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再探赌坊 二人这回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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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浴肆门前，两位女子衣着简朴，在门前张望片刻，便手挽着手走了进去。来往行人匆匆，谁也不曾留意二人。
“这楼梯果然好高。”云岫一脚蹬上梯阶，顺势用指节叩了叩阶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皱起眉，安静地又往上登了几阶，神情愈发困惑。
“来，拉着奴、奴家的手。”云岫轻咳两声，将手伸向司瑶光，好让她借些气力。
“不碍事的，堂姐。”司瑶光眼睫轻颤，忍住笑意，随即轻巧几步跃上，挽起她的手臂。
二人目不斜视，款步登至二楼，见守门的仍是那个眼力不济的老者。
他瞥了一眼司瑶光，又拿起水晶片仔仔细细地把云岫看了一遍，这才捋着稀疏的胡须道：
“行了，你们夫妻俩进去罢。”
夫妻？莫非云岫长得很像男子么？
司瑶光上下打量了云岫一番。她身上所着亦是李燕的衣裳，只是因着身量较高，袖子短了一截。
云岫也吃了一惊，连忙退后两步让他好好瞧瞧：“这位老人家，我明明穿着长裙呢。”
“哈哈哈，是老朽看花了眼，原来是个女娃。哎呦，我这老骨头也该歇歇喽。”
老者哈哈大笑，锤了锤腰背，颤巍巍坐了回去，嘴里犹咕哝着：“年轻人啊，就是爱胡闹。”
“总觉着他还是不信我乃女儿身。”云岫跟着司瑶光进了浴肆，忍不住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司瑶光失笑，亦轻声道：“只要吴二十四相信，就足够了。”
“倒也是……诶。”
云岫耸耸肩，甫一抬头，正与那尊硕大的关公像打了个照面。她面上毫无波澜，甚至饶有兴味，然此时不得轻举妄动，只好遗憾地多看了两眼。
浓重的香灰味扑面而来，她皱着鼻子，下意识欲将司瑶光护到身后，却被她轻轻挽住。
“走罢，堂姐。”
途径的伙计仍旧盯着二人，较司瑶光初次来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岫怕他们看出什么，尽量佝偻着身子，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还乐呵呵地东瞧西看。
两人一路行至熟悉的隔间，待司瑶光将手中攥了许久的筹码放上托盘，便被吴二十四领着进了门。
门一阖上，吴二十四便把目光投向云岫，眼中满是审视。
“吴大哥，这是我堂姐。”司瑶光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她听说我赚了钱，也想来试试手气。”
“试手气？”吴二十四霎时眉峰紧锁，眸间凝着一股煞气。
“你把里头的事跟她说了？”
男人嗓音粗沉，像几声闷雷砸在地上。
她身后，云岫微微偏了偏头。
“怎么会。”司瑶光微一瑟缩，嗫嚅道：“只是我堂姐天生脑子不太好，到哪里都说是碰运气。”
也不知吴二十四信了没有，他定定看了仍在笑嘻嘻拉着司瑶光手摇晃的云岫一会儿，不再言语，只将托盘收归屏风之后。
两人见他去了屏风后，不免心头微紧，生怕他叫人过去搜身。
“吴大哥，我们……？”司瑶光唤了一声，吴二十四只冷着脸从屏风后走出，头也不回地开门带路。
看来，前些时日她在赌坊还是攒下不少信任。
司瑶光敛定心神，与云岫对视一眼，紧紧跟在他身后。
再次步入熟悉的院中，云岫拉着司瑶光的手，一蹦一跳，嘴上还哼起小曲，仿佛根本不担心自己要被带向何处。
“堂姐，你可要当心，千万别摔——”
“哎呦！”
司瑶光话音未落，云岫已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随之而来的则是齐刷刷的一片金属声响。
霎时间，院中巡逻的护卫尽数停住脚步，齐齐抽出腰间佩刀，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堂姐！”司瑶光仿若未觉，扑上去搂住云岫，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抱做一团，看上去不过是一对糊涂姐妹。
院内死寂的气氛陡然一松，吴二十四也走到她们跟前，投下一道阴影。
“走？”
“当然，当然。”
司瑶光红着脸把云岫从地上扶起来，二人这回终于安分，跟着吴二十四进了赌坊。
“小姑娘，前途无量啊——”长柜后的还是那日的两个伙计，其中一个回身数出几排筹码，另一个盯着她，啧啧出声。
“这位大哥过奖了。”司瑶光红着脸，似是没听出伙计话中揶揄，认认真真地客套起来。
“哼。”伙计咧咧嘴，还欲再讥讽几句，一只粗粝的手已拍在柜面，发出一记闷响。
伙计闭了嘴，老实把筹码推到司瑶光面前：“数清楚了，回头可别说我们短了你的。”
司瑶光当真一枚枚地数起来，五十枚筹码，不多不少。
