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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纸黑字 初遇 ...

  •   1996年,澳都。
      黑色的劳斯拉斯停在九醉场的地下车库里,车库隔音很好,把地上的浮华派对屏蔽地很清静。
      钟识卿手里把玩着一个黑丝绒盒子,很小巧,里面只有一颗黄金做的骰子。
      金骰子的侧面刻着一行字,但几经转手,已经磨报地看不出来了。
      钟识卿觉得这个礼物有点寒酸,他本来是想重新去找人刻一段的,但他在澳门的签证只能停留七天。
      这件东西是前天才找拍卖行高价买来的,如果要刻字,估计人都见上了,东西还在北京。
      “好像不太有诚意?”钟老板嘴角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孤度:“不知道小少爷会不会有意见。”
      因为见人的时间还早,他先在车内坐了一会儿
      半小时后,有人来敲了敲车窗,“钟老板,我家老爷请您上六楼办公室。”
      钟识卿见来人是他,淡然一笑。
      来人是连怀德的秘书,叫周文。
      “还劳烦周秘书带路。”
      合作双方身份地位相当,连怀德先是让人将车开到车库里着,现在也只叫秘书带路。
      可见有多不重视这位年轻的晚生。
      用明话讲,就是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但澳都的浑水有多深,那也得亲身趟一趟才知道。
      到了一层时,这家赌场才算是初露风云。
      鎏金港一共有两位主。
      一位是浮华酒庄的陈家,另一位,便是这九醉街的连家。
      连家在鎏金港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背地里的赌场却数不清有多少家。
      九醉街便是连家在这片设置的一方最豪奢的赌场。
      但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这九醉街真正的东家,却是连家那位从不露面的太子爷。
      而这位太子爷,现如今在二层的私人看台上,手里拿着香槟,迟迟未动第二口。
      连之云将酒杯放到桌上,眉头几乎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酒是连怀德从澳洲拖人预订的,费了不少功夫。
      但连之云只觉得它入口涩得奇怪,没有陈酿应有的香气。
      也许是香槟刚入喉,连之云眼里带着疏离的醉意,在栏杆上俯视一层。
      厅内的人无一不是满面红光。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底下的这副醉生梦死的光景。
      但2号赌桌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响彻整个大堂…
      郑卓辉边靠着椅背,边将刚得来的筹码收入囊中。
      旁边的地痞拍着大腿恭维:“辉哥今日掂过碌蒸啊!”(粤语:辉哥今日好运气啊!)
      “哎,低调啲啦,晚黑请你吃烧鹅。”(粤语:晚上请你吃烧鹅。)郑卓辉弹开烟,回的敷衍。
      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中等身材,蜡黄的脸上带着酒气。
      连之云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没有说话,只是让人叫来了郭叔。
      郭叔是连家的管家,办事利落,颇受佣人们敬重。
      连之云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满脸笑意地端起那杯还未来得及叫用人端走的香槟。
      他走到栏杆处,将手中的酒杯缓缓倾斜…
      珍酒坠落在2号赌桌上,溅起的水花打在郑卓辉的脸上。
      那人星目皓齿,莞尔一笑,慢挑斯里地对下面的郑卓辉喃喃道:“来的真係好咯。”(粤语:来的真是好呢。)
      郑卓辉被酒溅到后,略显烦燥,肩膀又被人拍了拍,登时不满地回头嚷嚷:“做乜嘢?”(粤语:干什么?)
      郭叔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恼怒,只是用冷静到几乎机械的声音回答:“我家少爷有话同你讲,请你上黎。”(粤语:请你上楼。)
      郑卓辉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有点狐疑,明显不相信郭叔的话。
      只要是在澳都待过几年的人都知道,连大太子爷从来不随意见外人。
      郑卓辉在澳都办过许多灰色交易,其中也碰着过九醉街的人。
      郑卓辉有听一个叠码仔(赌场中介)讲过
      连家太子爷容貌俊朗,玲珑面孔,手段却是以毒辣著称。
      完全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黑心菩菜。
      而九醉街有条规矩,一层是摆桌制,聚着的都是些口袋里没几个子儿的混混流氓。
      而二层,三层却是官员权贵们豪掷千金
      的地方。
      那儿供的是"鬼王"叶汉,奉的是财神老爷。郑卓辉在这儿摸爬滚打多年,心思比谁都重。
      而连之云的脾性谁都摸不准。
      他慢悠悠地起身,问:“太子爷今儿怎么有兴致找我了?”
