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生还者（穿越+系统）》恋心与眠

3、滑雪度假村（3）

　　“ID-33号公路……”向晴时不时将膝盖上摊开的地图和沿途的路牌标识做对比，她正开着一辆皮卡缓慢行驶在积雪的公路上。

　　这是掠夺者群突袭度假村时开过来的车，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发现它的时候，座位上残留着掠夺者的尸体，他的脖子被咬穿，手里攥着车钥匙，指尖已经发黑。

　　看样子他刚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就被冲过来的丧尸咬死了。

　　后备箱全是尸体，多亏了她日渐强韧的心理素质，才在散发着腥腐味的尸骸底下发现残余的半桶汽油，倒进了空荡荡的油箱。这大概也是皮卡至今没被人开走的原因吧。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刚成年就去学车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达成成就：驱车上路】

　　【奖励已发放：轮胎自动加固】

　　系统，好样的！向晴心生感动。

　　今天的早餐是一小把坚果，外加两块苏打饼干，几口能量饮料，剩下的路上渴了再喝。

　　长长的公路看不见尽头，像一条盘踞的银蛇，蜿蜒向远方。到处都是损毁的汽车和冻僵的尸体，她不得不握紧方向盘左打右打，还得应对轮胎打滑，累得像条老狗。

　　零散的感染者会冒出来吓人——有的在报废的汽车顶上，听到引擎声，被脚下的冰滑得摔下去；有的冻在雪地里，动作迟缓像百岁老人；还有的身体被卡在变形的金属护栏里，拼命想爬回公路上，看得她都有点心酸。

　　“Just the two of us.（唯你我二人。）”

　　“You and I.（你和我。）”

　　她哼着歌，偏头看向副驾驶的小麋鹿，煞有其事地为它拉上安全带。

　　“We look for love, no time for tears.（我们追寻爱，无暇落泪。）”

　　“Wasted water's all that is.（徒劳的泪水只会付诸东流。）”

　　“And it don't make no flowers grow.（它浇灌不出绚烂繁花。）”

　　在公路上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太阳跃出地平线，洒下橘黄色的暖光。

　　油表的指针已经探进红色警戒区，而路牌标识着德里格斯镇还有2英里，向晴早已规划好行程，打算在加油站停车寻找汽油。

　　很快，褪色的加油站招牌闯入视野，红漆剥落的字母拼出“Driggs（德里格斯）”。

　　她将车停在路边熄火，背好背包，将小麋鹿留在了副驾。

　　街道上一片死寂，看不见任何活物。建筑物屋顶上的棕色瓦片脱落不少，露出黑黢黢的木梁。原本应该摆着摇椅和花盆的前廊，如今只剩下枯萎的杂草和消融的碎雪。

　　她放轻脚步走到加油站的门边，拉了拉门把手，铁门纹丝不动，是从里面扣死的。

　　【缺少小刀】

　　当前合成小刀的材料不足，于是向晴掏出撬棍试图撼动门缝，金属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长指甲划在黑板上。

　　“哐当——”

　　头顶一块生锈的铁皮广告牌被震松了，垂直落在脚边，响声在寂静的环境里猛地炸开。

　　糟糕！

　　她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去。数不尽的感染者群从逼仄的小巷和倒塌的房屋内蜂拥而出，像一股缓慢上涨却能置人于死地的暗流。

　　现在回去开车是不现实的，油量不足以甩开这些丧尸，能躲藏的只有加油站后方了。

　　就在她决定逃跑时，面前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拽住她的胳膊往里面拖，铁门在身后关上，还没反应过来，沉重的货架就被推过来抵在门后。

　　丧尸群扑在门前，嘶吼的声音像浪花，一阵接着一阵。

　　安全了。

　　向晴抬头看清了救她的人——一个裹着棉衣的短发女人，左眼下方有一道显眼的疤痕。

　　女人收回抓着她胳膊的手，靠在货架上抱臂打量着她，仿佛那惊险的一幕只是儿戏。

　　“谢谢。”向晴警惕地开口说。

　　“别在意。”女人笑了笑，那道疤随着眼角的弧度变得柔和，“你是从哪儿来的？”

　　“大概是东边吧。”她故意模糊了说辞，而女人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有多余的食物吗？”女人略显着急地发出询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棉衣的袖口，破口处露出白花花的棉絮。

　　“我叫伊娃。”她顿了顿说，“我可以用其他物资交换，医疗包、饮用水、制作材料？我们已经困在这里很多天了，食物紧缺……”

　　对她言语里的恳求，向晴选择暂时视而不见，反问关键用词：“‘我们’？”