她抬起头，诚挚谢道：“多谢大哥，那我们就去了。”说罢拉起云岫的手就要往赌桌走。
“慢着。”吴二十四如同一堵高墙般横在二人面前，手指着云岫。
“她，跟我走。”
司瑶光怯怯握着云岫的手，眼巴巴望向吴二十四：“堂姐头一回来，我怕她……”
“发财的事，有什么可怕的。”吴二十四不耐地抱起了臂膀：“你，想不想赚钱？”
云岫用手指了指自己，傻笑道：“我呀？我肯定想啊！”
她拍了拍司瑶光的手：“妹子，你可放心罢！我看这位吴大哥人这么好，肯定能帮我赚上不少，到时候堂姐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
“那……好罢。我也最是相信吴大哥了。”司瑶光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目送二人往猜大小的桌案走去，一如她初次来时的光景。
她抱起筹码，一步步走向稍远些的赌案，冷下了脸。
云岫武艺高超、耳聪目明，应该能较她探得更多消息，过了今日，她便不必再来赌坊了。
赌坊里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赌客们。她佯做打了个喷嚏，立时便觉有好些目光像苍蝇般落到身上。
她打起精神寻了个掷骰子的赌案落座。她须将手里的五十枚筹码尽数输光，否则这赌坊里的人，但凡见她还有一分花用，就不会让她彻底离开。
这桌赌的不是猜大小，而是更特殊的一类——斗骰。
录事个子不高，却带着一身莫名的气场，叫人难以忽视。见人差不多坐满了，他便开腔讲起赌法来：
“诸位即将发财的客官，可瞧好了！我手里有四颗骰子，各位看看，看看。”
他将双手摊开，从众人面前一掠而过。
“咱们这桌顽得也简单，各位客官轮流掷骰，按照点数大小依次斗骰。好比我身旁这两位。”
录事挂着笑，将骰子装进骰盅，又伸出双手向他左右一比。坐在他两边的是一胖一瘦两个男子，胖的穿金戴银，瘦的则像块朽木一般干瘪。
两人被他这般一指，面上都有些不自在。瘦的低下头去，手指微颤。胖的张了张嘴，可眼珠子一转，终究还是没吭声。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认识？
司瑶光坐在下手，默默看着，很难想象相差如此悬殊的二人彼此相熟。
录事似是未察，犹自介绍着：“这二位优先斗骰，就猜我这盅里的骰子一共是多少点，最接近者为胜，直至在座所有客官皆赌过一遍，一轮才算结束。”
他将骰盅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看得人眼花缭乱，面上笑容愈发灿烂：“这么干巴巴地说，太没意思，不如这二位客官先演试一回，此次无需下注。”
那瘦汉咽了咽口水，并没开口，双眼紧盯着录事，像是有几分期待。
录事见二人皆无异议，手中骰盅上下翻飞，甚至耍出诸多花样。骰子不断叮当作响，又随着骰盅扣于案上而复归寂静。录事双手在二人面前一摆：
“二位请报点数。”
两人盯着骰盅，谁也不愿先开口。
录事笑意更深，言语间带着蛊惑之意：“在座的客官可能有所不知，这有时候啊，先报的客官反而更有利呢。若是点数一般大小、或者同样接近，则先报的客官赢……”
“十一点？”“十三！”
他话音刚落，二人便急急出声，互不相让。
“行啊你，麻杆儿，敢跟我抢。”那满脸横肉的男子一掌拍在案上，吓得叫麻杆儿的瘦削男子浑身一抖。
“朱、朱老板，我不是有意的。”麻杆儿不敢抬头，嘴上却仍分辩着。
“哎呦二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录事拍了两下手，打着圆场：“既然二位都报了点数，咱们这就开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骰盅上，皆盼着见证胜负之分，殊不知仅仅是这一场演试便已悄然勾起了他们的赌性。
而司瑶光却只瞥了那骰盅一眼，转而凝神盯着录事的神色。
在她眼里，结局早已注定——十二点。
“十二点！”
录事揭开盅盖，只见里头四个骰子竟俱是三点，引来众人一片惊呼。
他搓搓手，笑道：“这点数可是难得一见，看来诸位今日运数极佳，定会财源滚滚啊！”
录事身量虽小，嘴皮子却利索，三言两语便引动了众人兴致，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动手。
“诶，那这么说，这两人都差一点，就是先说的这个瘦子赢了？”有人迫不及待，问起录事方才赌局的结果。
“正是。”录事笑眯眯道：“这位客官手气极佳，正是乘胜追击之时。另一位贵客也是，有这样的运道，下局必胜啊！”
朱老板本来气得直拍大腿，听他这么一说，果真自信起来，脸色缓和了不少。
那麻杆儿更是双眼放光，激动地直打摆子。
司瑶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赌肆之中，安有赢家？
正在此时，一枚筹码从录事身前滑过，朱老板收回手，抱着臂膀很是得意：“麻杆儿，你可得当心了。再输，就得拿旁的来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