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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攻视角 蔺随舟亲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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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暗转明,四人先是听见一阵飘渺虚无的琴声,忽远忽近地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后,只见雕栏玉砌,云雾缭绕,竟好似入了仙境一般。
半空中,有女子着纱衣飘然若仙,翩翩起舞,其舞姿与琴音共鸣。
香雾靡靡,乱人耳目。
随后,朦胧帷帐迎风招展,一个接一个身着纱衣的女子朝四人飘了过来。
司无序能闻到这些女子身上的怨力。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些是冰肌玉骨的美貌女子,对司无序来说,却是一个个美味至极的红粉骷髅。
生骷髅架子,好久都没吃到了。
司无序张开五指,朝前抓去。
这时,司无序怀里忽然一满,一具柔软的身体撞入怀里。
他眼珠下沉,瞥见蔺随舟纤弱雪白的脖颈。
细颈上汗珠浮起,独属于蔺随舟的香气四溢,顺着口鼻钻入司无序心神之中,竟盖过了红粉骷髅身上令司无序垂涎的怨气。
司无序下意识扶住蔺随舟的腰窝:“很难受?”
蔺随舟在他怀中颔首,长长的发丝擦过胸前:“司无序…”
他声音发着勾连痛苦的颤意,“让我吸一下。”
司无序本该拒绝的。
他是来向蔺随舟复仇,他巴不得蔺随舟深陷痛苦。
可是…
可他为什么就是推不开蔺随舟呢?
可恶。
这究竟是什么咒术?
女子们携着盈盈香雾缓步而来,扬起手指要滑到蔺随舟暴露在外的后颈。
司无序扬起了眸。
黑沉沉的的眸光忽明忽暗,血光乍泄,一个眼神便打散靠近的香风。
司无序抬起手,护在蔺随舟后颈上。
女骷髅们愣了一秒,仿佛感知到危险一般,本能地远离了司无序和蔺随舟,奔向距离最近的叶经。
叶经此时拿道袍捂着脸,疯狂降低存在感:“我不是人,我不是男人,别看我别看我!”
“妖魔鬼怪快离开…南无阿弥陀佛…嘛嘛嘛咪轰…”
女骷髅:?
女骷髅们被叶经硬控了一秒钟,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上去。
阴气靠近,引出道袍外专门驱鬼辟邪的咒文。
骷髅们一碰,便被业火灼烧,吓得众骷髅赶紧躲开。
司无序和蔺随舟她们打不过,叶经身上有法器也打不过,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陈仲。
这陈仲一看就是个凡人。
女骷髅们飘然向前,欲倚靠陈仲胸前。
陈仲一介凡夫俗子,哪里见过这些美貌如仙的女子,一时竟是看呆了。
感觉仙女们将自己围拱,朝自己身上贴来,陈仲已经做好了左拥右抱的准备。
可这时,陈仲胸前一热。
下一刻,一道护身咒将骷髅们无情弹开。
刹那间,陈仲怀里一空。
女骷髅们看了眼自己被灼伤的身体,抬头朝司无序看去,
——这司无序身上怨气冲天,是只比她们还要恐怖的恶鬼。
恶鬼之间相食的习俗由来已久,她们若是贪食,被吃的多半是自己!
骷髅急忙移开视线,又看了看用道袍把自己裹起来的叶经。
——这法器…不是她们可以抗衡。
骷髅们又看了陈仲一眼。
什么也没说,提着裙摆退回帷幔之后。
等蔺随舟暂时压制住身上魔骨气息,抬起脸来,就看见面前帷幔掀开,其后齐齐站着两排红粉骷髅,正恭恭敬敬请四人进入。
蔺随舟扶着司无序的手臂,问为首老鸨骷髅:“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带小女孩进来的女人魂魄?”
老鸨摇头:“大人,我们这是青楼,只接待男恩客,不收女人小孩的。”
蔺随舟唇色发白,说话间胸口起伏不定,瞧着仍然在痛。
司无序将手放在蔺随舟肩边,拇指按在蔺随舟白皙颈肉上,将自身神力渡了过去。
蔺随舟似乎好受了些,呼吸也平缓了,只是每每问话时消耗气力,仍然会引起体内魔骨的躁动。
蔺随舟又问:“你可知道哪里是生魂的必经之地?”
老鸨支支吾吾:“这…”
真墨迹!
