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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痴怨 “那女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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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到了?”姬梵语气随意,“一个不知死活的畜生而已,不必在意。”
她脸色苍白如纸,掐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用力到扭曲,他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师妹力气还挺大。”
南枝终于回神,缩回手时,指甲缝里满是血液。
被她伤了的人同样低头瞧着她的杰作,“啧啧啧,师妹报答的方式还挺特别,”他还有心情笑,朝她扬了扬手腕,“送我皮肉五个月牙?”
“嗯,你喜欢就好,”南枝看见他就头疼,“你刚刚是不是又杀人了?”
一袭绯衣的身影懒散倚靠床头,随手给她扔了张帕子,“恭迎师妹大驾,哪有空做这些事~”
“为了看顾你,女王的鸽子我都放了,”姬梵双手抱胸,垂眸看她,“师妹对待救命恩人,却连个笑脸都不给?”
南枝一手难受摁在胸口,她眉目紧锁,“笑不出来,见谅。”
姬梵沉默几息,又道:“你还是回梅林去吧。”
“.........”
除了师父,也就她敢三番五次拂无视他,偏偏他还上赶着凑上前,“说句话啊。”
“什么时辰了?”
“酉时。”
“?!”南枝吓一跳噌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走。
一袭长袍的男人双手抱胸,不紧不慢挡在她身前,高挑的身影压下一片阴影。
他眼眸凉薄,略显居高临下看着她,“干什么?半道若是又晕了,别想我还会给你弄回来。”
“消失两个时辰,我的朋友们该着急了,”尤其是本来就放心不下的召召。
“今日多谢师兄,”南枝拖着虚浮的脚步,没走两步忽地急色匆匆跑了回来。
姬梵扬着三根手指,戏谑掀了掀眼皮,“嗯?”
苍白的脸上因为焦急染上几分颜色,黑眸瞪大,“狐族女王怎么来了!”更要命的是,“她还看见我了!现在朝这个方向追来了!”
“躲起来呗。”
“我说她看见我从你房里出来,又看见我进来了!”
姬梵不冷不热笑道:“师妹惹祸的功夫可谓一流。”
南枝身体还很虚弱,担惊受怕未免太消耗精力,干脆变了妖灵形态,二话不说往姬梵衣袖里钻,藏好那一刻,房门被人气势汹汹推开。
“那女人是谁!给我滚出来!”
声音冷的如同冰渣子般,袖内猛地一抖,姬梵隔着衣服不紧不慢拍了拍她脑袋,在姬华阙吃人的目光中,淡漠道:“不过一只小灵宠而已,女王何必大动肝火?”
怒气冲昏头脑的女王甩袖直指向他,怒声质问:“久等你不到,宫人传你身体不适正在休息,结果我急匆匆赶来,竟是看见这般结果!”
姒玖及时出现,防备姿态护在他身前。
“姬梵!你左一个灵宠,右一个女人接进宫中,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传入耳畔的声音无比尖锐,南枝冷汗落下又往衣袖里钻。
“陛下多想了,”姬梵垂眸,把快钻至腋下的麒麟拽出了点,“我说了,她们不过是我的灵宠,你和宠物吃什么醋。”
“你!”
“陛下接连找茬,想来亦已厌倦我了,既然如此,即日起我便出宫好了,”桃花眼盛着冰冷的笑,凉薄惊艳。
他语调下沉,女王面上已浮上急色。
她语气下意识放轻,“阿梵怎能如此想我,我对你之心,天地日月可见.......”
见对方看都没看她一眼抬脚就要走,伸出去阻拦的手被毫不留情躲过,姬华阙仿佛迎头被一盆冷水泼下,想也没想连忙哄道:“好了好了,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错,阿梵再原谅我一回.........”
一族之王如此低声下气哄人,简直荒谬,可事实已不止在王宫上演过这一回。
目光如剑扫过他袖里躲藏的“灵宠”,姬华阙眼眶通红,咬着牙道:“既然又是灵宠,阿梵喜欢,那,便养着吧。”
“嗯我会养着的,陛下若没什么事,便请回吧,”姬梵一副心情不佳、爱搭不理的姿态,南枝静静听着外面动静,只过一会,空气中完全恢复寂静。
“师兄,你是不是对狐族女王下了迷魂药?”出来第一件事,她狐疑质问软榻上慵懒的身影。
姬梵淡笑,“管这么多?”
南枝:“我以为师兄你,对狐族女王多少能几分情义。”
“以你我如今身份,命都握不住,还妄想握住这段虚无缥缈的情感不成?”姬梵微眯着眼,“再说,我接近狐族女王,从始至终只为目的。”
他轻笑,语气没有半点起伏,“手段或许算不得高明,但作为邪灵,难道还在意他人看法?”
