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空气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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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味。训练场顶的冷光灯投下惨白的光影，显得有些许沉凝。
“左刺，回旋，下劈。”
兰斯洛特·克罗夫特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他站在安全区边缘。银框眼镜后的双眼冷静地审视着训练场中央那个矫健的身影。
这是独属于他的武器。
少年在空旷的场地中奔跑，跳跃，挥拳。动作行云流水。像一道蓄势待发的弓，随时准备射出。带着独有的爆发力，额角甩脱的汗水在空中，像歌谱一样画出利落的线条。
砰---
这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训练声音都要刺耳，不禁让兰斯洛特眉毛一皱。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沙袋随着惯性剧烈摇晃，却又瞬间崩开，一股一股流出中间的沙。
少年无措的站在场地，又转过头尴尬的笑了一笑。
“停。”
兰斯洛特没有反应，撇头示意他过来。
随着兰斯洛特的指令，少年瞬间收住所有动作。他走到兰斯洛特面前。头顶的犬耳耷拉在上方。看起来有一丝慌乱。
“先生，我……我会处理的。”
兰斯洛特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腹拂过少年额角的一道浅痕 ——那是刚刚训练时留下的擦伤。他的指尖很凉，触碰时让他下意识微微抖了一下。
“这里，待会找艾拉给你处理，”兰斯洛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下次注意，不要给我制造太多麻烦。”
他收回手，转身向书房走去。飘起的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去冲个澡，一小时后到净化室等我，我要交代明天的任务”见男人拨动着表盘，消失在了门后。
“是”少年应声。便收拾起地下的狼藉。他的手在表上虚空的电子屏幕划动，像在联系某人。
“艾拉救救我，来帮我收拾一下烂摊子吧！”
不一会，艾拉就到了这里。她提着医药箱。看着一地狼籍。
“天哪，LK，瞧瞧你又干了什么好事。”艾拉又好笑又无奈。拿出医药箱。“别动”她拿碘伏抹在LK额头的擦伤，于是让LK赶紧去干自己的事。顺手递上了一个饭盒。
“今天多领的，吃了长高。”
LK对着女人笑笑，撒娇样的语气“艾拉姐，我知道你最好了！”黑白相间的尾巴在背后甩个不停，像个孩子一样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就跑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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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深处，与冰冷的训练场截然不同。
这里被兰斯洛特称为“净化室”，实际上是一个被改造成两人居住客厅的旧档案库。空气里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混合着烟草，书页的味道。比秘密区任何地方还要温馨。
兰斯洛特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LK已经洗完了澡，没有吹干的红发贴在额头上，他正盘腿坐在一张皮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缺了角的金属饭盒，小口小口地吃着里面的膏体。看着前方曲面屏播报的节目。他看得非常专注，兰斯洛特也斜眼看了过去。
曲面屏上是清澈的，永远明媚的虚拟海滩，这里的沙滩永远不会暗下去。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嬉戏着。无忧无虑。镜头切换，时而是高雅堂皇的宫殿，时而是装修精良，充满欢声笑语的课堂。
这是属于“天穹层”的极乐。电视播报里充满磁性的旁白为场景叙述：
“这里是天穹中枢，在这里，基因与能力，永远保障您的幸福。欢迎来到极乐之地！”
兰斯洛特没有说什么，向LK旁的桌椅走去。
LK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发现后面不远处的兰斯洛特。随即抬起头，又露出了那副讨好的笑容，摇晃着尾巴。：“先生，您来了。”
兰斯洛特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拿着他的数据板查看。那是LK今天的训练数据。
“艾拉来过了，”她举起饭盒，“她还给我拿了这个。”
里面还剩下小半盒营养膏。“她说今天多领了一份，让我吃掉，不然长不高。”
兰斯洛特的目光扫过那个缺角的饭盒。
“吃吧，”兰斯洛特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
LK突然问到：“先生，你说，屏幕里这些都是真的吗？”
兰斯洛特靠在椅背上，重新抬起头，好奇的眼神活像一个幼童。如果不是知道他体内蕴藏着足以摧毁半个地下城的基因力量，任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馋嘴，且好奇的男孩。
“不知道。”兰斯洛特选择搪塞过去。
LK识趣，不再问这件事。
“先生，您不吃吗？”LK有些含糊地问道，嘴里还塞着食物。“这个味道怪怪的，味道像肉又像青菜。”兰斯洛特知道LK不挑食，即使是这种底层派发的劣质营养膏，兰斯洛特对此唏嘘。他也能吃的津津乐道。
“不饿，还有，吃东西不要说话。”
兰斯洛特的目光落在数据板上，上面的曲线平稳而规律。除了那一次沙袋爆裂的意外让上面显示出了异常的波动，其他LK今天的一切指标都完美。听话，顺从，依赖。这块数据板可以检测LK所有的异常波动。
他想打造一个完美的武器，但LK有着人的意识，人的温暖。兰斯洛特不忍心。依旧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着他的所有情绪。
比如，他会偷偷把自己的口粮分给躲在通风管道里的流浪鼠。
比如，他会用兰斯洛特废弃的电路板，拼出一个奇形怪状的“宠物”。
比如，他现在会用刚刚那种带着分享欲的眼神看着他，问他吃不吃。
兰斯洛特的指尖在数据板上轻轻敲击着。他应该制止这种“柔软”的滋生，这会让武器变得迟钝。他应该用更严厉的手段，来抹去LK身上这些无关紧要的、属于“人”的特质。
但他没有。
他只是用余光瞥着，看着少年将最后一口营养膏吃完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先生，明天我们还训练吗？”LK打破了沉默。
“不用了。”兰斯洛特收回思绪，拿起数据板，“明天带你去混居层。”
“真的吗！”LK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扶在沙发扶手，像一只被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这个基地坐落在底层区域一个隐秘的通道后，里面精致的环境与外面格格不入。由于兰斯洛特有洁癖，所以从不同意LK在秘密区外活动。兰斯洛特告诉过他，底层人类的皮囊里裹着的从来都是贪婪与卑劣。他们生来就不懂规矩，不懂敬畏。他怕LK沾染上底层的恶习，从不允许LK接触。所以只有在有空的时候，会带着LK去霓虹混居层转悠。
其余时间都是一尘不变的训练，休息。除了LK会在兰斯洛特不在时溜出去玩，就没有什么其余的户外活动。有一次LK在艾拉掩护下在废土层玩耍，被兰斯洛特打了好久。让他去洗澡，没有两个小时不准出来。
看着LK孩童般的喜悦，兰斯洛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像一个错觉。
“去休息吧。”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是！”LK利落地跳下沙发，像一阵风一样跑向自己的房间。
兰斯洛特心里明白，这次带LK不仅仅是为了去玩，这次他有别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