蔺随舟想知道,告诉他不就得了?
司无序掀了眸子,警告地睨了过去。
老鸨被司无序看得浑身一抖,噗通跪地:“求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自有意识起就被圈养在此,专门吸食男人魂魄,从没踏出过楼中,真不知道哪里还能养女人生魂!”
蔺随舟摸了摸脸:“我这么可怕?”
随后,他朝司无序看了过来。
司无序:“这群骷髅胆子真小。”
叶经此时已经从道袍中探出头来,看见跪地的骷髅,肩上有了气焰:“就你们,还想吞噬我?”
陈仲自反应过来后,就已躲在叶经身后:“大师,你说这么多美女都是骷髅?大师你可得保护我啊!”
司无序又朝老鸨看了一眼。
老鸨立刻吩咐骷髅搬来桌椅板凳。
等蔺随舟坐下,司无序满意点头。
等等,不对。
他干嘛要关心蔺随舟坐不坐下?
四人围坐在桌前。
蔺随舟道:“看来咱们只有弄清域主所在,才能找到李君秀和莹莹了。”
叶经惊道:“域主?这域还有主人?我连勾魂夺魄都敌不过,还去找域主?你是嫌我们活的太长吗?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先出去!”
蔺随舟忽然转头,看向陈仲:“陈先生,你觉得呢?我们是该自救还是优先救你的妻女?”
陈仲拉住叶经,眼神躲闪:“我不信你,我只信叶大师,叶大师说什么我做什么。”
蔺随舟话锋一转:“陈先生,我很好奇,你一个凡人,是怎么逼退那些骷髅的。”
陈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蔺随舟朝老鸨招了招手:“麻烦叫几个姑娘过来。”
老鸨闻言一笑,转身点了几个姑娘:“大人,这几个是我们这骨相最好的,您瞅瞅。”
几个骷髅架子甩着手帕走向蔺随舟,下意识就往蔺随舟腿上坐,腰上搂。
然而还没等骷髅近身,一道掌风将几人拂开。
司无序扣着蔺随舟的左肩,眼含愠怒面向众人。
蔺随舟也是这些骷髅能碰的?
正想着,蔺随舟猝然回过身,湿润的呼吸倾洒在司无序脖颈处:“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司无序望着蔺随舟近在咫尺的鼻尖,呼吸一滞。
这,这又是什么招数?
蔺随舟道过谢后便回头告知老鸨:“不是找我,去找陈仲陈先生。”
几个骷髅姑娘顿时往陈仲的方向扑。
陈仲一个凡人,看不清骷髅的本相,可叶经看得清清楚楚!
叶经立马拿道袍裹住自己和陈仲:“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陈先生,你往哪里去啊,奴家等你等的好苦啊…”
银铃般的女子娇笑绊住陈仲的脚步,勾得陈仲忍不住睁开了眼。
美人在侧,香风扑鼻,迷得陈仲三魂丢了七魄,他情不自禁伸手去扶美人的香肩:“你是哪家的娘子…”
手掌触碰到美人肌肤的刹那,陈仲身上猛然浮现一道黑光,将众美人掀飞出去。
蔺随舟找准陈仲身上浮现光芒的位置,伸手扒开了陈仲的衣领。
在胸口处找到未消散的咒文。
蔺随舟:“是魔骨的气息。”
蔺随舟体内魔骨再次发起躁袭击他,司无序见状,往蔺随舟身边靠了靠。
蔺随舟果不其然抓住了他的手。
现在,蔺随舟离开他都快活不了了吧。
司无序想,要是失忆的蔺随舟就此依赖上他,那恢复记忆的蔺随舟得多么痛苦啊。
不愧是他,竟想出如此恶毒的计谋折磨蔺随舟。
司无序的指腹拂在蔺随舟的后颈:“你说这咒术跟魔骨有关,而魔骨又是域主的私藏,推算下来,岂不是这位陈先生和域主有关?”
蔺随舟被司无序转移了注意力,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后颈上多了只胡乱摩挲的手掌:“嗯,利用陈仲反向追踪,应该可以找到域主和李君秀所在。”
蔺随舟念了咒,将字诀点在陈仲胸口:“寻!”
陈仲挣扎大叫:“叶大师,你救我,我可是你的雇主,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我死了谁给你结尾款?”
