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就是困 开学第一周 ...
-
在他不耐烦的语气里，乔清睢听出来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刚伸出来的手缩回去捋着书包肩带，没接他的话。
陆谧然身后一辆路虎而来，在夜色里像一把漆黑的刀劈开他的真实意图。
车窗降下来，里面一个看着20出头的男人朝他露出微笑，
“我准不准时?”
“.……”
陆谧然双手插兜，往劳路虎的方向走了几步，没回应他，
“妞不是你的，别激动。”
对方的嘴角快速撇下去，当他是挑衅，“皮痒了是吧”，
“一会当着嫂子的面别胡说”
说完走下车，视线扫过徐媛媛，停在乔清睢的脸上，向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他哥，可以叫我陆准，茗大研二在读，和你们一样都是学生。”
“你好，我是徐媛媛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清睢。”
刚才的尴尬总算过去了，乔清睢没有继续话题的欲望，只想早点结束陌生人之间的自我介绍。
“我亲哥，下个月结婚，今天晚上去看他的女朋支。”
“.....哦”
陆谧然跟她说这个干嘛……
证明他哥很受欢迎?
“陆准，我朋友，你帮我送一下。”
陆谧然丝毫没有把亲哥当哥，“反正离得近，带人家一次，我让我爹去你们婚礼现场。”
“……”
他朋友？
乔清睢看向徐媛媛，她耸耸肩，也不知道是啥情况。
“你爹妈今天结婚纪念日，对吧”
乔清睢一脸疑惑的被拉进车后座，徐媛媛跟她说拜拜的时候她还在想刚才徐媛媛的话，“我爹妈哪天都是结婚纪念日，关乔清睢什么事？”
不关她的事，但她有车坐了。
乔清睢上了陆准的车，转头看着站在车外淡漠的少年，说了句“谢谢”。
对方淡淡的点了点头，“睡个好觉。”
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困兮兮的惨样的，但在陆准的车上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确实接连打了十几个哈欠。
车开往茗悦壹号的高速一侧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另一侧是小桥流水人家，这个点稀稀拉拉的灯火散落在田间地头，越靠近郊区农村的自建房越多，这一片连着百汇山庄,再往里就是茗城下面的村镇，很多地方没有人管，风景看看还好，真住在这里的人，不是村镇的就是本来生活圈就在附近的富人。
周建国死要面子，这地方距离他单位也很远，她实在不明白大人世界里镶金边的东西为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在她看来，身心愉悦比钱重要的多，简而言之，她想过的开心点，而这些暂时和钱没关系。
脑子里的念头被困意粘在了一起，混合着白天老陈训斥她的话，她哐当一脑袋砸在了右侧的车玻璃上，人昏睡了过去，眼睛闭的死死的。
就是这么困。
陆准把她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手机里周建国打来了十几通电话，袁眉给她发了十几条短信，徐媛媛则发了一连串惊叹号。
[!!!!!!!!!!!]
她揉了揉眼睛，对自己睡在陌生的沙发上这件事还处在消化中，旁边的餐桌还坐着两个人，看到她醒过来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其中一个是陆准，另外一个女生面容清冷，她不认识。
看到乔清睢醒了，她过去给她了一杯水，女生穿着家居睡衣，看起来应该是陆准的那个女朋友。
“强制开机一下，吃个早饭再回自己家。”
乔清唯双手接过水杯，木然的看着这个女生坐在沙发上，对她语重心长的祥子，“你昨晚是怎么来我们家的，你还有印象吗?”
她没开口，对方火星子已经溅出来了，
“你特么是被我男朋友背过来的!!!”
陆准赶过来想刹住闸的时候，女生已经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小妹妹，这个年纪还是好好学习吧，别总往别人家里跑。”
“她是陆谧然的朋友。”陆准解释的蜻蜓点水，尽力不给乔清睢更多的误会,“陆谧然那小子昨天非要我带她一次，我弟好不容易交了新朋友，你别生气了，”
“抱歉，我昨晚在你男朋友的车上睡着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乔清睢心里的警报线拉满，初中时候她因为拒绝了班草的追求被全班女生围殴，那次过后她对同龄男生敬而远之，直到初三班草被人举报q未成年未遂，她才终于脱离了流言蜚语的摧残。
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命，这次才见了一面就闹出这种误会，她立刻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我跟你男朋友昨天第一次见面,我们是通过他弟弟认识的,他弟是我朋友的朋友，我们昨天也是刚刚认识，我家离学校太远，我爸昨天没来接我，你哥好心顺路捎了一下我。”
女生听完她的话朝她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水杯，“好了，不就是我太美了嫉妒我嘛，大不了我再瘦个十几斤，我肯定能把自己塞进那套礼服里。”
“……”
.....原来是，这样吗?
