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迟但到》千邱添

2、是人机吗 一天的

　　一天的课程下来，不是听安全教育讲座就是各个老师前来自我介绍和灌输心灵鸡汤。
　　“同学们好，我是大家的历史老师，想必大部分同学都认识我……”
　　“不要以为高考离你们还很远，那就一眨眼的事……”
　　“你们文科班文科再怎么好，也不能抱着那种‘啊反正我学的文，我数理化就不用学了’的想法，不是，不行，谁跟你说的……”
　　“想不到吧？我带你们班政治……”
　　“你们上一届学长学姐……”
　　被折磨了一整天，终于熬到饭点：“走，去食堂！”白星拉起冯家明，看了眼坐在旁边几乎一整天没说话的吴寂：“一起去？”
　　走在路上，冯家明揽着白星的肩：“怎么想着叫上学霸？是不是走在他旁边很有面子？”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学生代表，还是学生会主席……哎？为什么你带手机啊？”白星看向身旁的吴寂。
　　吴寂低着头走路：“我负责统计，其他不归我管，老师不管我，我就带了，影响不大。”
　　白星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了手机，看到一条通知：WJ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哎我去，忘了通过，嗯，加上了。”他把手机亮给吴寂看。
　　“好。”吴寂微微一笑，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少年更加纯净。
　　饭后回到教室，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冯家明说要和朋友打野，白星见吴寂又安静下来了，觉得旁边坐着个闷葫芦也不是个好事儿，想着先跟他唠熟点。
　　“呃…你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嗯？有吗？”吴寂摘下表，看向他，嘴角带着笑。
　　没有吗……
　　“但你挺爱笑的，挺好，呃……”白星不知道聊啥了。
　　太尴尬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选文啊？你理科好像也挺好。”
　　“都差不多……就…选了喜欢的。”
　　“哦…我也是，其实理科我实在学不明白。”
　　“可以问我，我教你。”吴寂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铃声响起，值班老师走进了教室。白星挠了挠头：“哦，谢谢啊…”居然因为喜欢文科？白星心道，像他这种怎么着也是喜欢理科吧？
　　又是一整晚的宁静。
　　晚上白星回到宿舍，把外套扔到床上，打了个哈欠，坐在床上翻起了手机，一打开，微信显示消息99+，他点进去：自己被冯家明拉进了新的班级小群，里面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sun]我的妈呀，大学霸选的文科，我还有幸和这种人分在一个班，谁懂我的心情！
　　[冷漠。]他有在群里吗？
　　[听雨声]他有用手机？！
　　[white]有。
　　白星回了一个字。
　　[sun]@white 同学冒泡了呀，报一下名字互相认识一下，我是余舒艳。
　　[听雨声]居然有微信！？
　　[听雨声]我是第一排那个最矮的，王东涛。
　　[冷漠。]陈冰。
　　[white]我叫白星，我问一下他要不要进。
　　白星切到和吴寂的对话框，看着那行：我已添加你为好友，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怎么问？想了半天最后发了一句：在吗？过了几秒，对方就回了。
　　[WJ]在。
　　[white]有个私下的班级群，你加吗？
　　[WJ]行。
　　[white]我给你拉进去了，你看一下。
　　[WJ]好。
　　他是人机吗？白星打开群聊，打开消息免打扰，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看了看空荡荡的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很晚才申请，所以刚好多他一个，就他一个人住一间四人宿舍。白星站起身，去了浴室。
　　吴寂在房间躺在床上，翻了翻群里的聊天记录，觉得没什么意思，退出，又点进了白星的对话框，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2018年8月25日，“这个二百五小学生，水果糖站我旁边去死人了。”
　　往下滑，吴寂每一条都点开，阅读，然后退出。
