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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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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他的目光，人类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的淤青。
“我中途睡得不太沉，意识模糊，知道袋子可能空了，却没什么力气立刻处理。等到早上完全清醒才......”人类语气轻描淡写，“您不必担心，会慢慢吸收的。”
尼欧洛斯没说话，一双沉默的眼睛如同两颗凝结的琥珀，观察着人类的表情。
他向前迈了一步：“你为什么会突破结界出现在我的花园里？”
“我......”人类似乎被他的问题问得呆愣住一瞬，“我不知道。”
尼欧洛斯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时很混乱，我只是在逃跑。”人类慢慢地说，“然后撞进了一片像水一样冰冷的东西里，阻力很大，让人难以呼吸......穿过去之后就摔倒了。再清醒一些，就看见了玫瑰丛。”
尼欧洛斯没有对此发表评论，将话题偏转到另一个方向：“那么，你之前说协会里有狩猎团的卧底想抓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人类似乎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是字面意思，先生。有在协会拥有一定权限和地位的血族向狩猎团泄露了我的行踪。”
尼欧洛斯试图从他的脸上分辨出谎言的痕迹：“你有证据吗？”
人类沉默了。
这荒谬的情景终于击溃了尼欧洛斯的耐心，他身影一闪，便瞬间靠近了床榻，伸出一只铁钳般苍白的手扼住了人类的脖颈。
“你是什么人？”尼欧洛斯的声音很冷，他微微俯身，暗红的眼瞳中映出人类愕然的表情，“一个正常人类根本无法感知和穿过我的结界。”
指腹下传来奇异的跳动感，被他扼住的人类发出一声抽气，随即一张苍白的脸涨红了，本能地想要抬手撕扯脖颈上的桎梏。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尼欧洛斯紧紧盯着他，试图逼问出真相，然而除了人类的生理反应，他没获得任何信息。
他猛得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呕......”
人类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声，紧接着开始干呕。
尼欧洛斯僵立在原地......只是短短的几秒，他分明根本没用力。
“我......”尼欧洛斯有些无措，“抱歉。”
呛咳声渐渐平复，人类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胸膛起伏不定，过了几秒才回答道：“我理解，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私人领地被来历不明的奇怪家伙闯入。”
房间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人类靠着床头，微微偏开脸，极其轻微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好像更哑了：“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一杯水吗？”
尼欧洛斯的目光落在人类干裂的嘴唇上，沉默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矮柜，上面有一套水晶杯具。随后，他走向房间的独立盥洗室。
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哗流出，杯子被接满了水，尼欧洛斯关掉了水龙头。
他走回床边把杯子递了过去。
“谢谢。”人类低声说了一句，双手捧着那杯水，慢慢将水喝完了一小半，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回床头。
他抬起眼，语调依旧礼貌：“先生，您决定把我交给协会吗？”
尼欧洛斯的目光与他短暂相接，声音低沉：“如果我决定把你交出去，你昏迷的时候就已经不在这个房间了。”
“我留下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解释，但目前为止我没有听到你的解释，所以你的嫌疑并未消除，依旧是个可能带来麻烦的未知因素。”
人类安静地听着，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再次抬起眼的时候，眼神坦诚：“我明白的，我无法提供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所以我不会要求您一直承担这份风险和责任，先生。等我能自己行动了，我会离开，不为您带来更多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浅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微光，浮现出一种近乎走投无路的恳求。
“在那之前......能否恳请您允许我暂住几天？”
“......可以。”
尼欧洛斯声音没有什么温度，紧接着不等人类露出松动的神色，便继续说道。
