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桔梗》木长青_626

2、楚河汉界 秦乐然先一

　　秦乐然先一步进了教室，嘴角还没收起，跟对面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秦乐然心想，盯着我干嘛，难道是打球没叫他？总不是我脸上有花儿吧？许翊收回目光，又回到刚那道数学证明题，只写了个'解'字。
　　“下次加我一个。”秦乐然前面的杨子凡扭头说。
　　“没问题。”秦乐然比了个手势。
　　“你走读还是住校？”杨子凡回来的时候看他们刚从篮球场过来。
　　“走读，晚上回家。”秦乐然把球收了起来。
　　“我说呢，打球打的饭都不吃，原来晚上回去加餐啊。”杨子凡挑眉笑着，秦乐然也附和。
　　“怎么，不然你晚上跟我偷溜出去，去我家蹭顿饭？”秦乐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不过，也不是客气，他要想出去，秦乐然真能帮他溜出去。
　　“那算了，被抓到还要记过，就为了蹭顿饭，西瓜和芝麻我还是分的清。”杨子凡笑了笑。
　　许翊继续气定神闲的写错题，那道证明题也该反证了。
　　“你吃饭还挺积极，刚下课就跑出去了。”秦乐然看了一眼许翊正在写的题。
　　“我要去食堂打卡，怕被堵楼梯口。”许翊实话实说，只是觉得这人话有点密。
　　“噢。”秦乐然刚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
　　“收数学错题了，快点的，别聊了。”郝也敲了敲许翊的桌子，催促他们。
　　“给。”许翊把本子合上递给她。
　　“等一下，给我看看，你先收后边的，我自己拿去办公室。”许翊还没递出去的错题被秦乐然拿了过去，又看到这人对郝也做了个假笑。
　　“一会儿我给你交。”秦乐然头也不抬的对许翊说，埋头苦写了起来。
　　许翊没理由拒绝，那人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郝姐，我马上。”方应星嬉皮笑脸的看着郝也，手上还没停。
　　“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没写，还聊得这么开心！”郝也一脸无语，不知道最后能收一半不能，只能喊着继续往后收了。
　　“就一个题？”秦乐然一翻页，后面全是空白。
　　“怎么？你要是想写自己再抄俩题。”许翊头也不抬的说着。
　　“……一个就一个，我去交了。”秦乐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又被他装到了。
　　总算是熬到了晚自习结束，许翊写完'即证'，刚合上卷子，旁边的人已经窜了出去，心想，这人回家也挺积极。

　　秦乐然第一个跑出教室。他家离学校很近，学区房，几分钟就到家了，出了校门右转，3号公寓。
　　“这个他爱吃。”刚进门就听到了杨舒慧的声音。
　　“妈，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乐然妈妈在县委办工作，晚上加班到十点已是常态，白天跑会，晚上写稿，没办法，总是秦乐然都睡了，杨舒慧才到家。
　　“怎么我回来早了，你还不乐意了。”杨舒慧闻声走到门口。
　　“饿了吧？特地让高阿姨炒了魔芋，快去洗手。”
　　“快饿死了！”秦乐然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往洗手间去。
　　“晚上又没吃饭？跟你说多少次了，一打起球，饭都不吃了。”杨舒慧一猜就知道他又没吃饭。
　　“我爸这次什么时候回来？上次说月考完我们一起出去玩还算数吧？” 秦乐然爸爸做审计的，一年到头，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出差。
　　“月底吧，肯定算啊，你考的好想去哪玩都不是问题。”杨舒慧看了看正狼吞虎咽的人。
　　“那就好。”秦乐然又想起他们之前承诺，月考完请假带秦乐然出去玩，又确认一遍才放心。

　　教学楼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许翊最后一个出教室，往对面走了过去。经常有人把写完的卷子、作业本堆在教室外头的墙脚。
　　许翊趁晚上没什么人，把那堆拿到自己座位那。教室里靠墙有一排储物格，许翊把那些东西放在自己那格，放满了就拿到一楼卖了。
　　许翊放好后，把教室的灯关了。四楼楼道里的灯依旧一闪一闪的，还是没人修，许翊扶着栏杆，想起刚才对面14班的灯还亮着，里边有个人还在学习，看着不像要走的意思。
　　教学楼和小河边的树形色模糊，只留下深色的轮廓。路上没什么人了，许翊快步走回宿舍。

