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见青衿》胖来虎子

1、开学第一天 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闹钟刺耳的铃声大清早准时炸响，硬生生撕碎清晨仅存的一点宁静。

　　被窝里慢悠悠伸出来一只手，骨节分明，懒洋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聒噪的声响瞬间戛然而止。

　　周艺羿在被子里闷哼一声，在床上翻来覆去蹭了两圈，才顶着一头炸毛的短发，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又要上学。”

　　她耷拉着眼皮，小声嘀咕，语气里写满了一万个不情愿，整个人还困得蔫蔫的。

　　洗漱收拾一气呵成，套上宽松的蓝白校服，外面随便罩了件黑色厚大衣。冬日的风贼冷，钻着领口往里灌，凉飕飕的。

　　踱到厨房，果不其然，家里空荡荡的，压根没见爸妈人影。
　　餐桌牙签盒底下压着二十块钱，一张便利贴字迹龙飞凤舞：艺，早餐自己解决。

　　周艺羿早就见怪不怪，随手抽了钱揣兜里，推门走人。

　　巷口早餐街已经热闹得不行，油条焦香混着豆浆热气，飘得到处都是。她熟门熟路走到包子铺，语气淡淡的：“老板，两个肉包。”

　　“好嘞小妹！”

　　老板手脚麻利打包递过来，热气裹着肉馅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周艺羿咬着包子，慢悠悠往学校晃，拐过几条歪七扭八的小巷，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四中红墙白瓦的校门就撞进眼里。

　　高一选科刚分班，今天是新班级第一天报到。

　　她叼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嘴角，抬脚迈进高一（1）班教室。

　　里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男生女生凑一堆叽叽喳喳，老师还没来，座位都快被抢光了。后排热闹的位置全被占满，就剩前排靠窗孤零零一个空位。

　　周艺羿撇撇嘴，认命走过去坐下，单手支着下巴，懒懒看向窗外掠过的飞鸟，懒得掺和周围的热闹。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道清亮脆生生的女声，突然飘进耳朵。

　　周艺羿下意识回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女生扎着高马尾，额头光光洁洁没留刘海，五官清甜又耐看。冬日阳光透过窗棂落下来，碎金似的铺在她发梢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

　　周艺羿愣了下，轻轻摇头。

　　女生立马眉眼弯弯坐下，大大方方自我介绍：“我叫时晚夏。”

　　“周艺羿。”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哎我认得你！”时晚夏眼睛一下亮了，凑近压低声音，藏着点小雀跃，“上学期咱们同班啊！你这短发配黑大衣，我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哪个高冷帅哥，走近才反应过来是你，妥妥短发酷姐。”

　　周艺羿眉梢挑了下，指尖漫不经心摩挲桌角，嘴角勾出一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有这么离谱？”

　　“超离谱！”时晚夏用力点头，一脸认真，“刚才我在门口扫座位，看你裹着黑大衣坐那儿，头发又短，我心里还嘀咕，新班居然来了个高冷帅哥。”

　　周艺羿被她逗得唇角微扬，没再接话，转头继续看窗外。冬日太阳挂得老高，光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风一吹，枝桠晃得慢悠悠的。

　　没发呆多久，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碰撞声，由远及近。

　　全班瞬间安静，齐刷刷往门口看。
　　一个中年男老师走进来，穿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衫，腰上挂一大串钥匙，走路甩来甩去，响声就是这么来的。

　　他不慌不忙走到讲台，拿起粉笔掰成两半，慢悠悠在黑板上写字，说话自带口头禅：“哈，我是你们班主任哈，兼任物理老师哈，我姓林。”

　　写完名字又抄了串手机号，抬抬眼镜：“这是我电话哈，有急事再打哈，没事别乱打哈。”

　　一连串的“哈”自带喜感，班里静了两秒，紧接着哄堂大笑。
　　时晚夏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还不忘戳戳周艺羿胳膊：“这班主任也太可爱了吧。”

　　周艺羿也忍不住勾了勾唇，看着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默默感慨，这老师属实有点接地气。

　　笑闹没持续多久，林老师清了清嗓子：“哈，安静哈！新学期先大扫除，按分组干活哈。”

　　他点了后排几个男生：“你们几个哈，去楼下搬新书。”
　　又扫到这边：“第一组哈，负责擦黑板、整理讲台。”

　　话音落下，班里立马动了起来。
　　时晚夏麻利拿起抹布，冲周艺羿眨眨眼：“走，洗抹布去，待会儿我左你右，分工干活。”

　　周艺羿点头，沾湿抹布走到讲台前开始擦。黑板残留不少板书，粉笔灰簌簌往下掉，她踮着脚一点点擦干净。时晚夏一边忙活一边小声吐槽：“这粉笔灰也太离谱，难怪老师个个戴眼镜。”

　　两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其他同学也各司其职，扫地的扫地，擦窗的擦窗，搬书的男生很快扛着一摞摞课本回来，哗啦啦堆在讲台旁。

　　大扫除很快收尾，教室一下子清爽不少。林老师拿起花名册点人：“你们几个上来哈，分一下课本。”

　　被叫到的同学上前抱书，挨个分发。
　　没一会儿，周艺羿和时晚夏桌上就堆起厚厚一摞，语数物化排得整整齐齐，差点挡住视线。

　　时晚夏戳了戳最上面的物理书，摊手感慨：“林老师教物理，这下上课可不敢走神摸鱼了。”

　　晚自习过得不慢，草稿纸上写满半截公式，满教室都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十点铃声准时响起，周艺羿背上书包，和时晚夏在楼梯口道别，顺着路边路灯的光慢悠悠往家走。

　　钥匙拧开锁芯，门“咔嗒”一声开了。客厅漆黑一片，安安静静，一点人声都没有。

　　她换好鞋摆进鞋柜，书包随手搁在玄关柜子上，拖着一身疲惫进了浴室。洗完澡、搓好衣服、吹干头发，一头栽进软乎乎的被窝。

　　窗外夜色浓稠，只有远处路灯亮着一点昏黄微光。
　　周艺羿闭着眼，脑子里慢悠悠闪过白天的画面：自带口头禅的林老师、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的时晚夏……零碎又鲜活。

　　没一会儿，思绪慢慢沉下去，她伴着这点细碎日常，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