叶经慢半拍反应了过来,刚要开口劝说,司无序的眼神扫了过来。
那眼神冷漠、轻蔑,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之力。
叶经竟一时喘不过气,心脏几乎快要停跳:“我,我不管,我不管了还不行吗?”
蔺随舟施完咒,定睛一看。
毫无踪迹!
蔺随舟叹了口气:“域是由域主的怨力与意念而生,只要身在域中,域主就可一直逃窜,我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蔺随舟认真道:“陈先生,带我找到域主,这样我才能救你和你的妻女出去。”
陈仲欲哭无泪:“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域主,那到底是什么啊?”
陈仲涕泗横流的模样不似作假。
难道域主和他真的没关系?
不…不对…
那为什么那些红粉骷髅一近陈仲的身,陈仲身上的咒便会起反应?
难道是…
“戒色咒?”
司无序正揉抚着蔺随舟后颈的软肉,忽然之间,蔺随舟扭过了颈子,司无序只听到一个“色”字。
他惊疑不定:“什么色?谁色?”
蔺随舟指着陈仲:“他身上被下了戒色咒,一切女性都近不了他身,我的寻踪咒起不了效。”
原来是戒色咒啊。
司无序松了口气,随口胡诌:“女性近不了身,那你男扮女装不就好了?”
蔺随舟怔了怔,随即点头:“这个方法不错。”
司无序:?
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蔺随舟已经面向老鸨骷髅:“麻烦替我找一身女子的衣裳。”
蔺随舟穿女人衣裳?
司无序幻想了一下蔺随舟涂脂抹粉、油头粉面,又穿着不合时宜衣裙的画面,怎么想怎么滑稽。
这对昔日高傲的蔺随舟来说,怎么不算一种侮辱呢?
司无序好整以暇地斜倚在桌边,已经想好了等蔺随舟换完衣服出来时,如何用最恶毒丑陋的言语中伤他。
这时,耳边响起叶经的惊呼:“我去!”
来自蔺随舟的熟悉气息逐渐靠近。
司无序掀眼,伤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待瞧见蔺随舟身着钗裙的身影,忽而呆住了。
红衣纱裙,本该艳如鬼魅。
可蔺随舟穿一身红裳,上一副妆面,迎风吐艳,不似迎接恩客,更像是——
嫁衣。
司无序的心跳漏了一拍,神也魂游天外。
等回过神时,蔺随舟已经走至近前,珠钗相撞的脆响,流入司无序耳中。
蔺随舟穿着不合脚的女子绣鞋,似是不大适应,快步朝陈仲走去时,身形几分踉跄。
宽袖纱衣从司无序面上掠过,香气馥郁。
见蔺随舟脚下不稳,司无序伸臂扶住了那截腰身。
换了一层贴身的柔软纱布,蔺随舟的腰显得更细了。
蔺随舟潋滟抬眸:“谢谢。”
站稳后,蔺随舟直起身子,看向躲在叶经身后的陈仲:“陈先生,你跑什么?只是做戏而已。”
陈仲猫着腰:“你这骗子,你说的一句话我都不信,我只信叶大师!”
叶经无奈举手:“两位高人,能不能给小弟个面子,容我和陈先生商议一番?”
蔺随舟停下步伐:“你想怎么商议?现如今李君秀和莹莹还生死未卜。”
叶经叹气:“但陈先生是我的顾客,我怎么能不顾陈先生的意愿…”
陈仲感动地抱住叶经的手臂:“叶大师,还是你对我最好,我果然…哎?叶大师,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的手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绳子而已。”叶经打好绳结,将陈仲拽了过去,“两位高人,请查收。”
陈仲:“……”
蔺随舟看了眼楼内的几十只骷髅:“这里人太多,会引起域主警惕,带他去房间。”
叶经十分上道,拎着陈仲就走:“好嘞。”
陈仲不断质问:“叶大师,咱们才是一伙的,你捆住我干什么?!”
叶经:“我说陈先生,咱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域,你觉得仅靠我能带你出去吗?一切不还是得靠眼前这两位高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懂不懂?”
蔺随舟和陈仲都入了房门。
司无序也要跟着进去。
门却哐地在眼前阖上。
司无序碰了一鼻子灰。
门窗是韧性极好的桃花纸,不似纱窗那般能透过清晰的光亮。
隔着纸窗,司无序只能隐隐约约瞥见门内影影绰绰的光影。
蔺随舟的影子好认,清瘦单薄,还梳了简单的发髻。
此刻,那道影子脱了衣衫,正缓缓靠近陈仲…
咔吧一声异响。
眼前的木质门框浮现一道裂痕。
蔺随舟都没在他面前这样脱过衣裳,这个人族何德何能?