　　“是啊。”伊娃耸了耸肩，“还有我的丈夫。他一睡着，什么动静都没法把他吵醒。所以，我们是轮流休息的，现在是我的时间。”

　　向晴沉默几秒，权衡利弊之下，终于松了口：“食物我有，但你要用汽油来换。”

　　“可以。”伊娃眼底一亮，欣然同意，“油罐在储藏室，我丈夫那里。”

　　两人达成一致，伊娃走在前面，向晴紧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确实如她所说的，没有任何食品的包装袋。

　　伊娃推开储藏室的门，溢出一股呛鼻的机油味，她叮嘱道：“小心，别绊倒……”

　　话没说完，一道冷冷的呵斥声从背后袭来：“你是谁？”

　　向晴反应极快，举起猎枪对准身后的男人，而对方也同样持枪，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这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带着绝命之徒的狠厉。

　　“哦，马克！”伊娃插进两人中间，“她是我救回来的，答应和我们交换食物。”

　　“是吗？”被称作马克的男人狐疑地眯了眯眼，收起了手枪，揣在腰间。

　　“哦，亲爱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有提前睡醒的一天？”

　　“当然是被尿憋醒的！”马克哈哈大笑，亲昵地吻了吻伊娃眼角的伤疤。

　　原来是虚惊一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向晴放下猎枪，跟着马克走进储藏室，他装了满满一桶汽油递给她，同时以眼神示意，该拿出食物来交换了。

　　检查过汽油没什么异常，她拉开背包，正要掏出那两块压缩饼干，后脑勺突然一沉。

　　剧烈的钝痛让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嗡鸣。她四肢失力，栽倒在地上，最后看见的是伊娃的脸，和她手中的凶器一起扭曲成模糊的光斑，世界变得遥远又破碎。

　　“我很抱歉。”伊娃再次举起了铁棍。

　　“砰——”

　　向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她还在上大学，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课，就是闷在宿舍打游戏。最后生还者的结局，她无法接受。复仇带走了身边所有的人，只剩下恶梦和眼泪。

　　“不想看见你难过的脸。”她看着屏幕中的艾莉，忽然很困，关掉电脑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

　　再次醒来……

　　醒来……

　　“呜——”她是被疼醒的，腐臭味混着雪水近在嘴边，让人恶心地想吐。

　　风从铁丝网里灌进来，尸体密密麻麻堆成一片，身上皆同她一样未着寸缕。几只秃鹫扑棱着黑色的翅膀，狠狠啄食着腐烂的皮肉。

　　她被砸断了手和脚，扔在加油站的后院。

　　意识到这一点时，绝望使她发出悲哀的呜咽。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仿佛不是人类，而是随手丢弃的垃圾。极致的求生欲激发出惊人的潜力，她一寸一尺地挪向那扇漏出微光的门。

　　每动一下，胳膊肘和膝盖处就不停渗出血珠，断骨的痛像锋利的锯子在剐蹭骨髓。

　　鲜血的味道引来了丧尸，它们贴在铁丝网外，徒劳地在半空中抓挠。

　　门内传来说笑声，断断续续。

　　他们吃着她的食物，夺走她的武器，任由她在后院变成尸体腐烂发臭。

　　过度的失血使她意识涣散，最后的想法停留在——小麋鹿会被他们怎样对待？抓起来、随手丢弃、嘲笑她像个孩子般的幼稚。

　　“不要——！”

　　向晴尖叫着惊醒，一脚踩死刹车，额头由于惯性撞在方向盘上，浑身冷汗涔涔。

　　她抬起头，看见副驾驶上的小麋鹿完好无损，透过挡风玻璃，路牌上的字清晰无比：距离德里格斯镇剩余2英里。

　　啄食尸体的秃鹫、铁丝网外丧尸的低吼、伊娃夫妻的笑声，通通消失不见。

　　思绪混乱间，系统提示响起。

　　【达成成就：读档】

　　【奖励已发放】

　　颈间多了一串水晶吊坠，传来陌生的凉意。她抬手一摸，那是块猫咪形状的粉色晶体，耳朵尖尖，尾巴蜷成一个S。

　　“猫有九条命，而猫爱你。它给了你三次机会，而你的疏忽使你失去了第一次。”

　　读完系统的描述，她突然崩溃大哭。

　　她握着粉水晶紧贴胸口，劫后余生、愤怒不甘、满腹委屈，一齐涌入心间，明明身体毫发无损，却有刺骨的幻痛。

　　泪水止不住地掉，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对原来世界的思念愈发高涨。

　　这不是游戏……

　　这真的，不是游戏！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幻想，认为自己可以像主角们一样战斗和冒险，那么现实则残酷地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末世，善良是致命的弱点，信任是通向地狱的大门。

　　向晴，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