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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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苏小含在聊天框里，一字一字打下。不过她并没有发出去，只是盯着她新加到的人的名称，以及头像看。
他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全名——陈耀。头像像是随意拍的一个地上角落，放着杂乱的工具，虽然苏小含一个也认不出来，但可能都是扳手、锤子之类的。
苏小含看到这个头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跟人机对话——不是指的AI之类，就是感觉像在跟一个人机感的人对话。
加到微信了……然后呢？随便给他发几句问候的话语，或者发发自己的日常吗。苏小含此刻坐在宿舍里，就这样盯着手机。
“祝你有美好的前程。”
“……我不该。”
她就盯着头像，陈耀说过的两句话仍回荡在她脑海里。
他的世界离自己太远，或许长期不保持联系，很快他的形象也会淡忘在她的脑海里。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如此在意他，在意他的一言一行，在意他无论是蹙着的眉角、无视她的存在，却又跟着她、请她吃饭。
苏小含总感觉他并不想真正的远离她，不然他的行为不会存在如此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可没有结论支撑她这一观点，而他本人的言行也未透露出明确的喜欢。
……一股很强烈的违和感。
她定了定神，在聊天框重新打下：“最近好吗？”发送出去。
既然他想断绝联系，那么这段联系，就由她来续上。
或许是为了探求一个真相，让自己的心理平衡一点；或者只是纯粹的对他感到好奇。无论哪一种，苏小含很快就接受了对他感兴趣这一点，只是她很明白，接近他这件事，注定是一段艰难之旅。
这条消息直到晚上10点多才得到回复：“都好。”
她马上趁热打铁地追问：“看你拍的头像不像是福利院里，这是哪里的？”
对面却没有回复这一点。
“比较晚了，刚忙完。你也早休息。”
“开什么玩笑？现在才10点多！”苏小含发过去一个萌物“说什么呢”的表情包，又快马加鞭的补充，“你要睡啦？”
一个“嗯”字。
苏小含叹气，“那好吧，晚安。”也配了同类型晚安表情包。
“晚安。”而后对话止步于此。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一直微妙地处于“早上好”“下午好”“晚好”的问候之中，而且几乎都是苏小含先开启的话题。
与其说是在聊天，不如说是苏小含单方面的分享，不过不论她分享什么，陈耀都会耐心看完，起码每一条他都有回复。很多时候是对几张图片和多条消息一起回复，因为苏小含可能没几秒就能发一堆图片给他。
她像是确确实实的把他当无话不谈的朋友，大事小事，各种琐事都会向他分享——毕竟她平日里没什么聊得来的朋友。
不知道陈耀的态度是怎样的，总之她目前似乎没有看出对方不耐烦。除了很多时候手头有工作，他会晚回复之外，没有不理她的时候。
除了有一次，大概在一个月之后，出现了连续三天都没有回消息的情况。
苏小含马上就急了，不知道手机那头的人发生了什么事。一直想着这事，结果饭吃不好、习也学不进去。
可能还是烦她了吧，她沮丧地想。过几天再试试给他发信息吧。
第四天的上午，苏小含起早八，才发现他五点回复的消息——抱歉，前段时间太忙，没机会拿手机。
什么事情忙到手机都不能拿？她将信将疑，不过也只能相信。
可能是这次长期不回复对她的打击不小，而且她坚信可能确实找他的频率太频繁。所以自那日之后，她减少了发消息的频率，比如一天只联系两次，或者就晚上睡前发个问候。
不过陈耀对她的态度没有变化，依旧是对她分享的每条动态进行简短的、像是已阅的回复，除了偶尔他也会主动问起她的情况——不过不知道陈耀有没有后悔过，因为但凡是由他开的话头，苏小含能滔滔不绝讲5分钟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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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苏小含惊喜地发现，他主动向自己分享了一件他的东西。
似乎是一个新的……扳手？只是一张图片，也得不出任何结论了。
“老板送的。”他说。看来他还想表达，他老板人挺好，苏小含暗自思忖。
