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迟子旭

7、试探

　　过了些时日，夏星衍已经和裴之夏熟悉了，系统这段时间没有发疯，没有给他发布什么离谱的任务，高二最后一次研学也如期而至。
　　校园里的研学大巴准时停在教学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夏星衍背着双肩包，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裴之夏。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碎发被风撩起一点，正低头跟身边同学说着话，侧脸的线条干净又利落。夏星衍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刚想抬脚走过去，脑海里突然炸响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触发研学专属任务：请宿主在三十分钟内，主动亲吻裴之夏，部位不限，需让对方清晰感知到接触。】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宿主所有体能值，研学全程处于四肢无力状态。】

　　夏星衍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在心里喊：“你疯了？！”

　　系统毫无波澜，只重复了一遍任务要求，甚至还弹出了一个悬浮的倒计时，鲜红的数字一秒秒跳动，刺得夏星衍眼晕。

　　周围全是同学，还有带队的老师，研学大巴的车门敞着，所有人都在陆续上车，三三两两结伴，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裴之夏这时也抬了头，目光恰好与夏星衍对上，嘴角弯了弯，抬手冲他挥了挥，示意他过去。

　　那抹笑晃得夏星衍心尖发颤，可系统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二十五分钟，他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慢吞吞地走到裴之夏面前，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裴之夏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发什么呆？上车了，我跟班长占了最后排的位置，靠窗的给你留了。”

　　说着就要拉他的手腕，夏星衍下意识躲开，又在裴之夏疑惑的目光里慌忙掩饰：“没、没什么，就是突然忘了拿水。”

　　他转身就往教学楼跑，背后裴之夏的声音追过来：“我这有，不用回去了！”

　　夏星衍没回头，只逃也似的拐进走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倒计时已经剩二十分钟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系统的任务荒唐又离谱，可惩罚却实打实的要命——要是真四肢无力，全程被裴之夏扶着照顾，那才更丢人，甚至可能被看出端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那里偏僻，平时没人去。一个大胆又窘迫的念头，在他心里慢慢冒了出来。

　　夏星衍折回去的时候，裴之夏还在原地等他，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见他回来，直接递了一瓶过来：“跑什么，慢死了。”

　　夏星衍接过水，指尖碰到裴之夏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他定了定神，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裴之夏，跟我来一下，有件事跟你说，挺重要的。”

　　裴之夏愣了一下，看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便跟身边同学说了句“等会儿再上车”，跟着夏星衍往消防通道走。

　　通道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空气里带着点灰尘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裴之夏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手腕就突然被夏星衍攥住了。

　　少年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有些反常，裴之夏抬眼，撞进夏星衍泛红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慌乱、窘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星衍？”裴之夏皱了皱眉，刚要开口，下巴突然被轻轻捏住，视线被迫抬起来。

　　倒计时只剩十秒了。

　　夏星衍闭了闭眼，心一横，俯身凑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带着矿泉水的清冽味，还有夏星衍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夏星衍能清晰地感受到唇瓣下的柔软，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不敢多停，触碰到的瞬间就迅速退开，手也猛地松开，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对、对不起，我……”

　　他甚至不敢看裴之夏的表情，脑海里的系统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机械感，却让夏星衍松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奖励体能值+10，宿主可正常参与研学。】

　　而身后的裴之夏，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眼底满是错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通道外，传来老师催促上车的声音，夏星衍攥紧了手心，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先上车了！”

　　只留下裴之夏一个人站在昏暗的通道里，望着他仓皇的背影，指尖抵着唇，心跳快得不像话。

　　窗外的风拂过，撩起少年的碎发，也撩乱了两颗少年心。

　　研学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那猝不及防的一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里，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坐上车的夏星衍脸红得像一个桃子。他也不知道刚刚怎么了，明明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唇瓣相触的时候，心脏好像是漏了一拍。
　　他好像……对裴之夏
　　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