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以饵》韩晓杰

4、可以加你微信吗？

　　一进包厢，熏人的酒气便直冲林曦鼻腔。偌大的包厢里只有黄老板一人，满桌菜肴几乎未动，一瓶白酒却已见了底。

　　黄老板喝得满面油光，听到开门声，放下酒壶看向林曦，那色眯眯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

　　领班谄媚笑道：“黄老板，林小姐来了，我先出去，有事您随时叫我。”

　　黄老板含糊地“嗯”了一声。

　　领班出去后，包厢里只剩林曦和黄老板两人。林曦勉强挤出笑容：“黄老板，有想听的曲子吗？”

　　黄老板摆摆手，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椅面：“林小姐，过来坐，我们聊聊。”

　　林曦脸色一变，站在原地没动。

　　黄老板也不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听说你家里遇到难处了？我这年纪，钱对我不算什么，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从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跟我在一起。”

　　他说话时，浓重的酒气混着烟味、蒜味扑面而来，熏得林曦胃里一阵翻腾。她眉头紧蹙：“黄老板，要是您不想听曲子，那我先出去了。”

　　“别呀。”黄老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林曦跟前，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那只他梦寐以求的柔软小手。

　　林曦连连后退，退到门边，转身就去抓门把手。包厢里空调开得很低，金属把手冰凉刺骨，凉意从掌心窜遍全身，她打了个激灵。可转了两下，发现门被锁住了。

　　惊惶与愤怒瞬间冲上头顶——肯定是领班搞的鬼！

　　恍惚间，黄老板已逼近身前，被烟熏黄的牙齿，夹杂着各种异味的口气直扑她的鼻子。黄老板喝得眼圈泛红：“林小姐，你放心，我是守法的人，真不做什么，就想跟你聊聊天。我听说你爸爸住院了，我能帮你啊，让他住高级病房，用最好的治疗，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以前千金大小姐的日子你还能再过。”

　　林曦心头慌乱，将小提琴横在两人之间，一边拼命捶着门板：“救命！救命！”

　　门外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退后几步。”

　　林曦闻言，用力一推黄老板。黄老板醉得脚步虚浮，毫无防备，被推得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像只翻壳的乌龟。

　　“哐当”两声，门被踹开了。沈砚一脸阴寒地走进来，扫了眼地上的黄老板，又看向明显松了口气的林曦，问道：“你没事吧？”

　　林曦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没事，谢谢。”

　　沈砚打量她一番，见她衣服整齐，应是没受什么侵犯。他方才出来想抽烟，路过这包厢时听到呼救，细听是林曦的声音，找酒店经理开门怕是来不及，便三两下踹开了门。他桃花眼噙着丝狡黠笑意：“需要我帮你教训他吗？”

　　“不用了，他没对我做什么。”林曦仍有些惊魂未定。

　　沈砚嗤笑一声：“真要做了什么，就晚了。”

　　他大步走到黄老板跟前，锃亮的皮鞋踩在黄老板手指上，用力碾了碾，脸上带笑，语气却森寒：“她是我罩的，你敢碰她一根毫毛，别怪我不客气。”

　　黄老板看着自己紫青的手指，痛得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沈砚轻笑：“沈泽平的儿子。”

　　沈泽平是书记，家里三代红色背景，可谓手眼通天。黄老板再痛也不敢作声，只能默默忍着——他其实真没打算做什么，就想多跟林曦聊几句。

　　沈砚出去后，林曦跟在后面，再三道谢。沈砚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为他只是个不学无术、靠脸吃饭的花花公子，没想到竟如此有正义感。若不是他，今天还不知会遭遇什么。出了包厢，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沈砚笑着眨眨眼：“不客气。”

　　林曦鼓起勇气问：“我……我可以加你个微信吗？”

　　沈砚想了想，调出微信二维码：“扫吧。”

　　林曦嘴角漾开浅浅笑意，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或许过阵子，沈砚还没找到合适的助理，她可以再毛遂自荐一次。

　　沈砚望着林曦离开酒店的背影，邪魅一笑，走到露台，一边抽烟一边拨通酒店经理的电话：“我是沈砚，把你们酒店拉小提琴的林曦辞退了。”

　　“她得罪您了？”

　　“别废话，让你辞退就辞退。”沈家持有这家酒店的股份，还是大股东。

　　“是，是，我马上办。”

　　沈砚挂断电话，指间猩红的火星随烟雾在风中飘散。要收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走投无路时，给她雪中送炭。

　　林曦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接到了酒店经理的电话，说不再跟她合作了。再三追问下，经理才说她得罪了人。

　　可不是么？黄老板是酒店老板的朋友，要整她一个小员工，太容易了。小提琴演奏是她目前收入最高的兼职，还不用坐班，方便照顾父亲。

　　林曦垂头丧气地回到租住的房子。手头现金不多，她只能租在老旧居民楼，七层步梯房，她住顶层。

　　晚上，居民楼的灯陆续亮起，只有她家依旧漆黑——或许妈妈今天还在医院陪护。家里破产后，妈妈憔悴了许多，还时常心不在焉。林曦虽经济拮据，却怕妈妈累坏，谢飞雁提出请护工时，她还是咬牙答应了。

　　爸爸出事后，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妈妈受了不少委屈和压力。有护工和妈妈轮流值守，妈妈应该能轻松些。这么想着，她满心都是对妈妈的疼惜，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菜——今天特意买了妈妈爱吃的猪里脊，要给她做锅包肉。

　　她进了屋，打开灯，见爸妈卧室的门敞开着，不由皱起眉——爸妈卧室的门很少开着。眼角余光瞥见茶几上贴了一张便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