乔清睢起身用手梳了几下自己的头发，重新用皮筋给自己绑了一个马尾，拿过被自己当枕头枕了一晚上的书包，想溜。
“别走，吃点东西再回去，徐媛媛跟我说你爸妈刚离婚，你回去也没人给你做饭。”
那个女生再次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又指了指餐桌上的汉堡，依然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愣着干啥，该吃吃该喝喝，我的话别往心里搁。”
“……”
“陆准傻逼，我又不傻。”
“……”那您刚才是？
乔清睢喝了一口咖啡，苦的放下了杯子，周建国的电话打进来了，她按下接听键，她爹那头的怒吼声在一堆嘈杂的背景音听上去中气十足，像是总裁开会训斥员工方案不到位，从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开始说到她在学校要跟同学搞好关系这种废话，再最后说到了她昨晚发过去的消息。
[有大别墅住还要租房，你的脑子怎么跟你妈一样，尽干些没□□的事情。]
她挂断电话，给袁眉打过去，那头提示忙线。
果然这种事就不能问周建国，如果是袁眉，会立刻给她安排一个房子。
可惜她妈已经脱离苦海了，徒留她在原地挣扎。
她抬头，碰巧陆准和他的女朋友在她对面洗碗，两个人快亲在一起了去了，她顿时觉得自己确实有罪，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不吃了啊。”
陆准喊了她一句，她回头应着，“吃饱了，我走了啊。”
女生靠在陆准怀里，等她走了才说话，“这小妹妹跟你弟有点像。”
陆准叹了口气，放开了怀里的人，“别提我弟了，提了我就想揍他。”
女生莞尔，没理会自己男朋友的装傻行为，“咱俩结婚的时候，把小妹妹也请过来吧。”
“这样你弟弟肯定也来。”
乔清睢回到家，把所有家具的防尘布收抬起来，开始打扫卫生。
诺大的一个别墅，周建国连个临时家政都不想请，乔清睢在别墅的第一晚，是自己下单了一床被褥，才勉强凑合过去。
他爸把她扔在这里，好像她跟这些家具一样，都是他离婚的战利品，主要功能是用来炫耀他可以从富婆前妻手里空手套白狼是多么的牛逼。
躺在被自己擦了三遍已经光洁程亮的地板上，乔清睢开始思考未来的高中生活要怎么度过。
远距离折返跑，她不行。
近距离租房，她爸不同意。
住校，没本地人的名额。
转学，经过了今天早上的事，她没那个折腾的心思了。
在哪里都一样，她就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种破事再一再二她不想来第三回。
周末打扫了整整两天，整个大别墅三层楼跑了少说有个一百来回，周一上课时候她坐下腿肚子都是酸的，强撑着上完一上午的课，在午休时间登上了魏琳的贴吧，发了一条清扫服务的兼职信息。
发完帖子被举报了，举报人在下面评论，“好好读书！”
“……”
−
“未成年，不行。”
陆谧然在操场上几个篮球扣杀，结束了对话。
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男生，给他递了条毛巾，完全接不住他一连串的转折。
“你要放弃保送名额?”
“你是不是疯了，陆谧然，你回来读什么书，你还回来读书，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张榷城等不及他的回答，已经自己重复了进遍,“你特么就是有病。”
说完又好像接受了这个事实一样，“你特么是真的有病，是该回来治治脑子了。”
陆谧然用毛巾擦了擦汗，冷漠的接受张榷城的投怀送抱，从他的脂膊肘缝隙里费力的把刚刚擦汗的毛巾拽了出来。
扔在了他脸上。
“废那么多话，”
他眸子里的温度冷了下去，“有病离我远点。”
张榷城一脂膊肘勒住他的脖子，嬉皮笑脸起来，“没事，我不赚弃你。”
膝盖立刻被一个篮球精准砸到，他跪地捂着腿，听到头顶冷飕飕的声音，“有病治病，没病别逼逼。”
乔清睢花了一整节体育课的时间给徐媛援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没躲开迎头砸过来的篮球。“同学，没事吧。”
一个穿蓝色队服的男生过来捡球，顺口安慰了两句,乔清睢捂着脑袋摇摇头,还好她躲得快，不然这角度砸的就是她的颧骨。
“没看见牌子吗，校队训练你们女生凑什么热闹，哪个班的不长眼睛。”
告示牌立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刚刚两个人兜圈子兜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们俩闲聊的功夫也没注意看牌子上写的什么。
后面的男生是队长，过来看清乔清睢和徐媛援的长相，语气突然缓和了,“以后注意，我们也怕出事故。”
徐媛媛还想上前怼几句，被乔清睢拉过来制止，“不好意思，我们走错了。”
“你拉我干嘛，明明是他们该道歉，你这性格以后在魏琳要吃亏的。”
她和徐媛媛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想到贴吧那条评论，只有偃旗息鼓的义无反顾，“我只求高中三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咋的还PTSD上了，不就是被他哥的女朋友误会了吗，他嫂子才不会跟你计较呢。”
“不是计较，是本来就没有的事。”
“你这长相摆在这，男的往上贴很正常啊。”
徐媛媛已经把男生改成了男的，俨然对她的长相很有自信。
但没有必要。
以前遇到这种事袁眉再怎么样骂她还是会护着她，现在只剩下她那个用嘴吹牛逼的爹，她的任何错误在他那里都能被放大成和她那个妈一样不要脸。
她和袁眉是迥然不同的气质，她妈的美很有攻击性，她则是一副天真无辜的眉眼，同样上挑的狐狸眼里面是亮亮的星星，她长得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正常什么啊，陆准和他嫂子就要结婚了。”
突然从陆谧然的视角提起这件事，乔清睢自己也愣了一下，距离昨晚见过的那一面，她和他才是标准的陌生人，陆准好歹是她邻居，以后一个小区说不定还会碰到，这位徐媛媛都说过不熟，那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
“你要这样想，清睢，这是男的的错，不是你的错，你长得好看有错吗，没有。”
好吧，她勉强接受了这么成熟的思考方式，在心里默默许愿以后和雄性动物要保持好距离。
开学第一个星期，乔清睢暂时接受了这么远的往返距离，除了在有晚自习的周三去徐媛媛家过夜，其他几天她找了辆车，和对方谈好包车的价格，先付了一个学期的车费。
好歹生活费给到位了。
周一到周五的课很满，老陈在下午第一节课课间说起社团的事，大家很雀跃，但听说社团期末会有考核，也会计入期末成绩里，立刻蔫了下去。
在魏琳，没有一件事是不要结果的。
她暂时把这句话划进褒义的范围。
期末排名算法很复杂，乔清睢不想影响成绩，选了一个诗朗诵社团，她的音色好听，初中的时候代表过学校参加了校庆活动的诗朗诵比赛，还邀请了袁眉作为获奖选手的家长发表感言，袁眉后来推掉一个月的项目陪她，那是她记忆里和自己妈妈相处最长的一段时间，她以为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了很遥远又很陌生的回忆了。
“这么多社团，你就报这个?”