      郭叔看着他,算是明白了。
      郑卓辉是在猜,他在猜连之云来找他的真实目的。
      但郭叔最后只是做了个“请”的动作。
      郑卓辉掐灭了烟,没再推托,随着旁桌的人大喊着的"和了"声中,跟着郭叔,上了楼。
      贵宾休息厅中的连之云略显无聊,手里把玩着前些天拍下的一面檀木团扇,是清朝末期流落到海外的。
      他见到郑卓辉进门,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将团扇扔到一旁。
      郑卓辉见偌大的休息厅里只有这么一一个人,肯定了这人就是郭叔口中的“少爷”,便上前套近乎:“您找我啊?”
      可能是紧张,郑卓辉没有俯身,也没有坐下说话,只是直直地站着,俯视连之云。
      但连之云没怪他不懂规矩,俏目如月,静静地看着郑卓辉随意地坐到茶几对面的沙发上。
      啧,没礼貌。
      他抬了抬眼,淡淡地将茶几上的浓茶推向郑卓辉:“您请便。”
      郑卓辉性子却急,没喝,只是等他对面的人开口。
      “郑先生今日好运水啊。”(粤语:好运气。)连之云语气懒懒的,明是祝贺,又带嘲讽。
      但郑卓辉听了这话,酒意上了头,他觉得这个高枝他真能攀上。
      那他的赌场,他的生意。
      一定会比现在更好,甚至青云直上。
      那他的好运水就不止于此。
      他刚要开口,却听见眼前的人平静地叹了口气:“可惜,澳都对非法赌场的管控...您估计是没办法享这笔钱的福气了。”
      郑卓辉闻言脸色骤变,刚刚幻想着以后发大运的念头被人泼了一桶冷水。
      他在澳都千方百计地靠一点人脉私开了赌场,用赌来钱维持日益下降的股票亏损。
      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鎏金港,处处都是龙潭虎穴。
      而连家,是这里最危险的沼泽地。
      连之云说话时没有看他,只是用拳撑着头,轻倚在沙发上,盯着郑卓辉身后的观音像,眼神发寒。
      郑卓辉被揭发后的声音有些许擅抖带着怒意:“你要干什么?”
      他以为那些灰色交易办得巧无声息,却被连之云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只能说明,当他几年前迈入九醉街大门的第一步起,他就被人盯上了。
      二层的视野开阔,楼上的贵人们可以边品茶边看着下面的一场场沉沦游戏…
      但他们却可以置身事外。
      郑卓辉他恨,他恨这种被人当小丑的感觉。所以他不择一切手段,就是为了爬上那所谓的上流社会。
      连之云回头跟他的视线对上,绿眸里噙着的是薄情与冷意。
      高高在上,疏离又孤傲。
      那双狐狸眼轻飘飘地扫过郑卓辉:“您猜猜呢?”
      “在鎏金港私设赌场,人命官司,这里头不管哪一件,传出去都不好听吧?”连家向来不管其他赌场的那点子烂事。
      但在鎏金港,违反法律私设赌场是很严重的,每家企业相互往来,必然会牵连到九醉街,即使没事,也难免惹得一身骚.....
