我抱你回去。”

　　晚风柔软拂过面容，轻轻挑起几根发丝，又快速从身边溜走。

　　余淮安熟练送未晚上床，盖好被子后自己拿了壶酒。
　　回到房间倒在了碗里，大开的窗户不断涌进几声虫鸣。
　　“看来不会死人了。”

　　翌日，未晚起了个早，她给那珠和她一模一样的野草浇了余淮安采下的露水。

　　辛苦采的露水一下少了一半，余淮安难免有些不舍，“我是采给你的。”

　　她轻轻摆弄着野草，“她也需要浇水。”

　　余淮安伸手弹向树叶，“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

　　她将野草放在朝阳能照射到的地方，随口附和，“好。”

　　余淮安不放心又叮嘱一句，“不许偷跑出去，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听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抬头视线聚焦在余淮安脸上，“你想杀我？”

　　“？？？”
　　“我怎么会杀你，你一株野草想那么严重做什么？”

　　她认认真真想了一下，“你说过不会放过我，会欺负我。”

　　余淮安给了她一剂定心丸，“那我也不会杀你，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杀你。”

　　未晚轻轻低头看向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我相信主人。”

　　余淮安小声嘟嚷，“没诚意。”
　　又大声嘱咐，“好好待在家里。”

　　余淮安不过一个时辰便回来了，回来时未晚爬在石桌上小憩。

　　余淮安放下手中的笔、墨；又从家里拿出纸、砚，研好墨后才摇醒未晚。

　　她双眼半眯，视线模糊，耳边传来，“醒醒别睡了。”

　　她眨巴着眼睛，声音低沉带着疲倦，“你回来了。”

　　“今日教你写字。”

　　“写字？”
　　一听见写字未晚格外兴奋，坐直身子，问道：“写什么。”

　　“名字。”

　　余淮安用新买的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未晚见余淮安停笔，才指着纸上的字，“这是我的名字？”

　　余淮安轻轻勾出一抹笑，“这是我的名字。”

　　她瞬间沉默看向那快要干透的字迹，发出疑问，“为什么不是我的名字。”

　　余淮安单手撑下巴，“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身为我的野草，你总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写的。”

　　她点了点头肯定余淮安的话，“那我还是想写自己的名字。”

　　余淮安重新拿起笔握在手心，“可以，等你会写我的名字，我在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未晚抬了抬眼皮，声音是藏不住的惊喜，“那你现在就教我。”

　　她也学着余淮安的模样，拿过一只笔五根手指攥住。

　　余淮安轻声提醒，“不对，要先蘸墨，还有拿笔的手不是这样的。”

　　她看了看余淮安的手，也学着模样去蘸砚台里的墨水。

　　余淮安放下手中笔，一只胳膊圈住未晚，替她纠正姿势。

　　温热的指尖触碰她有些冰凉的手，余淮安几乎快要贴上她。

　　大手覆盖住未晚整只手，耳边被热气唤醒，“笔要这么拿，要这么写。”

　　她整个身体彻底僵住，唯有那条胳膊是跳动的。

　　不一会儿纸上出现歪歪扭扭的三个字：余淮安。

　　余淮安看着竟满意笑出声来，“不错，写的很好。”

　　未晚指着纸念着，“余淮安。”

　　余淮安头贴近她嘱咐起，“记清了这是我的名字，可不能忘了。”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温度，“记住了。”

　　余淮安又抽出一张纸，用镇纸压住，“接下来你自己写，我就在一边看着。”

　　她接过纸张，点了点头就去照猫画虎。

　　余淮安看着纸上不是一滴墨水晕染，就是笔画粗浅不一，看着看着眉头的川字越皱越深。

　　未晚倒觉得津津有味，她不停按照纸上的描写。

　　终于余淮安忍不住了，“未晚是写不是让你画，还有我的名字是很好写的。”

　　她一脸严肃反驳，“我就是在写。”

　　余淮安松开眉头，一把握住她的手，“看好了我在教你一次。”

　　一个余字还没写完，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余淮安手一抖余字一捺拉的老长。

　　“在这等我。”

　　门外县令快速拍打门栓，掌心通红。

　　一看见县令那张脸，余淮安气就不打一处来，大拇指抵在食指第二关节，“何事？”

　　县令作揖又赔笑，“公子是这样的，吃人剜心的罪魁祸首双笙已经被抓了，但双笙毕竟是妖再说缉妖司的各位大人都还在。”

　　未晚手中的笔停在空中，笔尖凝结了一大滴墨水。

　　“你交给缉妖司处理，何必自己沾一身腥。”

　　县令突然锤手露出难色，“哎呀！难就难在死者亲人已经知道双笙被抓，已经将县衙给围住了，看那样子是一定要亲眼看见双笙脑袋落地才肯离开。”

　　风一吹墨水凝结一大块，嗒吧一声落在纸上。

　　“缉妖司怎么处置双笙？”

　　“公子问题就出在这，听黎大人的意思是要将双笙带回缉妖司审查清楚。但那些死者的亲人已经围住了县衙，又怎么眼睁睁看着凶手被带走。”

　　察觉身后视线余淮安看见未晚眼睛一眼不眨盯着他，抬手拍了拍县令胳膊，“你是县令肯定是你拿主意。”

　　县令拍了拍脑袋，看向未晚，“她也是妖如果她杀了人，公子如何处置自己的妖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