徐媛媛摆摆手，“你好歹搞个戏剧社跳舞社啥的啊。”
她知道徐援媛不理解，把报名表重新传给了前排，“诗朗诵考核简单，分数还容易打的高。”
“你就不陪我看看帅哥吗?”
乔清睢没理会徐媛媛对帅哥一贯的渴望，“有多帅，有昨天你朋友帅吗？”听的人无心，说的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今天已经下意识两次提起陆谧然了，这才是真的不正常。
“就我个人报篮球社，我会社死的。”
“你个运动白痴报篮球社?”
乔清睢面无表情的转移了话题，“没关系，等你被篮球多砸几次就老实了。”
老陈在上面适时敲起了黑板，“快点啊，写完就往回传，和实验班上课事情我还要再强调一遍。”
“天上不会掉馅饼，你们既然没考上实验班，就要比实验班的同学努力，才能增加自己考上好大学的概率，你们说是吧?”
这句话说完，底下此起彼伏的附和让乔清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还不太习惯这个学校连PUA大家都回应的这么真情实感。
努力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从明天开始，我的课去大礼堂上，其他教室暂时排不下两个班的人，班长，你和实验一班说一下，今天我没有他们班的课。”
老陈是教物理的，乔清睢学的最好的就是物理，想到他的课她可以轻松水过去，她还挺开心的。
“后排那个女生，上次睡觉那个。”
她就开心了一秒，就一秒钟。
“陈老师.....”
她缓缓站起来，原来老陈还在惦记她上周课上睡着的事，她在心里默念三遍算她倒霉。
“对，就是你,”
老陈已经记住了她长啥样，但没记住她叫啥名字,“爱睡觉的女同学,你叫啥名字,”
“乔清睢。”
“乔清睢是吧，这个睢我还不会写,”老陈仔细翻了一下花名册，对上人名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你了，以后你就是咱们班的物理课代表。”
啊哈？
她，要做，两个班的物理课代表?
徐媛媛在前面低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出息了，以后实验班的作业我也能抄上了。”
“好的，老师。”
当就当吧，老陈估计看过她的中考卷子，她只错了一道填空题，差一分满分。
乔清睢以为能坐下了，屁股还没挨到椅子，老陈的话再次响起来,“那等会去找一下高三九班的课代表抱作业，然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回老陈让她坐着了，但她陷入了迷茫。
高三的在哪栋搂她都还不知道呢，突然让她去高三的班里面找个要作业，她认真想了想，总想问点什么。
“那个....."
老陈再次示意她可以坐下了，“有啥问题下课再说，下面我要说一下……”
乔清睢在老陈急看讲下一个话题之前间了终于开口问一个关键但白痴的问题，“那个，陈老师，高三九班的物理课代表是谁？”
说出来她又想打死自己，她想问的高三在哪一栋教学楼，但魏琳的教学楼散落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魏琳的音乐教室对面都可以是学校的教职工宿舍。
"....."
大家都在笑。
老陈妥协的翻着手上的花名册，他一个学期興带七个班的物理，他哪记得住谁是谁。
“这个名字也不好写，”老陈妥协的拿起粉笔索性直接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了三个大字，然后用手再次敲了敲黑板，”看到没有，这就是上课睡觉的副作用，记好了，记不住罚抄一百遍。”
老陈后面说什么她都没听，她盯着老陈一脸不耐烦的脸，再一直盯着用板上那三个字，忽略了徐媛媛惊呆了的表情。
罚抄一百遍。
她知道这话是老□□说的。
她想随便听听。
可是高三九班的物理课代表没法让她随便。
因为他叫陆谧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就是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