      而连之云想到最好最彻底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具体的,应该不用小辈来教您怎么做了,对吗?”他语气淡漠,不留余地。
      郑卓辉赶忙站起身,慌张地给连之云塞烟:“是是是,您说的是,那场子我下个月初就给撤了。”
      连之云没接那根烟,只是起身拿出了一张支票。
      “拿了钱,就老实地待在大陆,相信您能做到。”
      支票上是郑卓辉今晚赢的金额,后面还夹着一纸照片。
      他看到后咬牙切齿地捏住了那张照片,嘴唇忍不住地擅抖,浑浊的眼神望着连之云离开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郭叔朝他说了句“慢走”,他才有了反应连之云出了休息厅就径直走向四楼。
      今天是连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宴会设在四楼。
      连之云整理好西装后便推开了厅门,走向正在和几位太太打牌的连老太太,将手虚搭在老太太的肩上,怪声怪气地打趣道:“老佛爷今儿个好有兴致,又输了多少西太后的项链啊?”
      “臭小子,大细。”(粤语:没大没小。)连老太太见是自家孙子来了,放下了牌,也没恼他失了礼,领着连之云向他还不熟悉的陈四太太介绍。
      “细佬哥唔识,惊青兼失礼,四太多多声,唔好意思啦。”(粤语:我家骄气包不懂事,失礼之处,还望四太太见谅。)
      陈家四房太太姓温名清玉,年纪在一众太太间算年轻,前几日刚过的门,她笑着招呼着连之云:“太子爷真係客气,来来来,陪温姨要几手啊。”
      连之云不好推托长辈,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应声“好”,然后便挨着连老太太坐下了。
      连之云:小辈不想陪您要几手,小辈只想自己出去耍。
      几位在太玩的是Texas Hold'em(□□),这种牌偏国际范儿,重技巧和心理博弈。
      喏喏好嘛(粤语:刚刚好),连之云会算牌。
      离荷官最近的两人是温清玉和宋家二太太周晴,两人分别下了小盲注和大盲注,为底池的初始筹码。
      助理提前把筹码推入桌中,温清玉和周晴全程面无表情,直到荷官低声说:“盲注已位,发牌。”
      游戏便真正开始。
      荷官给每人各发了两张底牌,连之云用手指轻轻掀开底牌的一角,眼神扫过,又瞬间恢复平静。
      他是皇家同花顺。
      这放在平时,和陈屿玩,连之云坑他的方法都不带重样的。
      但现在,是在老佛爷的寿宾上。
      拼技术?在这时候,就是喧宾夺主了。
      温清玉的神色十分平和,周晴亦是。
      这场局,玩的是心理。
      第一轮下注,因大盲注是周睛,所以这一次下注的便是连之云。
      他的眸色在灯光下看起来很亮,嘴里只说出一个数。
      “500万。”
      荷官立刻清点他推来的筹码。
      他选择了Call(跟注)。
      温清玉用眼神打量着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荷官发出三张公共牌,进入第二轮下注,周睛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公共牌
      她手指摩挲着筹码,几秒后推出去:“再加1000万。”
      私人局的沉默被打破,压力给到下家。
      下家便是一直沉默的林家三太太明瑶。
      连之云看懂了,他淡淡地扯了下嘴角。
      看来,宋二太太这次的手气不怎么样。
      这是,想诈牌了?
      明瑶看周晴继续下注,以为她的牌很好,便Folp(弃牌),退出游戏,在旁边静观其变。
      荷官再次发下1张公共牌,周晴眼睛眯了一下,捏了捏手中的葡萄酒杯。
      将所有筹码推入桌中,笑的慈祥,直到第四轮下注,连老太太突然说了声:“All in(全押)。”
      最后Smowdown(摊牌)时,连老太太的牌为皇家同花顺,连之云为同花顺,仅次天牌。
      他眉头紧了紧,眸光暗暗地看着温清玉,嘴上却贺着:“老佛爷今天手气果真好。”连老太太闻言,笑着推他:“胆肥了,敢打趣祖母了。”
      连之云眸色昏沉:“我哪儿敢啊。”
      几位太太看他的态度,也争先恐后地贺彩。
      温清玉虽然输了百万筹码,却依旧淡定冷静,对连之云笑道:“再来玩几圈?”
