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明天无语

8、身份转换 隆冬的

　　隆冬的雪来的很快，欧洲气温本就比澳都低，某人怕冻，家里都开着暖气，屋内暖烘烘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连之云将院外的蝶蝶兰搬进屋，这个季节不是花开的时候，他怕霜雪冻伤枝叶，便把盆栽放到窗台上。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觉得时间尚早，便套了件厚外套，穿得厚实了些，准备出门看雪景。
　　雪对一个南方人来说，是十分稀有的东西，有些人为了能看上雪，不惜在寒冷的北方买房过年，但怕冻的连之云早已对这些失去兴趣，不以为然，只想散散心……
　　“天文一星”在他到伦敦的第一年中就取得了第二次土壤取样的成果，第一次取样的土壤育种研究也已取得重大进展。
　　连之云远程办公，非必要不出面。路演的最终演讲便交由隐名合伙的钟识卿负责。
　　一场相隔万里的现场直播，让连之云看到了一个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成熟稳重的钟识卿。
　　身着藏青色西装，酒红的暗纹领带让他本来低调的气质中，又增添了一味有些浮夸的色彩，钟识卿的眼眸亮得出奇，黑色的瞳孔在演讲台上灯光的照射下深邃又深远，但金丝眼镜在他脸上却并不呆板，连之云看到他这一身行头，不由地想到一个网上的流行词语。
　　衣冠禽兽……
　　1997年，鎏金港的商媒报刊上醒目地写着“星体探测与金融跨界负责人”“年轻有为”等相关字眼，以及这位青年才俊即将前往国外工作的小道消息。
　　北京和伦敦的时差有8小时，发布会在北京开展，身在京都的陈大少爷激动坏了，给已经睡下的连之云打了个长途电话。
　　无非是说钟识卿的事……
　　被一通电话炸醒的连之云起床气很大，头发凌乱，他匆匆骂了陈屿几句就又睡下了。
　　反正他是不信。
　　川盛那些破事钟识卿忙得过来吗？还出国呢......
　　而现在呢，默默走进一家咖啡店的连之云，只是静静地在位子上等他的拿铁。
　　那家店店面并不大，但胜在装修简单又可爱，因为离家近，所以连之云经常会来坐坐，他觉得这店里的氛围很好。
　　但唯一不足的是打烊时间太早……
　　连之云来的时候较晚，在店员的提醒下，他绅士地说了声“sorry”，拿起还未喝完的咖啡，出了店门。
　　连之云的别墅买在大本钟旁的圣詹姆斯公园湖旁的柏蔚Mayfair别墅区。
　　他原先买的是顶层的Penthouse，那里视野极佳，可以同时框住圣詹姆斯湖、泰晤士河以及伦敦眼和大本钟，但连之云为了出门方便，最后还是选择了有车库和私人花园的别墅区。
　　欧洲复古的白色灰泥面联排有着维多利亚式的建筑味道，宅子颜色低调，却显得奢华无比，连之云了解这里安全性高又有24小时安保，无人叨扰，即使价值千万英镑，他也十分满意。
　　他沿着泰晤士河往家走，而离家越近，大本钟的样子便越来越明显，倒映在湖水中央，衬得幽深的湖面显得波光粼粼，好似一颗巨大的黑珍珠，别有意趣。
　　雪渐大，雪花落在黑色布雨伞上化成点点水渍，连之云见天色渐暗，赶回家的脚步也急了些……
　　他步行了十分钟，到家门口的院子前找钥匙。
　　暮色渐深，灯火从四周亮起，金碧辉煌，只是当他刚拿出钥匙，他突然向后转向院门外。
　　身前的人影慢慢靠近，连之云的眸光愈发让人琢磨不透。
　　那人开口：“连少爷，是不认得我了吗?”
　　连之云猛地抓住钟识卿的领带向里拉，钟识卿的身子惯性地向前移，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轻搭在连之云的略显消瘦的细腰边，脸上似笑非笑，仅靠路灯微弱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双薄情绿眸。
　　伞在刚刚的动作中掉到地上，雪花落在两人身上，钟识卿的睫毛长而密，雪落在睫毛上，他现在看起来像勾人心魄的鬼魅，一副矜贵模样。
　　连之云脸冷地像今夜的天气里，他厉声：“你是怎么跟过来的？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具体位置的?”
　　按理来说，柏蔚私密性强，他不该被人跟上……
　　连之云抓着那人的领带 ，将人又拉进了一些，眼神对视，像在审问一个嫌疑人。
　　“抱歉啊，连sir，我没有这种跟踪别人的癖好，”钟识卿带着点玩笑活，眼中似带嘲意，他开口道：“我刚搬过来，房子五月份时有让人来装修，连少爷……不知道吗?”
