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的祝福》浅草残

13、chapter 13

　　墙上的挂钟告知此刻看钟的人，现在是六点整。每天早上北栩大约都在这个点钟醒过来，糊弄一顿早饭，然后奔去上学。今天唯一不同的情况是，身边多了一个恬静睡着的人。
　　一夜过去，两个人一直静静的靠在一起，彼此都没言语，心里却也都暗自长着幸福的小虫，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了。
　　北栩懒在枕头上，伸手抓来了床头柜上的一包红梅，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再去抅打火机，却怎么也抅不到，无奈只好爬起来仔细找。
　　原来掉在了地上，北栩拾起打火机，一点，然后一边缓慢的吞吐一边走去厨房。桌子上什么时候多了张纸？昨天桌面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先前的幸福感被一种不安蚕食着，北栩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惊恐，甚至不敢去看个究竟。
　　他很艰难的挪过去，不情愿的一瞥证实了他的不安。纸上压着一片安全套。栩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粗暴的拽起纸片，让它在指尖痛苦的响着。纸片上露着几个黑色的字眼：“抱得好紧，好幸福哦！那我就不打扰了。”
　　栩愤慨的踹开卫生间的门，把已经被攒成团的纸丢进马桶，迫不及待的冲掉了，听着冲水声，陷入一种发呆的状态。
　　“栩……”一个字很柔的飘过来，“怎么了？”
　　“没，没事，”北栩终于回过神来，踱回床边，“上厕所……吵醒你了？”
　　“没有啦，也该醒了。”蒋笙揉揉眼睛，给了栩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肚子饿了……”说完便晃晃悠悠的朝厨房走，突然看见遗留在桌上的某物，于是瞪大了眼睛，“呃，栩总是喜欢把那种……呃……东西……放在餐桌上么？”
　　“嗯……啊……哼哼……咱们出去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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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楼下的小面馆填饱了肚子，一起步行去上学。
　　“唔，笙，我想……搬到你那里住一阵。”
　　“咦？为什么啊？”笙立刻想到了早晨在餐桌上看到的东西，脸立刻烧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啊？”北栩觉得这表情不太对，“……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租，马上就搬走。”
　　“……哦，”笙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热得可以让水冒泡了，他好生定了定，继续说，“那今天回去问问我爸吧。”
　　“嗯，我跟你一起去。”栩像哄小孩一样蹂了蹂笙软软的头发，“我们……就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笙听到停下来直直看着北栩，栩也把脸转向他，“不要想太多……好不好？”
　　笙抿了抿唇，点点头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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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北栩径自踱到茶馆的门口在台阶上坐下。
　　笙进去有好一会了吧？栩把胳膊撑在腿上将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掌摊开。明明早上说好要和笙一起见他爸爸的，谁知到了家门口他又怎么也不肯了。栩用力按按太阳穴。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正头疼着，栩的左肩突兀的被人拍了拍，猛地转头。背后的灯光将来人的容貌掩在阴影里。
　　“怎么不在里边？”中年男人温和的声音。是笙的爸爸。
　　栩遥遥头。“叔叔……笙呢？”
　　“呵，”若有似无的笑，“他啊，收拾房间去了。”手落在栩的大腿上，鼓励一般的力度。“别担心，像在自己家就好。”
　　“嗯……谢谢叔叔。”
　　“干嘛那么客气。来，一块上去吧。”声音不知不觉地向后移动着。
　　北栩站起来跟上，抬头恰好看见叔叔回过头来包容的笑，竟然慌了，心下一颤，赶紧又低了头，稍稍停了停步子。前边的叔叔似乎察觉到后边人的迟疑，回身拉了拉他。
　　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要犹豫了吧，北栩安慰试图让自己不再多想，随叔叔挪到了楼上。
　　房门口，笙已经出来了，倚着门框看着他，似乎等了很久。眼睛里有些奇异的闪烁。
　　哎。
　　还是尽快找房子搬走吧。
　　北栩又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叔叔，生出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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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帮忙把那个拿来看看。”栩伸手指指货架左上角的一套茶具。“不对，是那个。恩，旁边那个。对。”从售货员手中接过，栩小心的拿起其中的紫砂壶，转了几个角度细心的看着。笙的爸爸是极爱茶艺的，这东西，他会喜欢的吧？虽说知道有些事情完全不是送个礼物就能弥补的，但若真是什么也不做的话……大概自己这里都过不去。抬手翻过价签，北栩有点怔，四位数。
　　卡上的钱……应该够吧？那男人打过来的钱除却房租和生活必需他一直没怎么用过……北栩寻思了一下朝售货小姐招了招手，“打包吧。就要这个了。可以刷卡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递上自己的龙卡。怎料不一会，售货小姐便折返回来，“抱歉您的卡不能用。”
　　“不能用？”北栩有些不可思议的接过卡。
　　“对，您的帐户似乎被冻结了。您还您是不是换一张卡试试呢？或者考虑其他付费方式。”
　　冻结？哈哈，冻结？！那男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要我回去！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回去？！可是……
　　北栩突然想起还等着自己回复的售货小姐，相当歉意地摇摇头，“算了……麻烦你了。”说完再不做停留，奔出了商厦。
　　要去找那个男人么？北栩一边跑一边不住地问自己。如果这样回去那算什么？可是不回去自己难道就一直住在蒋笙家么……？……不可以的……但是没有钱的话又怎么可能租到房子？哈哈……真不愧是那个男人……北栩自嘲的牵牵嘴角，当年也是……
　　爸爸啊……北栩停下来撑着路边尚不是很粗壮的树，缓缓弯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该怎么办啊……你这是，逼我回家么？
　　北栩抬起头，太阳正明晃晃的挂在他头顶，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脑袋也一抽一抽的痛起来。
　　今天出门的时候笙好像还在赖床，这时候也该起了吧。没同他说一声就自己跑出来了，估计那孩子又在胡思乱想了吧……？还是先回家吧……
　　家？呵呵，是笙的家吧……
　　那，我的家呢？

　　……笙啊，我怕是要回家了……回去爸爸那里……
　　北栩喃喃着松开抓在树上的手，朝巷子里的茶楼走去。

作者有话说

　　还是觉得不要让笙笙爸那么早开始怀疑他们的好。
好几天晋江都上不来真让人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