她盯着陈耀分享的东西看，毕竟这人的有关信息少得可怜，但凡有点蛛丝马迹她都能看很久——然后她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把图片放到网上搜一下，她马上就这么做了，然后发现一堆介绍，类似于不同型号的扳手还有……套筒？是什么。
她又顺便搜了下这两者是什么，马上跳出了一堆关键词，但逃不出一个出现率高的字眼——汽修常用工具。
这几个字分开来看，都让她有点震慑，因为她非常肯定，这些是她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而且……似乎是周围，从没有出现过的，或者说，一谈论起来就充斥着“不好”的评价。
她敏锐的感觉到，再深入的看下去，可能会看到更多这样让人陌生的东西。她本能的有些害怕，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从不让她接触这些。
注意力回到对话，她发现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对话框打：“……所以，其实，你……”
结果她还是没能说出那个词。
奇怪，汽修工不是什么丢人的词，为什么她会如此排斥？
她在输入框犹豫许久，甚至于咽了咽口水。她完全可以把这事揭过，什么都不问，但她很肯定，这不是她会做的事。
陈耀……是不是其实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最终的回复结果是，她并没有马上回复，而只是就着这件事，纠结了两个小时。
因为她是不可能再也不与他对话的；可是这道不知何时根植于心中的坎，又该怎么迈过去……
“啊啊啊啊啊——”此刻她随意坐在学校的一个凉亭里，整个人头都大了。
然后，她脑子里蹦出一个主意：既然无从下手，干脆自己实地看看。
所以她真的做了一件事：在这天下午，没课的时候出校，找到一个较为偏僻的汽修厂，打开自己带来的便捷小矮凳，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的向内观察起来。
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有什么好看的吗？她并不这么觉得。但心里的不适感，似乎减轻了些。
有时候她只是漫无目的的看着师傅工作，听着扳手的“咔哒”声、零件碰撞的“叮当”声、轮胎测试的摩擦声；有时看着他们与顾客聊天的情况，顾客有质疑、也有敬佩；有时又只是远望工具架之类的地方发呆。
傍晚，风变大了些，她知道自己是时候下出这个决定了。
——这个职业，并没有像她周围的人说的一样，那么不堪。
她郑重地在聊天框打：“陈耀，我知道了。”然后她斟酌了一下，担心他看到后以为有歧义，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我看了。”她忽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只好把下午在做的事情，一一发给了他，以表自己的诚意。
比较长的一段消息发出去，一时也没有回复。此时是差不多6点，可能也到饭点了。正当她以为可能陈耀还在忙的时候，她得到了回复：“……嗯。”
怎么就一个语气词，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苏小含心中腹诽，不服地嘟嘴。
“我是说，你不用太在意。”她小心斟酌着语句，“……我不在意。”
或者说，我不在意，因为是你。但苏小含没敢把这句话发出来，有点太露骨了。
这次他又回了一个“嗯”。
苏小含莫名觉得这个字回复的很淡，他好像不太相信。
“我是说真的，陈耀，”她只好继续打字，“我没有……”
结果她字还没打完，他又给她发了一句：“如果觉得不舒服，不用勉强自己。”
她的手悬停在输入法上方。
“不。”她马上回道，“我不必勉强自己。”
好像她什么心情，他都能预知到。连她会不舒服这件事，他都已经想过了。
“不，我是说，”她感觉自己总是说不清楚，总是没法说服他——如果什么说服都需要理由，可以说这反而是她最不擅长的领域。为什么凡事一定要有个理由呢？不能只是“我喜欢”吗？
“我是说……”但最终，她还是没能把她心中最简单的理由发出去。她只能发：“我不会对你有偏见。”
“也从不偏离自己的内心。”
对面似乎沉默着。
最后，他还是只发了一个“好”字。
她看不出他更多的想法了。又沮丧了起来。不过还好，传达了一些自己的心意，她又感到略显宽慰。
她不自觉地点着他的头像，不小心点成了拍一拍。
啊……
她下意识要撤回，但又没有。
想了想，过了一会，又点了一次拍一拍。
结果，陈耀也拍了拍她。
她忽然觉得又开心起来，回学校的路上几乎是跳着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