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闲的 ...
-
任予想起刚认识的时候。
他们是同桌关系,齐则屿很高冷,一副生人勿近与世隔绝的模样,任予则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不知道为何,他对所有事都很寡淡,但对齐则屿他想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警察跟齐则屿的对话让他回过神。
“既然家属来了,要和解吗?”
齐则屿没开口,肌肉男的电话响起,听了对方来意“你,这怎么能这样”还没等说完就被挂断,他脸色唰的一下变了,跟开始的模样判若两人“是我的责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任予低着头,他有点游离,也不知是不是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走完后面的流程,已经快11点,他跟齐则屿走出警局。
“谢谢你,则屿”齐则屿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上一块乌青的伤口,点燃了一根烟。
“来一根吗?”他递过一支烟。
任予认不出这是什么牌子。
‘我不会抽,你教我。’任予觉得自己此刻很怪异,他不吸烟,甚至很讨厌这个味道。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是齐则屿,这事情没那么容易。
烟雾缭绕,他接过,学着对方模样,细长的手指夹着,姿势可以看出并不熟练。
尝试了几次,烟从喉管进入到肺部,又上升到大脑,不适感促使任予弯着腰呛咳起来,齐则屿在旁边淡淡的看着任予的反应。
“为什么来?”他眼底泛着泪光,眼尾和脸颊红润。
齐则屿看着他眼角的模样,心脏狠狠的攥了一下。为什么流泪呢,是被烟呛的吧。
把剩下的半截烟熄灭“闲的”
还未入冬,树叶在树枝上跳跃,发丝凌乱,心也乱了,全乱了。
两人没在搭话,空气都凝固了。
齐则屿不解,明明那个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人是他,怎么现在反倒自己像个负心汉,他掸了掸不小心飘到身上的烟灰,想把这五年没说出口的话都告诉他,话到嘴边变成一句:“因为是你”
任予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突然觉得好委屈,抽泣起来,也不哭出声,默默的,把头埋得很低。
齐则屿慌了,眼前的人是那么单薄,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五年前为什么消失”他嗓子沙哑,开口问道。
对于任予一声不吭出国不联系他这件事,一开始他是气愤,凭什么不打招呼说走就走,到后来是伤心,夹杂着不明不白的感觉,这段日子吃饭没胃口,睡觉睡不好,他以为是背叛的愤怒,久了就好了,到后来他察觉到这根本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情绪。
友情变了质,他爱上了他。
任予仍是不回答,倒是哭的越来越凶,齐则屿破功了,三步并两步走到任予身边伸手去擦掉那滚烫的眼泪,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因为情绪激动的脸充血泛着红,任予本身肤色很白夹杂透着红润,齐则屿脑子里闪过咬一口的念头,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齐则屿的质问在任予的耳边回响,可他什么也听不见,时间回到了那个夏天。
10岁的任予背着他的小书包回家,他蹦蹦跳跳,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手里把玩着书包带,绕在手指上转圈圈,是妈妈早上送的生日礼物,底色是蓝色印着水母,他最喜欢的图案。
学校离家很近,走路大概十多分钟,今天他只用了6.7分钟,因为爸爸妈妈准备了蛋糕给他过生日,他实在太高兴了,一天都在幻想,以至于语文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快到家了,马上就到了,他跟自己较着劲,到小区门口,只听见几个老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说什么女人,跳楼,他从电视里听到过,知道跳楼是什么意思,可能在讨论什么电视剧的情节吧,三五步马上快到家了,奇怪,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现在是小孩放学时间,家长接了孩子就回家了,他挠了挠头以为有什么热闹可看。
他个子矮,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一大摊红色的水,是一个人!任予惊地捂住了嘴巴,真有人跳楼啊,他天真的以为这只是电视上才会发生的事。
还没从震惊中醒来,突然看见那人手上带的手链,他呼吸都停住了,小小的身体迸发出巨大的力气,拨开人群,冲了进去,又停下来,不敢离得太近。
他愣住了,脑子发懵,这,这是他的妈妈,马上要给他庆祝生日的妈妈。即使血染红了妈妈最爱穿的连衣裙 ,和只有一半完好皮肤的脸,他也能认出。
旁边穿着黑红色碎花裙的阿姨看着实在不忍心,走过去把任予的眼睛遮住。嘴里念叨着“造孽呀,造孽呀!”
任予哭的不成样子,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一直在做梦,梦见妈妈温柔的抱着他,讲故事哄他入睡,声音轻柔,棉花般的手拍着他的背,小任予睡着了。他又梦见红色妈妈。稚嫩的声音求着妈妈醒过来却是一片死寂,循环往复。
小任予睁开眼睛闭上,又睁开,这只是一场梦,他天真的想。
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来不及穿,刚想打开门,屋外传来交谈的声音,是外婆外公和爸爸,他站在门后贴着耳朵听。
“你把女儿还给我啊。”外婆边哭边说,吐词不清,可以听出她语气中的无助,外公又气又急,咳嗽了两声,“我的小琴还这么年轻,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按照女儿的性格,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妈,这件事,我不是故意瞒着肖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任青松耷拉着脑袋,低头看着地板。
“你还不告诉我们吗,你是想把我的命也拿去啊”外婆没从失去女儿的情绪中出来,还得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已经身心俱疲。
任青松张张嘴不语。
外公发话了,他眼神里藏着刀子,就像狮子锁定猎物般看着一言不发的任青松“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为什么和小琴在一起,打的算盘以为我们不知道吗,看在小予的份上,我给你留几分面子,如果你还是不说,我们家的钱你一分别想拿到”
他们知道任青松不是什么好鸟,但是肖琴喜欢,便也由着她去了,以为有自己撑腰,即使任青松是为了钱,女儿也会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没想到自己的放纵却招来了这样的祸事。
任青松听实在瞒不下去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攥着沙发的一角。
任予只感觉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透着凉意,密密麻麻的钉子往身上扎,他不敢听了。
“我喜欢男人!”
还没等任予反应,这句话在三人耳朵里炸开,任予不明白,正想着,外婆哭了起来,她后悔,后悔把女儿嫁给他。
外公把手上的拐杖在地上跺了跺不可思议的说:“什么?!”他现在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杀了给他的女儿偿命,他气的说不出来话,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任予其实不知道什么叫喜欢男人,妈妈喜欢我,喜欢爸爸,爸爸喜欢男人。
这对这个年纪的他来说是个难解的题,但是他从外公外婆的反应能看得出来,这不对。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瘫坐在地上,手不小心碰碎了水母杯子,里面还剩下一半妈妈昨天倒的牛奶,他崩溃的想:以后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屋外的人听到了玻璃碎的声音,外公外婆明白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