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的祝福》浅草残

16、chapter 16

　　路的两侧错落有致地排着许多灯箱，上面方方正正的写着：“寿衣，昼夜服务”。原来他真的还住在这里。北栩有些惘然。那个发迹了男人原来还住在这里。
　　四年了，北栩才再次走到这条街上，似乎唯一不同的只是多了几家寿衣铺。刚刚过来还没有注意，原来这里已经这么“繁荣”了。
　　北栩的行李还安稳的停在门前，男人走过去开了门，把北栩让进屋。
　　“来，”男人似乎在希冀着什么，有些亢奋地拉住北栩，往前走了几步，推开一扇门，“东西都放在原来的地方，我只是经常来打扫一下。”他等待着评价，却什么也没有收到。
　　北栩愣愣地走进去，一边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桌面，一边看像墙上挂着的一块黑色木板，上面被粗鲁地用红漆喷上了“FORGET ABOUT IT”的字样，有液体流下的痕迹，很像是血迹的感觉。那是他自己喷上去的，北栩的嘴角微微地舒张，四年前的自己真实很有意思，尽管有些愚蠢……
　　趁着北栩发愣的功夫，男人已经把他的衣物安排妥当，甚至还翻箱倒柜的掏出许多夏季的被褥，把床铺的整齐无比。北栩惊愕于他的速度，开宾馆的人效率果然是高！
　　身上还湿漉漉的，北栩径自去洗了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眼惺忪了。
　　男人又幽幽地踱进来，帮北栩关灯，手忽然停在了空中，慢慢转过头看着北栩，“栩，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好么？”
　　北栩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算是回答。
　　“我保证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情了……我保证！”
　　北栩真想把耳朵堵上，再也听不到那个人的聒噪，可他只是含蓄的闭上了眼睛，假装已经入睡。
　　过了很久，房间里很安静，北栩正要回头看看那个人走了没有，声音又响了起来：“栩……”　　“干什么？！”北栩转过身瞪着他。
　　男人很低沉缓和地问：“栩……我是你最恨的人么？”
　　屏住呼吸，然后略带急促的回答：“不是。我最恨的人是妈。”北栩又回到原来的姿势，脸朝着墙壁，愀然地躺着。背后传来一声冗长又悲痛的叹息，并且煞在绝望的尾音里，像是一种无力的辩白。北栩听着关灯和拖鞋踩在地板上渐远的声音，最终也没有说出半句挽回的话。　　我知道，他想得到的答案是“是”……所以我偏偏不给他他想要的……我要让他伤心，让他明白，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也不可能被抹去。
　　一枚液体浅浅地从眼角划出，北栩没有伸手把它擦干，因为他想假装那并不是属于他的。

　　“噢！这里我来过的！”蒋笙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盯着一张海报：“FREE BEER 0:00 A.M. – 3:00 A.M.”
　　“和谁？”北栩一把把发着呆的蒋笙拉过来，机警的质问。
　　蒋笙挣开他回答道：“褚锐啦！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怎么老跟他在一起！？”
　　“你吃醋啦？”
　　北栩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们家栩怎么可能吃褚锐的醋嘛，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我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买啤酒的呢……”蒋笙连珠炮一样地说了一大堆，“可是……栩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当然是宣布咱们在拍拖嘛。”
　　“啊？”
　　“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找麻烦了。”北栩看了一眼依旧满面疑惑的蒋笙，又补充道：“这就算你是明媒正娶的了……”
　　蒋笙笑了，笑得很可爱。
　　刚刚推开BRISK的门，一阵超高分贝的吵闹声就涌了过来，一群人围在一起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但从音调上大约可以判断出，他们大概是在抱怨着什么。不过，除了这些吵闹声之外，还有更异常的事情发生着——BRISK里居然有女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她们坦然地坐在沙发上闲谈着。
　　北栩和蒋笙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栩拉着蒋笙挤进人群，发现被围在中央的人正是BRISK的老板，他正满头是汗的辩解着：“我保证，就这一次……可是，总不能把人都赶走吧……就这一次，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老板，到底是怎么了？”北栩提高了嗓门问，可是他收到的回应仿佛跟这个问题没什么联系。
　　“Dell！”先是老板惊爆了一句，“你……”
　　这让北栩略为意识到，他已经好久没有来这里了。
　　立刻有人冲过来抱住北栩“Dell！我好想你啊……你可回来了……”
　　“Dell你又帅了……你这么久不来看我，我连饭都不想吃了……”
　　有人扑过来哭天抢地，擦鼻涕摸泪，有的抱住他狂亲不止最后被北栩一脚踢开，更有甚者喊了几声“DELL，DELL……”就晕倒了。于是蒋笙被完全当成了空气。
　　“喂！你们！”小蒋笙爆发了。
　　酒吧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看向他，蒋笙仇恨的扫视众人，挺起胸脯走到北栩身边，“他是我老公！你们！谁也不许碰他！”
　　所有人都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但是下一秒便是哭声喊声连成一片。
　　北栩笑着把蒋笙揽在怀里，有一边向老板询问BRISK的状况，老板支吾含糊的解释着，总体意思就是说，他想搞一个“Gay And Lesbian， Just Happy Together Tonight.”之类的活动，想不到差点被老顾客们的口水淹死。
　　“这么说……这些女的都是拉拉喽？”北栩环视四周然后问道。
　　老板点了点头。
　　“你真没劲。”
　　北栩摔下四个字拉着蒋笙往门口走，突然迎面撞上一对稍矮的人，“喂！走路不会看着点啊！”一个女生一边低头整理着衣服一边骂道，她后面的女生微笑地看着她。
　　女生整理完衣服，一抬头，顿时愣在了原地，张大了嘴，看了看北栩又看了看蒋笙，那两个人的表情也和她大致相同。
　　“呃，哦……莎莎……这么巧啊……”北栩先打破了沉默，“我和蒋笙刚好路过这里……”　　莎莎捂着嘴狂笑了起来，推了推北栩，“还装什么呀！早就觉得你们俩有问题。”
　　“也是也是，我们太明显了嘛，”蒋笙回嘴，“不像莎莎你这么深藏不露……”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只有莎莎身后的女生还莫名地看着他们。莎莎忍了忍笑，咽了口唾沫，平静了一下，才拉过身边的女生，说道：“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是Janet——肖羽。羽，这是蒋笙，这是北栩。”
　　这个叫肖羽的女生似乎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