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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赤魔兄,见字如晤。
      自阿拉米格一别已有月余,不知你可还安好?听闻你留在基拉巴尼亚帮助战后重建,希望你的家乡早日走出战火的阴影。
      过去同在军中时,你曾说我性格太冷,若是主动和人说话必定是因有事相求。我认为确实如此。此番来信,也是有一不情之请。
      为讲清此事的前因后果,我想我还是得从头写起:从我与忍者是如何相遇的。
      你也知道,我出身多玛,自小修习刀术,算是小有名气。武士之道,刀锋所向之处,恶即斩,因此在海燕陛下号召我们反抗将多玛变为帝国行省的入侵者时,我亦举刀向敌。然而最终,我的刀与道未能抵御外敌,甚至未能保护家人。由于遭到帝国追捕,半年间我经水路四处躲藏,一直逃到黄金港。那里是紫州唯一的贸易港口,势力混杂,我换了名字,略微改变容貌,藏起了标志性的打刀,终于得以安定下来。
      在黄金港,我靠接一些护卫来往商队的任务维生。拿到报酬,去除必须的生活开支,剩下的便被我全数花在了潮风亭的酒上。唯有在半醉半醒间,我才敢去回忆那些无法再见的亲人,那个无法归去的故乡。
      我喜欢坐在朝向第二防波堤的窗边。从此处可以望向无尽的海平面,也不会被转魂塔广场以及乐座街的灯火与喧嚣扰乱心绪。月色下的红玉海翻涌着浪涛,我时常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故乡青色金色相间的琉璃瓦。
      果然还是无法忘却啊。
      这样浑浑噩噩的度日中,我对时间的概念却格外清晰。在不得不离开多玛后的两年加二十五天,于潮风亭中常坐的位置独酌时,一个轻快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让我看看你的刀,武士。他这样说。
      我虽为了掩盖身份久不用刀了,感官的敏锐度却未下降太多。能不引起我的警惕就靠得如此之近,还能一语道破我的身份……
      我感到危险,本能地绷紧身体看向声音的来源,便听那人又说,别紧张。
      你不想回到家乡吗,武士?他笑着问我。
      如果想的话,何不重新拿起刀呢?多玛从未屈服于帝国的统治。
      赤魔兄,你想必也猜到了,这位意外来客就是忍者。他蹲在潮风亭上翘的屋檐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我一眼便确定这家伙来自忍村。
      你怎么知道我是武士?我这样问他。
      情报和刺杀可是我赖以生存的技能啊,武士。忍者换了个姿势,坐了下来。那么,你的答案呢?他继续追问。
      我知道他的目的,也明白我们有着同样的渴望。然而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回应这个问题。
      收起陪伴我多年的打刀时,我想的是它与我的真实身份联系太深,继续使用会有被识破的危机。但思绪的更深处,我其实在怀疑:未能以此刀守卫国家,未能践行“恶即斩”的武士之道的我,还可以举起这把刀吗?我真的可以凭借这把刀,将国家从被压迫,被统治的痛苦中解救出来吗?
      我最终对忍者报以沉默。
      他也不在意,只是笑着站起身,冲我挥挥手,抛下一句,三天后有跨越红玉海的船只,在此之前他都会等待我的答复。
      话毕,他便倏地消失在我的视野中,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我花了一夜试图去忘记这场会面,可忍者的问题一直回荡在我心中,令我久久不能平静。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去接任务对自己与雇主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加上身上的钱尚还够用,我干脆抛下工作时用的装束与武器,去街上闲逛。
      乐座街有来自各国的商人聚集,偶尔也能听到些关于多玛的消息。我若无事又不打算喝酒,便会前往那里。
      商会云集的地方很是吵闹,我假装正在寻找合意的商品,一边走着一边试图从杂乱的交谈、吆喝声中寻找有用的消息。
      经过一条小巷时,我听见里面有人在高声叫骂——小巷那头就是三条花街,这样的事情并不多见,于是我多看了一眼,结果正好与忍者对上视线。
      事情很简单,一位药草商说忍者打翻了他名贵的药茶,要求他赔一大笔金币,否则就把他交给赤诚组。至于撒了一地的药茶,我闻过这个味道,是犏牛角的粉末冲泡而成的,工匠们相当喜欢饮用,和名贵二字完全不搭边。
      就算是赤诚组来了,估计也会说这位药草商无理取闹。但忍者来自多玛,看相貌穿着也未遮掩身份,如果被赤诚组乃至帝国军注意到了恐怕不利于他的行动。
      何况,敲诈实乃恶行。
      我这样想着,便走上前去喝止了还在说个不停的药草商,向他讲述了我的观察,并表示会赔付给他与药茶价值等同的金币。他看起来仍想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便打算适当加以武力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敲诈之罪。然而那天出门时我并未携带常用的武器,全身上下只有那把为遮掩身份而贴身藏起的打刀。
      我——好吧,当时我几乎没有思考地拔出刀来,再次重复了一遍先前说的话。
      您还坚持被打翻的是很名贵的药茶吗,先生?我最后这样问道。
      他简直是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药茶的赔偿都没拿就仓皇地离开了。
      忍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笑着向我道谢,并说为表谢意要请我吃海猫茶屋的三色团子。他说完不等我答应就转身往外走,我只好跟上。
      说来惭愧,路上忍者一个人讲了许多,有不少我都没听清或是忘记了,不过有一句我至今记得。
      武士,我看见你的刀了,兵不血刃即将恶念斩杀,是一把好刀。
      这句话如同无二江上的晨风,吹散薄雾,露出了波光粼粼的江面。
      我的沉默维持到了分别前。忍者再次向我挥手道别时,我问他,两日后,横渡红玉海的船只能否带上我。
      当然了。忍者答道。
      三色团子非常美味,你要是有机会去黄金港也得尝尝。
      之后的事情你大概都已知晓。我与忍者在反抗军中共事,当然,他时常要探听情报、传递命令,我们真正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后来,便是攻入多玛王城的战役,同以往一样为前线传递消息的忍者没有在多玛城崩塌前出来。我们在水下捞起了重伤的他,但是医师说,他的双眼遭到石块多次撞击,今后应该不能再视物了。
      我无法形容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感觉,或许是可惜,或许是悔恨,现在的我还无法写清。
      总之无论如何,我希望忍者的眼睛能够恢复,哪怕希望再渺茫也愿意尝试。
      听闻你使用的赤魔法发源于古代黑魔法与白魔法的结合,而白魔法擅长治愈,不知你是否了解什么能帮助忍者的白魔法?只要是相关的消息都可以告知于我。
      祝安好。
      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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