“但是，你不能踏出别墅以外的任何区域，你在这期间所需的一切都由我提供，未经我的允许不能随意动这座别墅里的东西。”
“我接受。”人类弯了弯眼睛，“谢谢您先生，我会遵守您的规则。”
尼欧洛斯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客房。
人类靠在床头，听着脚步声逐渐越来越远，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门铃声被按响，随后是熟悉的声音：“尼欧，开门！”
是卢锡安。
尼欧洛斯刚打开门，卢锡安就灵巧地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我的人类听说了这件事情，体贴地让我给他受伤的同胞带了些食物。”
卢锡安晃了晃纸袋，随即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真的，最近这一片不大太平。东区昨晚有骚动，有狩猎团的痕迹，但协会巡逻队到场的时候，他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说着，他朝楼梯走去：“你捡到的那位神秘的小朋友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来到客房门前，尼欧洛斯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几秒后，屋内隐隐传来人类依旧有些沙哑的声音：“请进。”
卢锡安这才推开了门，语调轻松：“希望没打扰到你的休息时间。”
房间内，人类在开门的瞬间便望了过来，目光落在卢锡安身上，“您是......昨夜为我处理伤口的那位先生？”
“举手之劳，美人儿。”卢锡安笑着走近，将手中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尝尝这个，我的血契伴侣做的。”
人类的目光落在他拿出来的糕点上，眼底露出一丝惊讶和暖意：“请务必代我向您的伴侣表达谢意。”
他说完，拿起一块送到唇边，咬了一口，勉强咽了下去，然后放下剩下的糕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味道很好，非常感谢。”
卢锡安的目光扫过人类的脸颊，发现他的脸色透着一丝浅淡的红晕。
他从自己的西装内袋中掏出一个比打火机还小的扁平方块，对着人类的方向虚虚一扫。
“让我看看啊...果然，有些低烧，体温38.1度。”
卢锡安将那小巧的装置收回口袋，又从纸袋内取出一个铝箔药板，掰下两粒白色药片，用纸巾垫着放在床头。
“退烧药。”他语带调侃，“好好休养，漂亮的小朋友，等你气色好一些一定会更加迷人的。”
“......谢谢。”人类低声道谢，伸手拿起药片，就着水咽下去。
“不打扰病人了。”卢锡安站起身，“尼欧？”
尼欧洛斯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人类身上，闻言，他又再看了一眼人类，便和卢锡安一同退出客房，带上了门。
走下楼梯，尼欧洛斯抬眼问道：“昨晚狩猎团引发骚动，协会没继续搜寻？”
卢锡安以一个极其放松的姿态坐在沙发上，闻言嗤笑：“老样子，做个表面功夫。所以楼上那个小朋友说协会有卧底，也许还真未必是胡扯，如今的协会已经烂透了。”
尼欧洛斯站在他几步外，身影被窗外透入的冷清天光映得格外挺拔，言语犀利：“一群没用的废物。”
“嗯哼。”卢锡安翘着二郎腿，“协会高层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为了力量还有一己私欲，有些家伙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尼欧洛斯的声音添了几分冷意：“看来他们早就忘了建立契约制度的初衷。”
卢锡安赞同地点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身体，“先不说这个了，尼欧，你的那几瓶好酒是不是该拿出来见见光了？别这么小气嘛，老朋友来访总该有点表示吧？”
对于卢锡安这种借机打秋风的行为，尼欧洛斯早已经习惯。他转身走向地下室的私人酒窖。
卢锡安跟在他身后，一脸得逞的笑意。
酒窖内很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一排排酒架和上面的瓶装酒，空气中弥漫着香醇的气息。
二人走向酒窖深处，越往里走，酒就越是珍贵的佳酿。
尼欧洛斯抬起手，取下一瓶放在内侧独立酒架最高层的酒。那酒瓶的标签是手工压印的羊皮纸，边缘已经脆化了。
“哇哦——”卢锡安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今天还怪大方的。”
尼欧洛斯转过身，正要回答，耳畔突然响起血液逆流的轰鸣，嗡嗡作响。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银白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开始粗重地喘息。
这感觉太快也太熟悉，身体深处升起一股熟悉的躁动，蛮横地横冲直撞了起来。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那瓶珍贵的佳酿从尼欧洛斯的指尖滑落，瞬间粉身碎骨，暗红的血液淌了一地，散发出馥郁醇厚的酒香。
卢锡安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一变。
“该死！是渴血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