      连之云点头,陪着几位太太玩过几圈后便接到了连怀德的“夺命call”
      “父亲叫小辈上去一走道,各位太太多多声,失陪了。”
      连老太太虽然也对连怀德把连之云中途叫走的行吧表示不满,但公事为重,无耐地挥了挥手,让他去了。
      连之云乘看电梯上了六楼,刚开门便迎面看到了一个男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爸,客人咩?”(粤语:爸,你有客人吗?)
      他的潜台词:好麻烦,不想见,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但连怀德并没有理解连之云的意思,只是朝他挥手笑道:“见了客人还不进来坐下?”
      连之云:“......”坐个屁。
      但不管他愿不愿意,现在他说了不算,所以连之云只能愤愤地坐到沙发上。
      连怀德见人都到齐了,便简单地给两人做了介绍:“这是北京川盛集团的钟老板,这次他来,主要是想和你谈谈。”
      连怀德给钟识卿倒了一杯浓茶,又看了一眼连之云,道:“那即然是想找你聊,那我这个老头子也不打扰了,我下去招待招待客人。”
      连之云:“???”
      不是谈生意吗?你自个儿走了算怎么个事?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连怀德当年让他自己建设九醉街时也是这样放手,什么也不过问。
      因为九醉街跟连怀德没关系,是连之云试着接手公司的第一步。
      连怀德看着很不放心,但其实后来即便是有人因为九醉街的事来找他帮忙牵线,他都拒绝了。
      建成后,连怀德没得到一点利益。但,他要让连之云懂得承担一切利益与风险。
      所以这次他依旧是一声不吭地走开,为连之云关上门。
      连之云垂了垂眸,明白用意后开门见山:“来澳都做生意不找宋家,反而来找我一个开赌场的,钟老板,您不觉得不合适吗?”
      川盛主要是做金融方面的投资项目,在澳都,宋家这个做合作投资的才是不二人选。
      连之云冷淡地扫着面前这个男人,钟识卿身姿挺拔,脸长得很好看,有股英气与凌利,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丝眼镜,精明又随意。
      钟识卿掀了掀嘴角:“连少爷恐怕是错会了我的意思。”
      “我其实对您的‘天文一星’计划颇有兴趣,听说有涉及金星探测取样的工程?”
      连之云没有回答,讥笑道:“川盛,我记得贵公司做的是金融项目有关的吧,嗯…好像并没有涉及天文科技方面?”
      “不好意思,我们的项目类型似乎并不搭边,恐怕不能达到您想要的合作效果。”
      他拒绝的很干脆礼貌,因为连之云不想让这个项目过早的公之于众。
      而且还是在不清楚对方真实目的的情见下。
      往小了说,不是为了别的,更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转身说了句:“失陪。”,但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 ‘天文一星’计划的新概念时间瓶颈,川盛或许可以提供相应的技术指导和人才团队。”
      “据我所知,‘天文一星’计划好像并没有具备完善的探测和深空观测的技术与专业团队。”
      “我想,川盛或许能帮上忙。”
      连之云听到后猛地转过身,扶住沙发的靠背,手指紧扣着,绿眸里的风情万种变成了淡漠与怒意。
      “天文一星”计划是连之云和陈屿共同打造的星空探测和星体新概念时间,取样技术和观测的天文类科技试验项目。
      以他们先前的构想,如果这个项目可以成功,那就会先葡国政府掌握星体探测技术。
      那鎏金港的科技会达到进一步的突破,不至于处处受葡方当权的控制。这关乎着浮华和隆厦的贸易利益以及澳都回归大陆的根本目的。
      但新概念时间观测一直处于资金限制和技术待机状态。
      研究要花钱,但葡币制换金额又一直在被葡萄牙政府“卡脖子”
      “川盛的金融和隆厦的天文探测并不是一码事,钟老板,在你调查我之前,难道没想到川盛和隆厦谈不了吗?”