南枝如鲠在喉,“师兄想过摆脱控制,重新做人吗?”
姬梵抬眸扫她一眼,只觉她想法天真好笑,他弯了弯眼,明明笑容那么和善,“相比做人,我还是更喜欢杀人。”
“你不觉得,看人临死前恐惧挣扎,求天无能拜地无力,十分有趣吗?”
南枝缓慢摇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毕竟从重逢起,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诉说着受人控制的无奈。
“我以为你只是受师父控制,想要活命、自由而已。”
姬梵不以为意道:“我享受杀戮带来的刺激,同时厌恶被人操控,有问题吗?”
“呵,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师父眼光,万千人选中,偏偏挑中了我们师兄弟几个,”无论心性还是身体资质,都是修炼邪气的不二人选。
他闷笑,随手指了指愣神的南枝,挑眉,“当然,你不算。”
.......
南枝回到住处时,一身雪白的召召双腿并膝,正蹲在门口等她,见她终于回来,蔫巴巴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她勉强扯了扯笑,“二师兄对我,还算和善。”
眉间若有似无含着一缕愁绪,整个人显得苦巴巴的,召召连忙问,“怎么了?蛇血没拿到吗?”
“拿到了,已经交给王子了,”她眼泪啪地掉落,水洗过的黑眸澄澈无比望着他,“只是二师兄他,他说,他是天生的邪灵,他喜欢杀人,喜欢这种刺激........”
召召点头,“他一直如此。”
“看清楚了就好,日后杀他不要有所顾忌。”
“知道了吗?”
“........”
“南枝。”
“.......嗯。”
蛇血取得及时,医师治疗下正君已从昏迷中醒来,当晚女王去了他宫殿,冷面阎罗般往床前一站,冷声吐出两句话。
“阿梵良善仁义,不计前嫌给了你蛇血救命,我想正君,应当也是知恩图报之人。”
床榻上眉目清冽的男人尚且虚弱,他无力看向她,眼里最后一丝温情逝去。
唇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知恩?”
“就是因为他,我差点死了,现在你竟然让我感激他?”
“若非你不长眼,何止闹得如此结果?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女人威严大气的面庞隐在阴影中,眼底的冷意让人心口发凉,“行了,这件事从此翻篇,不许再追究。”
“管好自己一言一行,不要妄想伤害无辜之人,否则,我就废了你。”
正君眸光空洞,从牙缝挤出几个字,“........陛下与姬梵,真乃天作之合,我祝你们,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姬华阙移开视线,淡淡道:“算你识趣。”
临走前,她漫不经心的声音随风飘散至空中,“身体若是好了,记得亲自前往凤凌宫道谢。”
“.......好。”
第二日正君能下床后,执意亲自设宴答谢姬梵“救命之恩”。
由于女王陛下亲临,宴席阵仗与规模十分隆重,狐族中家世显赫的贵族皆已到场,南枝与召召受正君之邀,同样位列这场奢华盛宴当中。
暮春时节,御花园姹紫嫣红铺展天际,血色降珠花尤为突出,仿若猩红血色凝裹着花芯,似泣血垂露,花影摇曳,艳香沉浸入骨。
姬梵所爱之花遍布王宫、祠庙,山野,宫宴中所有鲜花装饰,皆已换做降珠花。
南枝坐在末席,无聊揪了两片花瓣,身旁立马有宫人上前,“大人,降珠花花液含有微量毒素,沾染易使人迷心。”
她动作微顿,目光凝在指尖血色花液上,这点毒素对修行较深之人自然没有多少影响,但狐族王宫修为底下的普通妖灵有那么多,宫内却种满了能迷心的毒花。
她微微蹙眉,“这种花为何还要摆在明面上。”
宫人只有一句话,“姬梵大人喜欢,女王陛下也喜欢。”
高座上正君华服矜贵,脸色苍白却难掩清绝,他高举酒杯与一旁摇着扇子,姿态懒散的姬梵说话,气氛一时融洽。
忽地,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禀报声,“启禀陛下,我等经凤凌宫宫人检举,在凤凌宫发现邪灵身上佩戴之物。”
南枝顺着声音看去,略显熟悉的面具与黑袍被随意丢在地毯上,心中一颤。
席中一片哗然,定论还未判决,周围迫不及待响起的细碎交谈如潮水涌入耳畔。
“哼,果然,不仅仅是只低贱的六尾赤狐,还是不要脸的叛徒呢。”
“我早看姬梵不顺眼了,恶心的邪灵,我看这回他还怎么逃。”
“这回陛下若是再护着他........”
有人面露寒芒,“事关邪灵,已经不是陛下可袒护的了。”