　　他义正言辞，表情十分认真，连之云也不禁想起有段时间确时有一些搬运的车子和工人
　　在旁边的空别墅外停着，但他当时候并没有在意。
　　“至于为什么要搬到这，纯属碰巧罢了。”钟识卿盯着面前的人补充道：“川盛现在也需要更多的资源，我来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连之云松开他，将信将疑：“那是最好了。”
　　算起来，他和钟识卿也已经将近2年没见面了。
　　第二天，连之云起了个大早，曼彻斯特大学的食堂饭菜挺不错的，连之云到校后便去了那买了一份早点。
　　晨间教室清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连之云端坐在位子上，斯文地嚼着面包，看着样子十分衿敛。
　　“小鱼!!!”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打破了教室的宁静氛围，连之云敲键盘的手停下，抬眼看向门
　　口。
　　声音的主人名叫李谈，连之云的同学。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连之云的小名的，原因是在一次电话中，连之云在宿舍里误点开了免提，连怀德同志的一声“小鱼”十分大声，且让人印象深刻，当然，这个事情也成为了连之云出去住的一个原因。
　　李谈是他的前舍友，美籍华裔，可能是在国外待的久，没见过多少华人，见到连之云跟见了珍稀动物似的，天天约饭，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
　　“你这衣服....挺有特色的。”连之云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的人，欲言又止。
　　“对吧，这可是迪士尼米老鼠的联名款，怎么样?不错吧?”
　　但由于这身板红色过于显眼，连之云无情地拒绝了“米老鼠”的邀清，坐到了个不明显的位置上。
　　但教授的迟迟不来让他有些烦躁，连之云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米老鼠”
　　“教授今天怎么迟到了这么久?”
　　“Euiot（埃利奥特）教授不知怎的得了青光眼，要动手术，上周换了个代课的教授，很早就通知了，我麻烦您看一眼邮件好吗?”
　　连之云打开邮箱，上周已经堆积了很多
　　消息，因为过于繁多，连之云只打开看了一眼便将电脑合上了。
　　消息已经过期，看了也是徒增烦燥……
　　这时，开门声突然响起，来人穿着黑色
　　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身姿笔挺，头发向后梳成背头，额前碎发随风而动。
　　“把讲义翻到124页，今天我们讲金融计量进阶，顺便做一下自我介绍。”那位姗姗来迟的教授看了眼签到表，平和地打开幻灯片：“我叫Seth（塞斯），是你们这个学期的金融课代讲教授，在Euiot(埃利奥特)先生回来接课前，我希望你们能适应我的教学风格，跟上进度，认真准备资格考……”
　　因为在座的学员们大多是欧洲人，钟识卿说的是英式英语，流利标准，独具一格的有魅力。
　　连之云低着头，看着电脑邮箱中教授的基本信息，并认真到析了这个人讲的每一个字，然后将低着的头抬起，对上钟识卿的眼睛，沉默了半响，对他悄悄翻了个眼。
　　命运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但钟识卿没有理会他，转身讲课。而这节课连之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的消息发呆，并默默地把校网邮件箱拉到了最上层。
　　还是稍微关注一下学校邮件吧……
　　钟识卿的课其实很吸引人，金融学本就枯燥，在座的各位学历都是硕士打底的学生，资格考又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身上，但钟识卿上课时会讲一些课外话，很幽默，一节课下来，很多人都对这个年轻的教授产生了好感。
　　在他宣布下课后，便径直走向连之云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曲起，在连之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很轻，他低声道：“发了一节课的呆，午休时间，去吃饭。”
　　连之云：他刚才是碰我脑袋了是吗?！
　　但现在身份变了，钟老板变成钟教授，他不能在学校里对教授甩脸子，更何况是一个人缘极好的教授。
　　连之云只能小声嘟嚷：“我自己会去吃，要你管。”
　　“连伯昨天给我打了一遍电话，说既然我在这里教书，那就顺便坚督你有没有正常作息。”钟识卿认真且平静地阑述，毫无波澜：“所以呢，现在还请连少爷去吃饭。”
　　连之云无语地说：“你别理他不就行了，他在澳都你在伦敦，我俩串通一下不就好了？”
　　是蠢吗?还亲自坚督!
　　钟识卿是变态吗?对别人的生活这么有占有欲?
　　但钟教授只是看了眼连之云搭在手机上纤瘦的手指，那双手瘦得有些过，看着不正常，甚至有些可怕。
　　“你圣诞节过后要回都过年，对吗?”钟识卿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嘴，显得有些没逻辑。
　　“是啊，”
　　“你非要当木乃伊回去，我也没办法。”
　　话罢，钟识卿转身去了食堂，没再回头，当然，他也没给连之云怼回去的时间。
　　感觉被冒犯的连之云：“???”
　　靠?!
　　钟识卿!!!你他妈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