      钟识卿将手中黑丝绒盒子往连之云的方向推去:“连少爷有所不知,川盛,在北京有两家。”
      “而本人所经营的分公司并不打算和总公司一样长久地做金融投资,更偏向于科技创新和投资多元化项目,我们可以为隆厦提供技术指导和人才。”
      连之云被那黑丝绒盒沿上的金属扣晃了眼,绿眸被眼睫毛遮着,带着试探。
      “那即便是这样,‘天文一星’也不只是隆厦说了算。”连之云拿起一支钢笔放到茶上:“浮华酒庄的东家,也参与了一部分的项目计。”
      “陈家大房少爷给隆厦的研究基地那可是上上好,钟老板想参与项目的建设,光对隆厦下功夫可不行。”
      这便是同意了。
      连之云拿起那支钢笔,在旁边的A4纸上慢悠悠地写着,问出了最后的顾虑:“钟老板千里迢迢来澳都找我,除了谈成‘天文一星’,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连之云问的直接,钟识卿也答的于脆:“川盛分公司要得到项目收益的百分之十五,并且与隆厦、浮华共同享有专利名誉与技术。”
      “你算盘打得到是精明。”连之云起身将A4纸甩到桌上。
      “好处都给你占了,隆厦的技术风险也很大,你的筹码又是什么?”
      “川盛在‘天文一星’中的所有权益。”连之云听到这话,扬了扬眉,绿色的瞳孔在红唇的反衬下更显薄情与寡意。
      他握上门把,打开办公室的门:“钟老板的底池果然不浅,开口也爽快。”
      “但陈家那边还需要您好好努力。”
      “失陪了,您自便。”
      没等钟识卿开口连之云便迈着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钟识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但又无可耐何。
      现在也不用担心小少爷会不会觉得礼物寒酸了。
      “....”送都没送出去。
      另一边的连之云在出去之后,直接去了车库。
      他坐在车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车内的音响放着粤语歌。
      “变幻/抉择/无奈/
      未知道/可应该
      留住你不必再分开”
      车窗外的澳都夜夜笙歌,灯虹迷醉。
      连之云目不转睛地拐了个弯,避开了用彩
      色玻璃装饰的高楼大厦。
      他在一处高楼停了下来。
      这是陈屿在海滨设置的一处娱乐场所,组的基本上都是私人局。
      海滨寸土寸金,陈大少爷不管,死活要买,说是风景好,又清静。
      所以就受到了连之云电话里的抨击。
      “陈屿,快从你那破房子里给我出来开门。”
      陈屿赶忙下楼,看到连之云后吓了一跳:“我的爷啊,夜半风高看着你这眼睛好骇人,也不知道打个手电。”
      连之云瞳色随母亲,精致的脸上嵌着一对冷意袭人的绿眸,在别墅旁的莺萝的衬托下满是拒人之外的意思。
      总的来说就是脸臭。
      他是混血,母亲Selena(赛琳娜)是英国人,但逝世的早,所以澳都的人对这位夫人的了解少之又少。
      所以连之云的身世在鎏金港中的谣言版本有很多种,但也只是谣言罢了。
      陈屿看着眼前欲骂又止的人,笑着将他领进二楼的休息室,问:“为什么拉驴脸?”
      连之云听出他是在打趣,反问道:“你猜为什么?”
      陈屿与看他这样,心下也明了。
      陈屿正了正脸色:“郑卓辉那事?”
      “嗯。”连之云又说:“不全是。”
      “话里有话啊。”陈屿靠到沙发上,随手拿了副牌:“你先说郑卓辉那事儿。”
      “他说下个月后撤赌场回大陆。”连之云拿了个桔子边剥边回。
      “照片甩给他了?”
      “嗯。”
      陈屿靠在沙发上,笑得灿烂。连之云看傻子一般盯着他。
      陈大少爷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太子爷牛逼。”
      他一边摆牌一边伸手拿走连之云刚刚剥好的桔子:“不怕他报复?”