　　课间，郝也抱着错题集放在了讲桌上，对下边喊道，“自己来拿。”
　　许翊拿了自己的，看到下边是秦乐然的，一起拿了。
　　“谢了。”秦乐然胳膊搭在许翊肩膀上，一边翻开看。
　　秦乐然突然闻到了一股薄荷味，不是洗衣液的味道。那次操场上看见许翊时，只觉得这人高瘦，很干净的气质，那张脸挺出众的，不过那头棕黄色的头发，秦乐然印象最深。当时看着这人不爱说话，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现在看来也不是。
　　许翊看这人正走神，抬了一下肩膀，示意他放下。
　　秦乐然'哦了'一声，又在桌兜里一顿翻，拿出了英语题，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这次月考进年级前180。孙主任的话又在耳边回荡。
　　“这次分班不算严，主要是乐然的名次差的也不算太多，考试仔细一点的话，进重点班肯定没问题。”孙主任实话实说，也是不想把责任都揽自己身上。
　　“还是要谢谢孙主任，多亏您帮忙，不然就是差一名也进不了重点班啊。”秦乐然妈妈又道谢。
　　“不过，话也说在前头，这学期期末考试，乐然得进年级前200，虽说以后都不再分班，但到了高三，学校会检查这学期教学质量，排名落后的还会分出去，到时候我想帮忙也无能为力了。”
　　“这些我懂，会让乐然好好学的，后面看他自己了。”
　　“这孩子聪明，两个月往前跑40名，好好学应该没什么问题，是吧，乐然？”孙主任转头问秦乐然。
　　“会好好学的，孙老师。”秦乐然做了个标准的微笑，心道，是个屁啊，40名，准确的说，是46名，有那么容易，我自己就进重点班了，还来找您？而且排名越往前，竞争越激烈，进步越难，自己能原地踏步就不错了。
　　其实后面还是有机会进重点班的，高三开学年级前200会补进重点班，重点班里排名外的也会分出去。不过，秦乐然妈妈想让他早点适应一下重点班的节奏，两个月，重点班和普通班的进度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秦乐然原本可以慢悠悠的，后面努力也有机会进重点班，现在却要被人推着走，只能给自己定个目标。
　　“秦乐然，出来一下。”班主任走到窗户边，看到秦乐然正学英语，想起来秦乐然妈妈还打过电话，正好跟秦乐然交代两句。
　　“秦乐然，你这情况，自己多上点心，课下多花点时间，还有你这英语，分班的时候还不及格呢，多问问许翊，人家英语次次都是年级第一，看人家怎么学的，别整的一天天，跟英语深仇大恨似的……”班主任语重心长，除了秦乐然妈妈交代过的原因，也不希望自己教的这门课因为个别人拉低平均分。
　　次次第一？还是英语？这还是人吗？秦乐然耸拉着脑袋回去了，刚走到教室门口，孟瑶凑了上来。
　　“怎么了，老刘说什么了？”孟瑶一向八卦，看秦乐然从办公室出来，好奇心又上来了。
　　“明天放假。”秦乐然回过神，又来了精神，胡言乱语了起来。
　　“啊，真的假的？”孟瑶脸上的笑已经压不住了，拉着林浔的胳膊，激动的不行。
　　“你还真信啊。”秦乐然露出得意的笑，进了教室。
　　“切——”
　　坐下刚看了几个单词，就来了困意，“靠，这是人学的？”不行，秦乐然又硬着头皮继续写。
　　许翊听着旁边这人，一会儿小声嘀咕，一会儿又哗啦哗啦的翻卷子，写着英语，没写两道，又把数学卷子扯出来了。
　　秦乐然看着让人头大的卷子，心想，要不问问许翊？往旁边瞄了一眼，那人正算题，看起来很专注。算了，要让许翊知道他英语不及格，不得笑掉大牙，班主任如果没告诉他许翊次次年级第一，他或许随口就问了，但现在，他问不出口，这跟问一个专家1＋1等于几有什么区别？“我还是自学成才吧。”秦乐然心想。
　　“安静点。”许翊听着这人自言自语真忍不了了，敲了敲秦乐然的桌子。
　　“我做题也影响你了？”秦乐然一脸懵逼。转眼又看到许翊一脸“不然呢？”的表情。
　　“靠。”秦乐然本来就烦，看着面前这人，更来气了，把桌子往右一挪，左手支着脑袋挡住了许翊的视线。
　　许翊看着中间空出来的这条缝，又看了看秦乐然对着自己后脑勺，莫名想笑。
　　秦乐然收回上次的话，这人跟'好相处'不沾一点边，年级第一怎么了？摆个架子给谁看呢？谁爱问谁问，我死都不问！
　　“都醒醒了！考成这样，你们还睡得着吗？把月考卷子拿出来，这节课讲一下。”班主任喊着，大半教室的人都在睡觉。
　　“这还没打铃，就上课了？”秦乐然眼都没睁开，在桌兜里翻卷子。
　　“有意见？许翊，你看他的。”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来的，抽走了许翊桌上的卷子。
　　“啧，把桌子给我对齐了，搞个楚河汉界，干嘛呢？”班主任刚转身，就看见这俩人桌子中间的缝，最看不得教室里桌子歪七扭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