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真心》江湘

2、趁火打劫？不，这叫雪中送炭

　　清晨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却穿不透徐以宁卧室厚厚的遮光窗帘，他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缠绵的晚风，吹熄爱的梦……”一阵铃声打碎了徐以宁的美梦，“喂，谁啊？”他半眯着眼接起电话，声音里还透着些许睡意和沙哑。

　　“你什么意思？”电话里陆则安的声音很冷。

　　如同被清凌带着冰碴的清水泼了脸，徐以宁瞬间清醒，“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他不答反问。

　　“我们，”陆则安卡顿了一下，气势忽然弱了下来，“我们能见面聊聊吗？”

　　“好啊，我发你位置。”徐以宁答应的爽快，挂断电话一看时间才6点，恨不得倒头再睡，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竟毫无困意，他无奈起床，选了一家常去的广式茶餐厅，把位置发给了陆则安。

　　顺记茶居，包厢内两人相对而坐，徐以宁点了满桌的广式早茶点心，边吃边对陆则安说，“你也吃，别跟我客气，他家的肠粉和虾饺都不错的。”

　　陆则安没有动筷，而是静静看着徐以宁，时不时给他添茶、转桌、递纸巾，看徐以宁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你昨天发给我的资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徐以宁对陆则安的贴心服务很满意，痛快回答：“我知道你父亲的公司积压了大批量的机械零件，但因为技术迭代的原因，这批零件面临淘汰，不会有下游厂商愿意买单，资金周转不开，你父亲即将抱着那堆满仓库的零件直接破产，哦，还得还供货商的巨额货款。”

　　徐以宁啧啧摇头，“没办法，压货经营的模式就是在走钢丝，很遗憾这次钢丝断了。”

　　陆则安的拳头在桌布下攥紧，用力到有些颤抖，他嗓子干涩，“那么，你是特地来羞辱我的吗？因为我昨天大言不惭的拒绝？”

　　“怎么会？”徐以宁挑眉轻笑，一字一顿，“我可是来帮你的，大、好、人。”

　　看着陆则安像不安的蝶翼一样轻轻颤抖的睫毛和他涨红的脸，徐以宁忽地心软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家有渠道可以吃下那批货，只要你答应签约星动，和我一起拍剧。”

　　“我答应。”陆则安重重点头，“我答应！”

　　“不怕签约条件苛刻？”徐以宁举起茶杯。

　　陆则安拿起自己的茶杯与徐以宁轻轻碰杯，一饮而尽，主动提起，“昨天我说，什么条件我都不答应，今天我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徐以宁轻抿一口，放下茶杯，站起身笑得开心，“爽快！走，现在就去签约！”

　　星动传媒地下停车场，宋瑾成默默站在电梯口附近等候。

　　半小时前徐二少突然给他打电话，说马上要带个人来签约，让他准备好合同就挂了，宋瑾成无奈，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他只好安排助理把公司的ABC版格式签约合同、空白合同各备一份，到时候看少爷到底要签哪版就用哪版。

　　看到熟悉的黑色特斯拉缓缓停进车位，宋瑾成迎上前打开主驾车门，徐以宁利落下车，“宋哥，又见面了。”

　　“以宁，是带朋友来签约吗？”宋瑾成看向副驾下来的人，瞬间惊讶，陆则安，他认识这孩子。大一刚进澄影就火了一阵，当时都说他未来必定大火特火，各家公司都主动接触过，可惜谁都没签下来，徐二少这是给公司挖来一座金矿？

　　“宋哥，他叫陆则安，澄影大三表演专业学生。”徐以宁没正面回答宋瑾成的问题，转而做起了介绍，“则安，这位是宋瑾成，我经纪人，你叫他宋哥就行。”

　　“宋哥好。”陆则安面色淡淡地问好。

　　“则安你好，欢迎来星动。”宋瑾成的脸上难掩喜色，带着二人走进电梯，顺势递了一张名片给陆则安，“走，咱们去楼上聊。”

　　会议室内灯光明亮，宋瑾成看着陆则安帅的更加清晰的脸，尽量让自己笑得很和蔼，“则安，你签约都有什么条件？”

　　陆则安看向徐以宁，回答得很干脆，“问他。”

　　宋瑾成尬住，目光投向椅背放平躺，完全看不见脸的徐二少，他竖起一只手臂，“第一，合同里加上他要无条件配合我的一切需要。”

　　宋瑾成流汗，“都是什么……需要？”心中暗想，这些需要都合法吗？

　　还好徐以宁的回答并不是他想的那些“需要”，“包括但不限于拍摄、直播、营业、综艺等等等各种活动。”

　　“好的，没问题。”宋瑾成痛快答道。

　　“第二，”徐以宁坐直身体，双臂放在桌上，上半身倾向宋瑾成，“给他公司最高等级的合约，就这两个条件。”

　　“这……”宋瑾成有些为难，“特级合同都是对已经成名的巨星才签的，需要梁总特批，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

　　徐以宁手背向外轻轻挥了两下，略有些不耐烦，“去吧去吧。”

　　宋瑾成起身快步离去。

　　徐以宁偏过头看陆则安，顺势把头侧枕在手臂上，“诶，你想不想看看公司，或是认识认识明星什么的？”

　　陆则安看着他趴在桌上，就像同桌同学在课间休息时找自己说话，莫名觉得他很可爱，习惯了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微笑的弧度，轻轻说，“不想。”