      “李家那两个老人的供词还在我这,人命官司的事,他还没有那么傻。”连之云幽幽地回道。
      “行,那又是什么事让你今天兴致这么不高?”
      “......”
      连之云不回话,伸手抢走了他手上的桔子,抽牌道:“打完了再谈。”
      ……
      半小时后,陈屿向连之云伸手:“给钱,现金还是刷卡?”
      连之云将牌一扔,问:“多少?”陈屿看他吃瘪的样子,不禁笑道:“难得你手气差,我今晚不跟你计较,你再剥一个桔子给我就行。”
      “滚。”
      …回的很绝决…
      十三水这种牌桌小游戏连之云一直都是手到擒来。
      陈屿与拿过连之云的牌,翻了个面,露出了皇家同花顺:“哟呵,尾墩还是天牌,这手气都能被我倒水(反杀),那我可真是厉害了。”
      连之云没理他,默默看着手里的钢笔。
      “连之云,你今天的心思,可不像是在牌上啊。”陈屿将牌收好,问:“‘天文一星’出事了?”
      连之云一脸惋惜:“对呢,被猪拱了呢。”
      陈屿:“???”什么玩意儿?
      “北京川盛今天来找我家老头子搭桥,要和我们合伙做‘天文一星’”
      “钟家?”陈屿有些诧异:“川盛老总?”
      “不是,是分公司的钟识卿。”连之云补充:“他说技术指导和团队人才由川盛提供,但最后的收益川盛要百分之十三,且最终的技术专利由三家共有。”
      陈屿在酒杯里倒了点勃跟第,收了声色:“钟识卿这要要将川盛老总一军啊。”
      连之云看向他,问:“什么意思?”
      “也对,你那会儿在忙初始探测,估计也没答理这些事,”陈屿抿了一口酒回道:“川盛一直以来做的就是金融投资,但奈何钟家内部太会作妖,导致股票一直处在下跌的状态。”
      “钟识卿是钟家五房正宫太太生的也就是川盛老总钟权的夫人,但钟权那个老色批,在外头还养了个情人。”
      “我去年有听宋衍提到过,钟太太的早逝绝对不是偶然,好像是说是钟权那个情人给她发了多条威胁短信,逼得钟太太吞药自尽。”
      “钟识卿当年好像还在外国上大学,回国后就直接接手了分公司,后来分公司因为他的新概念融资技术股票直线上升,但一直被总公司压着,无法分离,很多项目也一直被钟权暗自阻拦。”
      连之云拿起那瓶勃垠第,手指在并身上摩挲着:“所以,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对港澳的合作,实质上都指向了同一个目的——让川盛更名换姓。”
      陈屿十分赞赏地看着连之云:“不愧是为师的得意门生,一点就通。”
      连之云:“......”
      油腻男离我远点。
      陈屿与饶有兴趣地看着连之云:“能让你主动跟我商量的东西可不多啊,说吧,他开了什么条件?你都忍不心动了?”
      陈屿与知道连之云聪明。
      他认为可行的事,会直接去做,从不拖泥带水。
      一般只要他否定了,他都会直接拒绝。
      这次他肯主动跟陈屿商量,肯定也已经有底数了。
      “他说,筹码是川盛在这个项目中付出的所有。”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项目无起色,那他在之前对‘天文一星’的所有付出都属隆厦所有。”
      陈屿:呵,大手笔。
      陈屿住嘴里塞了根雪茄,在吞云吐雾中缓缓说道:“这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啊。”
      连之没回答,算是认同。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他?”
      “明天,连家老宅。”
      另一边的钟识卿坐在车上,静静地看着那张纸。
      字迹刚劲有力,利落漂亮。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明天下午,玫瑰圣母堂,过期不候。
      钟识卿嘴角微扬,一字一顿:“过、期、不、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纸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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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通知!!!!6.19—6.21是中考日,这些天应该都不会更文了, 中考后每日2更!!!友友们等我呀!!! 下本写《不清白关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