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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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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出来工作还要被人叫“同学”，让林曦心里有些不舒服。更重要的是，沈砚那话，是不是意味着她没机会了？
她太想拿下这份高薪工作，上前一步正色道：“沈总，您的容貌入选全球最帅面孔前十，我第一次见真人看呆也正常。但我有自知之明，不该越的雷池绝不会碰。听说您要进军国际市场，我精通德英双语，对外交流方便，而且女助理往往比男助理更细心周到。”
说着，林曦瞥见沈砚旁边的矿泉水，上前拿起一瓶拧开，递到他嘴边。
沈砚眨了眨眼，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修长的脖颈线条漂亮，喉结上下滚动，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性感。喝完，他随手把水放在一边，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你在德国留过学？毕业了吗？”
林曦垂下眉眼，轻轻摇头：“家里出了点事，辍学了，还没拿到毕业证。”
“能去国外留学，家里条件应该不错，怎么会想来当明星助理？”
林曦有些窘迫，脸颊微微发烫：“家里破产了，爸爸住院，我很需要钱。”
三个月前，家里突遭变故，她本科没念完就退学回国。爸爸公司之前出了重大安全事故，十几名员工丧生，他还在接受调查；前些天又因醉驾出了车祸，如今躺在医院。妈妈在医院陪护，全家生计都压在她肩上。国内就业环境本就严苛，她连本科学位都没有，更难找到好工作。在陌生人面前，她羞于提起窘境，可眼看着银行卡余额只剩三位数，也顾不上什么自尊心了。
她迎上沈砚似笑非笑的目光：“沈总，我真的很想要这份工作，求您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沈砚似乎看够了她的窘迫，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一手托着腮，语气轻佻：“小美人儿，你也知道我风评不好，请个女助理，难免让人多想。”
这时场务走过来说：“沈老师，下一场该您了。”
沈砚点头起身，临走前看了林曦一眼：“抱歉，你挺优秀的，但……我主要卡性别。”
林曦知道彻底没戏了，眼圈瞬间红了。爸爸的医疗费怎么办？下个月的房租已经拖了好几天……她一着急，下意识拽住了沈砚的手臂：“沈总，再考虑一下我吧。”
沈砚愣了愣，停下脚步，桃花眼含着笑意，盯着她拽着自己手臂的手：“给我一个必须用你的理由，嗯？”
林曦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手，结结巴巴道：“我……我……男助理能做的，我也能做。我做饭很好吃。”
沈砚轻笑出声：“男助理能帮我洗澡，你能吗？”
林曦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羞——这人怎么这么轻浮！
沈砚没再理她，大步朝片场走去。周晓丽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出去。”见林曦还杵在原地，她拽了拽她的手臂，“回去吧。”
林曦不想走，却被周晓丽半拉半拽地出了横店。太阳毒辣，地面蒸腾着热浪，她心里却一片冰凉，垂头丧气地搭公交去了医院。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夹杂着抱怨。林曦加快脚步进去，只见满地狼藉：粥撒了一地，粘稠的粥水流到脚边，不锈钢碗滚在床底。
病床上的男人穿着深蓝色条纹病号服，大腿以下的裤管空荡荡的，他情绪激动，脸色涨成猪肝色，嘴里骂骂咧咧：“我不吃！滚出去！”“两条腿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自从爸爸林兴国双腿截肢后，性情变得异常暴躁，陶瓷碗摔了不知多少个，林曦才换成不锈钢碗——兜里没钱，一分钱都得省着花。
病床旁站着的女人身材苗条，虽穿着普通，却难掩端庄的贵气，面容白皙姣好，眼下青影明显，显然很久没睡好了——那是林曦的妈妈谢飞雁。她皱着眉叹了口气，走过去捡碗，看到林曦进来，问：“曦曦，今天面试顺利吗？”
“嗯，很快就能上班了。”林曦不想让母亲担心，随口撒了个谎。
谢飞雁点点头，似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曦见保温壶里的粥都洒了，说：“我再去买一份吧。”
谢飞雁拉住她：“不用了，等他饿了自然会吃。”
一听这话，林兴国额上青筋暴起，腮帮鼓动：“你这个臭娘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偷人，就想熬死我，拿了保险金跟情夫双宿双飞！”
“老林！”谢飞雁喝止他，看了林曦一眼，小声说，“曦曦，我出去走走。”
林曦点头，看着母亲出去，自己也跟了出去。两人默默走到医院楼下，谢飞雁在一张黑漆铁艺长椅上坐下，林曦挨着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心里一阵发酸——这双手以前那么柔软细腻，如今却粗糙了不少。
“妈，爸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一时接受不了。”
“我知道。”谢飞雁定定望着前方，眼神有些恍惚，“我最近太累了，你请个护工吧。”
“好。”
“妈，今晚我守夜，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
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林曦就这么陪着母亲坐了很久。谢飞雁忽然转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林曦掏出手机接听：“喂。”
是医院打来的，之前预交的医疗费已经扣完，还需补交三万块。林兴国有医保和高端医疗险，但一些进口药和康复项目无法报销，得自费。
谢飞雁回家后，林曦走回住院楼，一路心思恍惚，在走廊上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脱口道歉。
对方那双桃花眼格外亮，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男人宽肩窄腰，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裹得严严实实，但林曦还是认出了——是沈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