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寻找父亲脚下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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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父亲脚下的灵魂
父亲分家的时候摊了一屁股债。所幸的是还能够从爷爷手里分到了两间平房，那个时期算是一穷二白。可贵的是，父亲任劳任怨，不吭一声。尽管他干活的工地远在几十公里外，但是他靠着两条腿，走路上班！这东奔西走，以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改善贫困的生活条件。幸亏母亲勤俭持家，把里里外外都铺得合情合理。因此，在生计问题上没碰到过太大的麻烦。
记得父亲年轻的时候，到安海西门拜师学艺，也算学了点本事。可能是父亲正直憨厚的缘故，这做师傅的总是希望把自己的独门绝技传授给他，以致父亲的技艺在这么多徒弟中算是最高的。所以诸如五店市这样浩大的古文物建筑工程，对父亲这样具有精湛技艺的师傅而言，那是不在话下的。我这才由衷地从心里佩服父亲过硬的手艺。就是霞行这样的土地公庙改造工程，对他而言，易如反掌。这算是最简单的了。去五店市看看这些红砖古厝建筑群，就能够窥探父亲的手艺是那样的炉火纯青。
改革开放的浪潮并没有给父亲带来多少实质性的影响。可能是父亲性格里头太憨，不太适应商业性的盘算。因此，他更多地是安守本分，做好自己包工头的角色。据说，他师傅的儿子老早就改行做牛皮革了，都发了大财。这话传到父亲耳朵里，他似乎不屑一顾。在他眼里，似乎没有比培养出优秀的儿子更值得庆幸的了。其实，在我看来，父亲的人品厚重，在那个年代，再没有比掌握一门技艺更让人羡慕的了。
经济略有好转了后，父亲花了五十元买了一辆旧的自行车。当时的五十元值现在的五千元。因此，尽管是旧的东西，但在父亲眼里，却是件宝贝。至少，从此可以摆脱走路上班的无奈。否则，几十公里，靠着两条腿再怎么也是走不远的。因此，在这点意义上说，我更敬重父亲正直的品格。只可惜，他能力有限。如果他略显变通，或许家境早就应该有很大地改善了。以他的水平和技艺，随便成立一家古文物建筑工程公司，那都是十分赚钱的行当。只可惜，他缺乏商业的基因，白白浪费了一身好手艺。
据父亲说过，当年困难的时候，他带着母亲驮着自行车，载着一车地瓜到县城摆地摊，以图换点现金补贴家用。比之于现在发达的公路网络，那时候，从乡下到县城，要绕多远的路，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够计算得清楚。我这才感叹，天道酬勤。尽管我们兄弟二人都没能继承父亲的手艺，就如同父亲没有继承爷爷的那般手艺那样，但却也算是学有所成。一个成了书法家，一个成了作家。我想，我们都没有辜负父亲的期待。想象当年的困难，为养活一家人，父亲不辞劳怨，起早贪黑，那优秀的品格依然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按母亲的说法，有时候，父亲回到家里，刚放下行装，还得连夜干农活。可以想象，那段困难的时期，他要费多大的劲才能够解决一家人的生计啊！
家境逐渐有所好转是在哥哥毕业后分配到机关当干部。一个弱小的山村，偶尔也能出一两只“凤凰”，那是多么值得庆幸的啊！
作为一个朴实的农民，父亲勤劳的品格是经得起推敲的。土地是他的根。他脚下走过的路不知有多少；他脚下踩过的地不知道有多少。但他最闪光的地方却始终让我由衷地钦佩。我想，父亲脸上的泥巴，不正是土地的徽章吗？我一点都不在乎父亲乡巴佬的模样，反倒觉得那是十分可爱的。因此，不管房子再拥挤，经济再困难，我总是要把父母带在身边一起生活。尽管没能继承父亲的手艺，但却是在自己的散文领域里做出了点成就，如愿以偿加入中国散文学会，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想，这才是父亲最大的欣慰。
我记得在读书的时候被评为十佳最勤奋的同学。我想，这本质上讲是对父亲勤劳品质的一种继承。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一种品质比之于继承父亲优良品质更伟大的了。这是一种源自劳动人民的优秀品质的传承和延续。我想，这便是父亲的伟大之处。一位朴实的劳动者，把自己最优秀的“基因”成功移植到下一代人身上，并让它发光、发亮！这便是当父亲的基本品格。看着孩子们快乐地成长，我才想起当父亲的不易，也让我警惕要怎样才能够当好一位父亲。想想父亲走过的路，我想，他是一位可敬的人！
父爱如山，亦如田，辛勤劳作只为家。这或许是对父亲勤劳品格的真实写照。这不禁让我想起陆游《冬夜读书示子聿》的名句：“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当父亲的就是这样，或许，我们兄弟在学问上各有千秋，这应该就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就了吧！这便是父亲脚下的灵魂，震撼着每一位追求成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