　　2016年6月9日，“中考加油。”配图：几个初中同学的合照。
　　吴寂看到了站在中间的白星，脸上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稚气，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刚运动完，弯腰比着剪刀手，冯家明在旁边把手搭在他肩上，竖着大拇指，旁边也有几个肤色较深的兄弟。
　　快中考的时候已经把牙套摘了吗？我以为高一才摘的。
　　吴寂接着往下翻。
　　2016年3月13日，“不二家真神来的。”配图：原味不二家奶糖。
　　喜欢这个吗…他又往下翻，总结下来，10条有1条是分享甜食的，而且白星没心没肺的，也没有设置朋友圈，这几年的朋友圈被扒光了都不知道。
　　——
　　第二天上学，吴寂去了趟小卖部。
　　“早！”白星进了教室，冯家明还没来，吴寂早早就到了。
　　“早。”吴寂抬了眼。
　　白星见吴寂又沉默着，自己最讨厌这种冷淡的人了，但他又是自己同桌。那就再唠唠，说不定聊热了，他心想。“哎你多说两句呗，每天别人不问你就不答，你不憋得慌啊？”白星把书包扔到椅子上，自己跳到桌子上坐下，双腿交错摇晃。
　　“不会啊。”吴寂放下书，靠着椅背看向他。白星灵机一动：“冯家明那傻逼最近好像有事，你听不听？”“你说。”
　　白星跳到地上坐到椅子上，凑近吴寂：“之前高一的时候，他就和罗灵生同桌，天天找人家女孩子聊天，见着人就笑得像个傻逼。”
　　“所以他很少找你玩，你才来找我？”他的语气平常，却让白星愣了。
　　白星藏在兜里的手不自觉抓紧：“哎没有，分了班总要交朋友的嘛，再说了，你是我同桌，我也找不着别人了，不找你玩找谁玩？”白星突然觉得自己越说越有道理，又继续说下去：“你呢，我说一句你回一个字，我不说话你能沉默一整天，我还热脸贴冷屁股。”他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胳膊，说话时声音被衣袖拦着：“我很不高兴啊——”
　　“……别不高兴。”吴寂没想到白星会这么说，从包里掏出不二家棒棒糖：“赔罪。”
　　“呃……”白星懵了，看着他递来的糖，又抬头看向他。
　　他睫毛好长…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只是想说你以后能不能……”
　　“能。”吴寂认真看着他，“我尽量多说话，嗯？拿去，我不喜欢吃糖，给你的，不喜欢吗？”
　　“没……好吧。”白星接过他手中的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只是一点的接触，就好像触电般，从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乃至全身，都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不喜欢吃糖干什么要买糖？”白星把玩着手里的糖。
　　吴寂嘴角上扬，拿起书：“你不是喜欢吗？”
　　“我啥时候说的？”白星顿了顿，回想着自己说过的话。
　　“朋友圈。”
　　“靠，我最近没怎么发啊？”
　　“翻到16年发的。”吴寂失笑，又故作镇定地翻了翻书页。
　　“你看我朋友圈翻到16年的？！什么癖好啊。”
　　“抱歉，比较好奇。”
　　“……”白星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班上人来的差不多了，冯家明几乎踩点到了，早读结束后，年段广播的声音响起。
　　“同学们，早上好，昨天的讲座大家都见过了，我是你们的主任，施昌盛，没错，今年高二还是我跟你们，这边年段通知几件事情：首先，从今天开始，跑操正常进行，在跑道上跑，按面部队队列到排好。然后呢，年段决定，由于高二分班了，同学之间需要熟悉，我们准备于周五下午进行团体超长接力赛，增进友谊，提高班级凝聚力……”
　　团体超长接力赛，是华建中学自创的特色项目：全班40人，分5组，一组8人，在四百米环形跑道上，一道平均分4个点，一个点站两个人，所以一道要跑两圈，8个人跑完，最后一棒跑到二道的起点，二道同样有8个人，以此类推，4个组都上道，剩下一组负责在旁边加油。不分男女，按全程时间计算，文科班和文科班比，理科班和理科班比，用时最短的班级获胜。
　　“这个好玩，这个时间老长了，一个下午不用上课，爽飞。”一个男生叫到。
　　刚好叶翠林走进来，全班顿时安静。“不想上课可以滚出去。”她把手上的书放到讲台上，把麦戴上，系好了腰带，吹了吹话筒：“好，开始上课，书翻开第二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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