　　宋瑾成还没回来，徐以宁有些无聊，但也不想玩手机，他搬着凳子挪到陆则安身边，在他耳边贴得很近，“忘了问你了，你恐不恐同啊？如果跟我拍亲密戏，你能接受吗？”他问到一半又反悔，“算了，你现在不管能不能接受，肯定都说能接受……”

　　“我能接受。”陆则安望向徐以宁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真的完全能接受，我是一名专业演员，请你相信我的专业素养。”

　　“嗯……”徐以宁若有所思地回应，不知道思绪乱飞到了哪里。

　　“你为什么要拍男男题材的剧呢？你是GAY吗？”陆则安略有些纠结地问。

　　“不是啊，我是直的，铁直！”徐以宁答得斩钉截铁，干脆利落。

　　“那就好，”陆则安长舒一口气，难得说了一长句，“我很怕你混淆戏里的我和现实的我，不管戏里有多深情，戏外的我肯定不会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你不会入戏太深受伤我就放心了。”

　　徐以宁心里有点暖，觉得系统还挺有眼光，选的搭档人品是真不错，正要说什么，“笃笃”宋瑾成敲门示意，顿了两秒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三份纸质合同，二人各递了一份放在桌前，“合同梁总特批了，底薪每月2万，商务抽成公司20%，个人80%，合同年限10年。”

　　“10年！”徐以宁一怒之下，拍桌就要站起来，陆则安握紧他的手腕安抚，“合同条件已经很优渥了，你不用再为我争取了，我可以接受。”

　　宋瑾成被徐以宁突然爆发的怒气吓了一跳，“对对对，这真的已经是业内最顶级的合同了，星动绝对绝对是已经拿出最大诚意了，以宁你看这，这这这……”徐以宁不拍板，他也不敢就这么和陆则安签。

　　徐以宁闷闷地说，“他都答应了，那就签呗，等我再看看我要求的那些条款加了没。”

　　“都加上了。”陆则安翻到补充细则那一页，指给徐以宁看。

　　徐以宁点点头，“行，那你签。”他看着陆则安签好合同，又开心起来，笑眯眯加了宋瑾成的微信，“宋哥真不好意思，上次来忘了加你微信了，今天加上以后联系也能方便一点。”说完他就看着宋瑾成，不动也不说话。

　　宋瑾成会意地带着签好的合同，又要了陆则安的证件，说是还需要再办一些手续就匆匆离开。

　　宋瑾成刚关上门，徐以宁就拿出手机打电话，面上带笑，陆则安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笑容最盛时，左侧脸颊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徐以宁声音又甜又腻歪，“哥~我有个事儿求你嗷~”

　　电话那边的男性声音沉稳又宠溺，学着他的语气回复，“什么事儿呀宁宁？”

　　徐以宁继续撒娇，“我有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他家里生意遇到点困难，求求我最厉害最有本事的哥哥帮帮忙，给您哐哐磕头了哥~”

　　“嗯……”电话那边略微沉吟，“是你让成叔查的那家公司吗？”

　　“哥你都知道了？没错，就是那家。”徐以宁对着陆则安笑着比OK手势，他知道自家大哥这么问，那就是答应帮忙了。

　　果然，电话那边很快回道，“可以，但是你要和你那位，”他有意停顿了一下，“重要的朋友说明白，我们帮他这一次只亏不赚，渠道经营模式自身弊端难以避免，能帮一次但帮不了一辈子，提醒他家尽快转型吧。”

　　“保证传达到位！谢谢哥！爱你！MUA~”徐以宁兴奋地对着手机亲了一口。

　　“好了好了，还有别的事吗？你一天天的，除了求我帮忙都不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抱怨也是笑着的。

　　“我那是知道哥你太忙了，哪像我一天天这么闲，没事了没事了，拜拜哥~”徐以宁继续得了便宜卖乖。

　　“好，拜拜。”电话那边主动挂断了。

　　“搞定！”徐以宁拍拍陆则安的肩膀，“放心吧，我哥出手肯定没问题了。”

　　“你亲哥？”陆则安有些迟疑的问，徐以宁电话打的有点太娇了。

　　“废话！”徐以宁重重锤了一下陆则安的胸，反而震得自己手疼，“当然是亲哥，哪个情哥哥能这么痛快帮忙填你家那个两千万的窟窿去！”

　　“你给宋瑾成打电话让他回来。”徐以宁又懒懒地坐回座位，非常自然地指使陆则安，陆则安也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指使。

　　宋瑾成回来得很快，快到徐以宁怀疑他就在门口偷听，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宋瑾成，到底没问出口，而是掏出手机，给宋瑾成和陆则安各发了一份文档，“要拍的剧本，刚发到你们俩微信了，宋哥你尽快联系制作团队开拍，保证质量，越快越好~”又转头看向陆则安，嘱咐道，“你好好看本子，到时候我有不会的就问你。”

　　宋瑾成接收文件，“心跳频率？哪儿来的本子？需要公司买断版权吗？”

　　徐以宁有些尴尬地左右看了看，心中碎碎念：哪来的本子？主线任务二的奖励！但是我能告诉你吗？显然不能！需要买版权吗？我哪儿知道！“版权的事儿，公司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有就是要买，没有就是不用买！”徐以宁越说越理直气壮，“那我们等你消息了宋哥，辛苦辛苦~不送不送！”

　　徐以宁拦住宋瑾成要送他们的脚步，拉着陆则安的手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还边跑边笑。

　　“你笑什么？”陆则安问。

　　“不知道，就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