叶经在旁感叹:“这样做真能逼出陈仲身上的咒术,使用寻踪咒找到域主所在吗?”
没有听到回响,叶经扭头看去,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
——进门演戏的是蔺随舟,怎么青筋暴起、怒发冲冠的是司无序?
看得叶经不禁疑惑:“咱们刚刚有安排‘暴怒的丈夫’这个角色吗?”
屋内。
蔺随舟脱了外衫还不够,还要继续脱?
那陈仲的影子一直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抵在床头,蔺随舟的身子覆了上去…
忍不了了!
司无序抬起一脚踹开木门。
司无序进了屋,看见床榻边撕出一个黑洞。黑洞将陈仲的头与身吸了进去,蔺随舟却被一道魔气击中。
染着魔骨气息的魔气乃是蔺随舟的克星,只被击中一下,蔺随舟便捂着胸口,疼得冷汗淋漓。
蔺随舟不愿看陈仲也被吞噬,跨步朝陈仲的双腿抓去。
这时,另一道魔气朝蔺随舟袭来。
司无序手臂扶住蔺随舟的整个肩,将魔气挥手拂散。
蔺随舟在司无序怀中一触即离,抬手施出一咒:“开!”
虚空黑洞吞噬完陈仲的双脚便要消失。
却被蔺随舟的咒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蔺随舟飞入黑洞,想要救回陈仲。
司无序见蔺随舟离地,也跟了上去,飘入黑洞。
叶经在地上急得团团转:“你们都走了,不能把我一人留这啊!”
黑洞消失得极快。
好在蔺随舟和司无序都穿越虚空,进入一个不同于青楼的域面。
蔺随舟第一反应就是寻找陈仲,步子一抬,却发觉压根使不上力,连带着身子也如被捆绑一般,困缚原地。
蔺随舟低头,瞥见了身上拇指般粗细的绳子。
“这域主倒是聪明。”
在他和司无序追着陈仲出来的刹那,利用虚空短暂的裂流将他们和陈仲分开,还把他们绑了起来。
蔺随舟挣扎几下,绳索却越捆越紧!
司无序也被捆着。
但这并不妨碍他观赏蔺随舟被绳索将纱衣勒紧、皮肉被绳子挤压出来的狼狈一面。
若是蔺随舟还有记忆,一定能认出这是天界缚魂绳,不论是神是佛,是人是鬼,只要被绳索捆住,必定无法挣脱。
只不过……
这绳子并非原版,而是司无序那第九位弟弟研制出的仿制品。
早在刚刚被缚魂绳缠绕而上的瞬间,司无序便认出这是九弟的把戏。
因为九弟同样是魔,不可能炼制克制自己的东西,所以这绳索对魔无效。
但蔺随舟却是神族。
这缚魂绳专克他!
“绳子怎么越来越紧?”蔺随舟喃喃自语,白皙的肌肤已经泛红。
忽地,蔺随舟抬头,看向司无序:“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急,你有办法解开这绳子?”
司无序当然不可能如蔺随舟的意:“老板,你都没办法,我当然也没办法。”
蔺随舟垂首喘息,呼吸越来越急,唇色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红润,此时又泛起严重的白。
司无序皱眉:“又难受了?”
蔺随舟从喉咙里溢出声音:“这里似乎离魔骨更近了。”
他这副样子,连解开绳索都困难,还怎么摧毁蕴含白骨魔君魔性的魔骨?
注定铩羽而归。
司无序正在思忖自己何时上去给蔺随舟送送温暖,蔺随舟已经按捺不住朝司无序的方向挪动。
任蔺随舟如何和别人做戏,到最后最依赖的不还是他?
司无序微微勾唇:“如果太难受,也可以在我身上靠一……”
话未说完,司无序感觉唇上多了个东西。
他瞳孔剧缩,不敢置信地向下瞥去。
双眸之下。
他看到两个互相倚靠的鼻梁。
和一对粘合不分的双唇。
司无序后知后觉意识到,蔺随舟究竟在做什么。
隐藏体内的滔天魔气惊骇巨震。
蔺随舟亲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